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超、王嵩各率軍兩萬,氣勢洶洶挺向襄陽北門。離城兩百餘丈,見襄陽守軍萬餘,已在城前排兵布陣。


    荊超手持開山大斧,駿馬高足,立於“荊”字將旗之下。王嵩亦在“王”字將旗下,橫刀立馬,幾十員戰將簇擁在一起,背後四萬大軍,列陣而立。


    司馬舉與胡野圖等,仍在城樓觀戰,司馬舉細看一陣,並未見“偽齊”軍陣前有著道袍者,心中憂慮,盧嵩若隱藏起來,一時恐怕尋他不著!


    兩軍對陣,荊超自恃勇力過人,催馬上前幾步,遙遙喝道:“我乃大齊先鋒大將荊超,誰敢與我一戰?”


    李橫彪下一馬挺槍縱出,大喝道:“我來會會你!”


    荊超揚一揚手中大斧,又道:“來將何人?報上名來,本將不殺無名之鬼!”


    宋將應道:“我乃大宋統領康迪,正來取你性命!”


    荊超未開言,背後一將殺出,長槍一挺,口裏高喊:“荊將軍,殺雞焉用宰牛刀,末將替將軍拿他!”


    荊超定睛看時,卻是手下部將韋晃,荊超攬轡後退幾步道:“且看韋將軍立威!”


    康迪、韋晃捉對廝殺,戰不五合,韋晃一槍將康迪刺落馬下,李橫背後一將大慟:“殺我兄長,我與你不共戴天!”話音未落,一匹青鬃馬飆出,一員小將,銀盔銀甲,手持長戟,殺向韋晃。


    李橫道:“康虎出戰,必為其兄複仇!”


    韋晃首戰獲勝,趾高氣揚,見康虎衝來,喝道:“來者何人?”


    康虎磨牙怒道:“你去閻王爺處問罷!”再不打話,長戟揮動,快如旋風,戰不十合,韋晃抵擋不住,打馬回走,康虎緊追不舍。


    李橫在後高聲提醒:“康統領,切莫緊追,小心暗箭!”康虎聽得心中一凜,忙勒住馬頭,卻從自己馬鞍處取了鐵弓,張弓搭箭朝韋晃背後射去。


    康虎在後滿弦射箭,對麵陣前荊超等看得真切,荊超一揮手,數騎手持盾牌同時搶出,康虎射出箭枝之時,數騎齊將已與韋晃匯合,盾牌護在韋晃身後,箭枝皆射在盾牌之上,康虎懊惱不已。


    立於李橫右邊的秦悅,一直目不轉睛望著場中廝殺。在荊超揮手教部將衝出救韋晃之時,忽然大吼一聲:“將士們,跟我衝啊!”秦悅吼完,端起長槍往上一展,雙腿緊夾胯下馬,坐騎如離弦之箭,衝出軍陣,背後兩千步騎,緊隨其後,頓時塵土滾滾,喊聲沸騰。


    胡野圖在城樓上見秦悅英勇舉動,拍著城牆大聲喝彩!其他人亦高聲叫好,唯有郭齋,緊鎖眉頭,緊盯著城下的戰鬥未吱聲。


    李橫在陣前指揮,不意身邊秦悅如此彪悍,兩千人馬竟敢率衝擊對方四萬大軍,自己有一萬人馬,難道尚要作壁上觀?秦悅奮不顧身、舍身為國拚命打法,迅即感染了李橫,李橫亦長槍一揮,高喊:“衝啊!”秦悅兩千軍馬的左邊,揚起了更大的塵煙!


    荊超見宋軍衝陣,亦揚起開山大斧,預備下令應戰!荊超方揚起胳膊,背後一人喝道:“荊將軍,且慢!”


    荊超回頭看時,說話者卻是盧嵩。盧嵩身穿盔甲,從陣中騎馬向前,靠近荊超。荊超既驚訝又不悅地問道:“盧都監有何高見?”


    盧嵩道:“荊將軍遲一刻下令攻擊,且先看一出好戲!”


    荊超愕然之時,盧嵩已催馬出陣,在陣前高聲叫道:“秦將軍,此時不反,更待何時?”


    宋軍千軍萬馬向前奔騰之時,塵土飛揚,聲音喧囂,城樓之上胡野圖等人,哪裏再能看得清楚陣中形勢?陣中尋常人說話,陣中陣外之人,又怎能聽得清楚明白?可盧嵩的聲音,不知怎的,卻極具穿透力,兩軍之人,皆聽得一清二楚。


    那秦悅領著兩千人馬向前衝,離“大齊”軍陣,尚有一箭之距,聽了盧嵩之言,竟然向左後方跑了個半圓,調轉了馬頭朝左邊的李橫之軍衝去。


    李橫之軍在左,正努力與右邊的秦悅軍並駕齊驅,欲共同攻擊前方的“大齊”軍陣。李橫也聽到了盧嵩之言,可他愕然未及反應,秦悅軍已突然殺向自己,李橫軍哪會料到秦悅會反戈一擊,登時大亂。李橫哪裏還有勇氣再衝?忙下令撤退。


    李橫下令撤兵後,陣型亂成一鍋粥,眾軍自顧逃命,此時襄陽城北門已關閉,李橫軍沿著城牆,均往城西南而逃。不到一個時辰,一萬人馬,散得幹幹淨淨。


    李橫下令撤軍時,秦悅則揚手止住部眾,不予追擊,看著李橫軍散去。


    荊超與王嵩等“大齊”將士,眼看一場拚殺在即,卻被盧嵩一聲斷喝解決,荊超這才領會盧嵩教他看戲的用意!


    盧嵩出陣對秦悅喊話之時,襄陽城頭之人,司馬舉首先暗叫不好。這秦悅,竟是盧嵩埋伏在襄陽軍中的奸細呐!難怪他秦悅幾次三番請求出戰!麵如土色的胡野圖等人,癡癡傻傻地望著司馬舉,有苦說不出話來。


    郭齋可能早有預感,對胡野圖道:“為今之計,趁‘偽齊’軍尚未圍城,唯有撤出襄陽為上!”


    胡野圖無力地點頭道:“事不宜遲,傳令下去,按原定撤退方案實施罷!”


    司馬舉跟在垂頭喪氣的胡野圖等人背後,匆匆下城樓。司馬舉邊走邊對胡野圖說道:“胡大人,你們先撤,我要留在城裏等盧嵩!”


    胡野圖略感意外道:“宋軍撤了,襄陽城裏將全是‘偽齊’軍,你孤身一人,恐怕難有作為!”


    司馬舉毅然道:“盧嵩罪大惡極,在下不報殺父之仇,枉為人子!縱然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郭齋亦突然道:“郭某願留下協助司馬少俠複仇!”


    “你們兩人在城裏,無異於羊入虎口!豈能生還?”胡野圖聽郭齋之請,有些急了。


    “盧嵩乃是我大宋禍患,若能殺得盧嵩,何惜一死?”郭齋慷慨道。


    司馬舉大喜道:“若有郭書記相助,必能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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