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淮在一邊看著紀北年那副後怕的臉色,難得沒給紀北年再推開,但我在我旁邊等著我蘇醒。


    我鼻尖微微聳動著先撞上一股消毒水味,好像是醫院。清冽的薄荷香還在,秦野應該還在自己身邊。


    我依舊還有些迷迷糊糊,隻覺得好多人圍著我,有人在喊我的名字,還有人緊緊攥著我的手——那隻手很燙,帶著熟悉的撒爾維亞香,卻抖得不成樣子。


    但小腹的疼痛卻隨著清醒卷土重來,我悶哼著,下意識掐進了他握著自己的手,眉頭再次緊皺,努力想要睜開眼皮。


    “老顧!你快看看!她!她!”


    紀北年有些語無倫次,一邊攥著我的手,一邊看向顧一生:


    “不是打過止痛藥了,怎麽看起來好像還是很疼的樣子?你,你再給她打一針?”


    顧一生抬眼瞪了紀北年一眼,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這會兒知道心疼了?早幹什麽去了?”


    他拍開紀北年攥著我的手,邊檢查輸液管流速邊冷聲道:


    “止痛針是阿片類藥物,劑量超了會抑製呼吸,你當是涼白開隨你灌?”


    見紀北年僵在原地,手指絞得發白,嘴唇囁嚅著沒接話,顧一生終究沒再說難聽話,隨後放緩語速解釋:


    “剛打的是起效快的短效針,半衰期就兩小時,現在藥效剛開始減退,她疼是正常的。”


    他伸手探了探我的額頭,又試了試小腹的溫度:


    “加上子宮平滑肌還在痙攣,經血排出時會刺激腹膜,疼痛不會立刻消失。等會兒護士會送熱敷袋來,溫敷能緩解痙攣,比加藥安全。”


    話音剛落,我睫毛顫了顫,終於掀開一條眼縫。


    視野裏先是模糊的白,漸漸聚焦後,才看清圍在床邊的幾張臉。


    秦野眉頭擰成疙瘩,眼眶發紅;紀北年站在最前麵,下頜線繃得死緊,眼底的紅血絲很重;輪椅上的紀淮眼神平靜,眼眶卻也泛紅。而顧一生則微微噙笑看著我:


    “醒了?感覺怎麽樣?小乖?”


    “顧,顧哥哥?”我嗓子幹得發疼,聲音細若蚊蚋。


    秦野立刻轉身想去拿水杯,紀北年卻搶先一步端過護士剛送來的溫水,笨拙地想往我嘴邊送,手卻抖得厲害,水差點灑在我臉上。


    “笨手笨腳的!”秦野一把搶過水杯,一邊穩穩托住我的後脖頸,一邊輕輕抵在我唇邊,慢慢給我往裏送:“慢點喝,剛醒不能大口咽。”


    我舔了舔濕潤的嘴唇,下意識張開小口,像隻渴極的小獸。


    喝過水後,小腹的墜痛再次像浪潮似的一陣陣湧來,疼得我忍不住往秦野身邊縮了縮,無意識地呢喃:“疼……”


    紀北年的心像被這句話攥緊了,他往前湊了湊,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


    “安寧,我……”


    我看著他再次湊近,記憶終於也慢慢回溯到了自己好疼好疼,但還被他扔進祠堂抽的畫麵。


    我下意識地肩膀一縮,把臉一整個埋進了秦野懷裏,尋求庇護。


    “秦野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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