秦悅陣前倒戈,將李橫軍驅走,齊軍大勝,秦悅到荊超軍前拜見盧嵩,極盡恭敬之能事!盧嵩坦然受之。荊超、王嵩等人見了,對盧嵩的看法,皆有微妙變化!


    李成聞荊超兵不血刃占領襄陽,喜出望外,領著眾將及幾千精銳衛軍,大搖大擺進了襄陽城。其他幾萬大軍,仍駐紮城外。


    李成占據襄陽後,升帳召開軍前會議,部署下步軍事行動。李成出兵未到一旬,已占據襄陽六郡的兩大鎮——鄧州、襄陽,甚是自得!睥睨之間,大大咧咧詢問荊超、王嵩等人對攻占隨州、郢州、唐州、信陽等四郡的作戰方略。不料,荊超、王嵩等,一改以往快言快語之習性,均拿眼望著“陣前都監”盧嵩。


    原來,李成孔武有力,作戰勇猛,可性格粗魯,一貫頤氣淩人,說話吆五喝六,對部下直呼其名,甚不尊重!反觀盧嵩,雖位處“陣前都監”,權力與李成並駕齊驅,可謂身居高位,但他對人態度溫和,語氣誠懇,教人樂意接受。尤其在“大齊”軍攻襄陽之前,他提出“圍三缺一”之方案,讓各位將軍覺得他的見解非同一般,此前被司馬舉嚇退的壞印象,皆一掃而光。此番又三言兩語,將秦悅收服,喝退李橫一萬大軍,“齊軍”能夠不戰而勝,占領襄陽,實際乃盧嵩之功!各位將軍心知肚明。盧嵩不居功自傲,仍低調做人,眾將對盧嵩之感,均化為欽佩之情了!此時李成聞進攻方略,眾將不敢擅自出言,俱想聽盧嵩高見!


    盧嵩的威信,在幾日之間暴漲,李成心中甚是不爽利,他暗中思慮:如此下去,倘若自己拿下“襄陽六郡”,欲在“襄陽六郡”割據稱霸的如意算盤,恐怕要毀在盧嵩手中。既然眾將望著你盧嵩,要你盧嵩拿主意,我何不趁此良機,恰好將你一軍?


    李成拿定主意,便轉頭對盧嵩道:“盧都監滿腹經綸,對我軍下步行動,必有良策在胸!”


    眾將聽李成語氣不善,暗自懊悔沒有跟緊主帥李成的步伐,又替盧嵩捏一把汗。


    盧嵩微微一笑:“大帥見詢,盧某豈敢托大?不過盧某久在官府,未上戰陣,對行軍作戰之事,實乃一竅不通!”


    李成咄咄逼人道:“盧都監考的是武舉進士,並非文進士!何必謙讓呢?”李成這話,就有些火藥味了。李成言下之意,你口口聲聲為官多年,可你也不是文進士出身,也是粗人一個,何必裝?


    李成步步緊逼,盧嵩當然聽得出李成的暗諷之意,不由道:“大帥謙遜,盧某便不知天高地厚,說點粗淺見解!‘襄陽六郡’,我軍已得兩郡,如今我大軍在襄陽駐紮,剩下隨州、郢州在襄陽東南,信陽在襄陽之東,唐州在襄陽東北。盧某以為,不如分兵兩路,一路攻東南的隨州、郢州,一路攻東北的唐州、信陽。齊頭並舉,省時省力!”


    李成笑道:“我軍八萬,若留部分守襄陽,兩路軍均不及四萬,兵力分散,攻城掠地豈有勝算?”


    盧嵩道:“東南一路,有兩萬軍足矣!”


    李成道:“兩萬軍攻兩大州,要打到何時方休?”


    盧嵩道:“大帥有所不知,東南的隨州知府李道,郢州知府李簡,均是盧某的舊相識,盧某休書兩封,我軍攻城之前,先將我書信送與城內,李道與李簡,盧某不敢說他們倒戈來降,但至少會退避三舍!此路何足慮哉?”


    李成對盧嵩再有成見,聽了盧嵩之話,不由歡喜得站起身來:“都監此話當真?”


    盧嵩笑道:“軍情大事,盧某安敢戲言?”


    李成拍案興奮得大叫道:“若如都監所言,順利拿下隨州、郢州,都監必為頭功!”


    盧嵩道:“我隨大帥出征,自是與大帥共榮辱!”


    李成頓時覺得,看盧嵩順眼得多了,當即下令道:“王嵩,你率一萬軍奔隨州;荊超,你率一萬軍趕郢州。明日立即開拔,若你們不費一兵一卒,取得隨州、郢州,你們便各自為隨州、郢州知府!”


    王嵩、荊超聽了,皆是大喜。


    李成又命王彥、泰模各領軍三萬,攻唐州、信陽。


    四將向李成取了將令,各自回營整軍備戰。


    臨行前,王嵩、荊超向盧嵩討要勸降書信。盧嵩揮筆,對李道、李簡各寫了一封簡短信函。王嵩、荊超手持信函,興衝衝領兵出征。


    不一日,離襄陽三百裏的隨州傳來捷報,隨州知府李道,果然未戰先逃,王嵩毫不費力占據了隨州。再一日,郢州再傳來捷報,大宋郢州知府李簡,聞“大齊”軍到,亦是逃之夭夭,荊超順利接管了郢州。一直待在李成軍營的盧嵩,聽到這兩個捷報後,終於暗暗鬆了一口氣。軍前會議,他向李成等眾將,拍著胸脯說,李道、李簡或投降或逃跑,必選其一,總算是兌現了。留在襄陽的“大齊”軍各將,看盧嵩的眼神又崇敬了幾分,盧嵩自己也感覺,自己的威信又提高了幾分,但他告誡自己,要沉住氣,“襄陽王”爵位,並非唾手可得!第一攔路虎必將是李成。


    盧嵩心情放鬆了一些,便向李成告假,欲搬回盧府居住。這幾日,他多次派人回盧府打探,得知盧府已經空無一人,自己的妻子李氏已經不在人世,埋葬在襄陽城郊外。


    李氏是怎麽死的?難道是自己誤傷?盧嵩不得而知。


    盧嵩最為關心的便是司馬舉的行蹤,襄陽城內守軍撤退,司馬舉是否跟著走了?盧嵩不能確信。盧嵩進城後,一直躲在李成軍營,未予露麵,隻是派人多方打探,如今終於確信,司馬舉、丁圓圓、田隆等人,均是杳無蹤跡,就連自己女兒盧薈兒,亦下落不明!薈兒能去哪裏?難道和司馬舉他們一起撤走了,盧嵩亦不明所以,但司馬舉走了便好,盧嵩暗自慶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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