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依然沒有提所看到的一切,隻是又重複一遍,再次告訴她:“不敢給你打電話,生怕打擾你,微信也發?了十多?條,但你沒有回我。”


    居然發?了這麽?多?條微信嗎?


    等到謝行繹的回答,周頌宜才?後知後覺記起?來,從中午午睡被人打攪後,她就賭氣地開了免打擾,如果不打開微信,那自然是收不到消息的。


    就算謝行繹給自己?打電話,她應該也是接不到的。


    周頌宜自覺心虛,但也不想主動?示軟,她吸吸鼻子,隨意地抓起?謝行繹的手,扯過他?的衣袖為自己?擦眼淚,淚漬在昂貴的西裝麵料上暈開,化成沒有規則的一團水痕。


    心髒的裂縫好像在愈合,有人終於願意伸出濕漉漉的舌頭,小心翼翼在為他?舔舐傷口。謝行繹明白,這已經是周頌宜能?做出最大的退讓了,他?舍不得,也沒有理?由再逼她這麽?快回應。


    低頭看著鞋尖,周頌宜也不忍再鬧脾氣,她移開密碼鎖蓋,甕聲甕氣地詢問:“不吵架,要?不今晚住我家,有人定期打掃,應該很幹淨。”


    這什麽?時候是她的家了。


    謝行繹麵色一沉,相當不爽,他?不屑地瞥了一眼入戶門,像是在透過那扇門將某人千刀萬剮一般:“周頌宜,那不是你家。”


    隻有和他?在一起?,和她的親人在一起?,和她的朋友在一起?,那樣的地方才?是家。


    不能?是葉柏衍,唯獨不能?是和他?待過的地方,這樣的地方,充其量隻能?是一處房產,是一處不值錢又懶得丟棄的房產。


    周頌宜還沒反應過來,人就已經被抱起?,謝行繹托住她的臀部將她抵在牆上,他?將臉頰埋在周頌宜的脖頸,張嘴咬住周頌宜的鎖骨,沒有用力,但還是懲罰似地深深含住了那塊嫩肉。


    她輕顫一下,很快將他?腦袋推開,但雪白的肌膚上還是印出一枚粉紅紋樣。


    謝行繹不滿地同她講:“讓我住在那個惡心的地方,我寧願和你一起?睡在公園長椅上無家可歸。”


    見完前任還要?帶他?去和兩人曾經甜蜜的溫馨小家,想都不要?想。


    聽到葉柏衍的名字,看到與他?有關的一切事?物,謝行繹都覺得格外惡心且晦氣,他?就像不知足的小偷,短暫擁有幸福就妄想占有。


    他?嫉妒,也為此瘋狂。


    和她一樣嬌氣的大少爺,從小到大沒吃過一點?苦,別說?露天了,就連沒有傭人值班的房子都沒住過,居然還妄想帶她一起?流浪。


    周頌宜破涕而笑,伸出一根手指推了推他?:“誰說?要?和你一起?睡橋洞裏。”


    話音剛落,謝行繹就鉗住她的下巴,傾身吻了上去,不同於以往的循序漸進,這次急促且帶著極其強烈的占有欲,他?撬開貝齒,在裏麵橫衝直撞,像是要?在她身上標記下屬於自己?的氣味。


    不知過了多?久,聲控燈再次熄滅,黑暗中的謝行繹似乎更加缺乏理?智,兩道聲音交織在一起?,此起?彼伏,呼吸變得急促,她雙手被禁錮在牆上,動?彈不得。


    聲控燈在喘息聲中亮起?,眼前重現光亮,謝行繹終於恢複理?智,兩人對視著,他?抬手摩挲著她紅腫的嘴唇,又在她濕濡的眼睫上落下一吻算作?收尾。


    謝行繹抱著周頌宜往對麵走?:“不想回家的話就住我這裏。”


