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北年看到我的反應,停在了原地,沒再上前,他死死攥緊了掌心,眼神卻不肯移開我半分。


    他盯著我縮在秦野懷裏可憐兮兮叫著秦野“秦野哥哥”,對自己這個親哥哥又是這樣的如避蛇蠍的模樣,眼底要溢出的愧疚再次被他迅速回收著:


    “不可以!我才是她哥哥!我才是她哥哥!!”


    “我隻是正常懲戒她而已!!誰讓她不肯聽話,不僅曠課,還敢出去認什麽‘野哥哥’!”


    “她隻能有我一個哥哥!!”


    “她總是這個樣子!自己不才是她的親哥哥!!”


    他心裏這樣想著,隨即,嫉妒和陰鷙隨著念頭翻湧,緩緩侵占覆蓋住了整個眼底深處,眼尾再次猩紅一片。


    “薑安寧!你……”


    “別吵。”看到紀北年眼神轉換的紀淮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壓迫感,“讓她歇著。”


    聽到這話,我偷偷從秦野懷裏探出腦袋看出去,視線跟著紀淮的目光落在紀北年因為紀淮的話,立刻垂眸掩下所有情緒但還發白的臉上,又移到他泛著青的嘴角。


    我眨了眨眼狐狸眼,看看秦野,又看了看紀淮和顧一生。


    剛想吃瓜,可小腹的疼實在太尖銳,讓我又沒力氣多想別的,我攥住秦野的衣角,把臉重新埋進他懷裏,像隻受了傷的小獸,在熟悉的薄荷香裏尋求一點庇護。


    “秦野哥哥……如意好痛……”


    顧一生看著這幕,抬手撫上我的發頂,聲音溫柔,帶著誘哄:


    “既然小乖醒了,我們先去轉移去病房,好不好?”


    我聞著他袖口處熟悉的橙味皂莢香,把腦袋轉向他,乖乖點頭。


    “好~”


    他又對護士使了個眼色:“把溫敷袋拿到秦家……”


    他話音未落,就感受到紀北年和紀淮同時抬頭盯向他的死亡視線,努力壓住了嘴角抽搐,又改口:


    “……拿到紀家病房,再準備套幹淨的病號服和生理用品,一會兒舒服點兒了好用。”


    秦野聽著話,瞥了一眼紀北年,冷嗬一聲:


    “當年也不知道是誰,人住院三個星期都在普通病房……”


    他說著直接將像是嬰孩般抱在懷裏,又垂眸看我,詢問我的意見:


    “乖如意,難受麽?”


    我是被他一整個蜷縮著抱住的,肚子和大腿貼在一起,很舒服,我緩緩搖頭,努力支出一個笑給他:


    “不難受,秦野哥哥。”


    他唇角微勾,沒有再看紀北年是什麽臉色,也沒有再多理會其他人,一手摘下點滴,一手抱著我往外走去。


    我把腦袋縮在秦野懷裏,還不忘扒拉著他的脖頸偷偷往外瞟。


    就正撞見紀北年站在原地沒動,下頜線繃得像塊冷鐵。


    秦野的那句“普通病房”像根針,紮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也猝不及防地刺破他慣常的冷硬。


    他瞳孔極快地縮了一下,快得像錯覺,仿佛有什麽東西在那一瞬間鑽了進來,帶著點尖銳的刺感。


    但那刺感隻存在了半秒,下一秒,他垂在身側的就手猛地攥緊,心裏剛劃過的那點轉瞬即逝的心虛波動就被他硬生生掐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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