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淮才揚了揚下巴示意到我身上。


    “人怎麽樣?”


    他繼續往前,先把紀北年擠開,隨後看著我裙擺處已經幹掉的暗紅色血跡。嘴唇囁嚅著,死死盯著我毫無血色的臉,手指有些輕顫的覆上我眼尾處的那顆淚痣。


    心裏翻湧著一個念頭:當年姐姐是不是也是這樣無助的、痛苦的,最後就那樣死在了急救床上……


    而紀北年亦是如此。他眼神恍惚著,眼裏此刻的我和當年父親懷裏的剛去世的母親身影不斷重疊,痛苦的記憶如同利刃一遍遍的來回切割著那個十四歲的少年,也淩遲拷問著如今被愧疚填滿的27歲的他自己。


    “都先別急。”顧一生清了清嗓子,看著幾人焦灼到失態的樣子,刻意放緩了語氣,“沒什麽大事——隻是小乖第一次來月經。”


    話音落地的瞬間,急救室裏驟然安靜下來。也直接打斷了幾個人的胡思亂想。


    紀北年僵在原地,剛才還緊繃如弦的身體突然脫力般晃了晃,抬手扶住旁邊的器械車才站穩。


    紀淮覆在我眼尾的手指也頓住了,眸底翻湧的陰雲慢慢散開,隻剩下一絲不易察覺的怔忪。


    秦野則長舒一口氣,緊繃的肩膀瞬間垮了,卻又被後怕攫住,他抬手抹了把臉,指尖還在微微發顫。


    原來隻是……月經初潮。


    但很快秦野就又反應了過來,


    “不對,隻是月經?”他緊皺著眉頭,疑惑地看向顧一生,“那她疼成那樣……


    顧一生點了點頭,“這就是我還沒說的話。”他意味深長的看了眼紀北年,補充道:


    “經過婦科主任會診,是原發性痛經,她之所以這次會這麽痛,應該是之前有過長期受涼、情緒激動……”


    說到這兒時,他一句一頓,再次冷冷掃向了紀北年,


    “又被外、力、刺、激,導致血管收縮加劇,引發了嚴重的痛經,才會疼到昏厥。”


    顧一生解釋得簡潔,卻字字敲在紀北年心上,看到眾人臉色又都驟變,他才又補了句:


    “但出血是正常經血,確診不是內髒損傷,放心吧。而且已經打了止痛針,輸著液,緩過來的話,暫時就沒問題了。”


    最後一句話落地,紀北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踉蹌著後退半步,撞在牆上。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喉嚨裏卻發不出聲音。


    所以,她這麽疼,在初潮時遭受了這麽大的罪。是因為,因為……他腦中閃過幾次把小東西罰在雨裏或雪裏的時候,還有……


    此時聽到顧一生話的秦野和紀淮,眼神同時不善的盯向了紀北年。


    “你特麽的!”


    秦野剛才在門口壓下去的火氣在聽到顧一生的話後,迅速重新燃起,他轉身掄著拳頭就要上前去揍紀北年。


    但就在此時,我的手指微微抽動幾下,眉頭輕皺著,意識開始逐漸恢複。


    “安寧!”


    一直把眼睛盯在我身上發怔的紀北年迅速重新擠了回來,而秦野也快速轉身湊近我。


    “如意。”


    顧一生邊給我做著蘇醒基礎檢查,邊輕喚著我的名字。


    “小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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