    這套房基本沒有住過,但好在裝修得不錯,該有的生活用品也比較齊全,謝行繹照著回憶摸黑按開了玄關處的燈,本想暫時將人放下,但周頌宜依舊牢牢攀住他?的脖子,軟綿綿地掛在他?身上。


    謝行繹隻好繼續抱著她,一手托住身體,一手解去高跟鞋綁帶替她脫下。


    皮鞋和高跟亂七八糟地堆在一起?,他?有些?強迫症,本想低頭擺放整齊,但身上還掛著某位不肯離開的小樹袋熊,最終,他?隻能?閉眼假裝沒看見。


    兩人在沙發?上坐下,周頌宜想起?他?說?下午剛回公司沒多?久,她抬手覆上謝行繹的胃,虛虛摸了下:“你沒吃晚飯,胃不會難受嗎?你那天很嚇人誒。”


    那天在日料店,他?疼得滿頭冒汗。


    謝行繹靠著沙發?,點?點?頭,沒告訴周頌宜,其實?那天他?是裝的。


    但這也沒必要?告訴她不是嗎?


    周頌宜窩在沙發?裏,踢踢他?的小腿,“要?不要?煮點?粥墊墊。”


    兩人從彼此眼裏窺見了不可思議。在場沒有人會做飯,他?們根本沒有下廚的機會,就算在國外也是如此。


    周頌宜別過頭思考,想起?來今晚吃的還算不錯的家常菜,她有些?嘴欠地來了一句:“我今晚吃的還不錯。”


    這話有誇讚葉柏衍廚藝的意思。謝行繹也知道她今晚在葉柏衍家吃的飯,自然能?聽出來。


    話音剛落,耳邊就傳來一聲冷哼,周頌宜後知後覺意識到不對,很快轉移話題,裝出一副極其關照他?的模樣:“還是點?外賣吧,可以吃點?清淡的。”


    謝行繹沒有拒絕。


    點?完外賣謝行繹要?去洗澡之際,周頌宜才?想到自己?沒有換洗內褲,還好隔壁應該留著些?幹淨的,至少能?應急。


    她起?身要?走?,誰料剛走?一步,謝行繹就把她拽了回來:“這麽?晚了你去哪裏?”


    周頌宜伸手指了指下邊,絲毫沒有覺得難以啟齒:“我去隔壁拿內衣。”


    雖然她也很不想回去,但這確實?是沒有辦法的辦法,總不能?穿著髒衣服難受一晚吧。


    真是一點?也沒有拿他?當外人,謝行繹這才?放手。


    等周頌宜回來,謝行繹已經在浴室洗澡了,房子裏沒有女孩的睡衣,周頌宜直接走?到衣帽間拉開移門。她隨手拿了最外麵一件襯衫,披在了身上試了下,打算待會直接穿這件。


    這套公寓不止一間浴室,周頌宜拿著換洗衣物去了隔壁浴室,等她洗完澡,謝行繹早已經出來,正坐在沙發?上放電視。


    見謝行繹毫不避諱地盯著自己?,周頌宜有些?不好意思地攏了攏衣服:“沒睡衣,借一下你的。”


    謝行繹強迫自己?挪開視線,他?沉聲回:“好,吹風機在我房間。”


    周頌宜點?點?頭,光著腳往房間走?。打開吹風機,溫熱的風在周身輕拂,沒多?久,她忽然感覺背後一沉。


    微微側頭,就看見謝行繹裸著上半身貼在她後背,親了親她的耳垂。熱氣噴灑在肩頭,周頌宜一個激靈,但他?似乎覺得不夠,雙手撐住台子,將人整個圈在懷裏,又扯開衣服從肩頭親到肩胛骨。


    她身上不再是玫瑰潤體乳的香氣,而是與他?同樣的沐浴露味。謝行繹呼吸一滯,脹得難受,他?迅速將人抱起?,抵著桌子用鼻尖蹭著她身上的肌膚,不停輕嗅著。


    像一頭毛絨絨的小獸。


    抬手關掉惱人的吹風機,謝行繹加深了這個吻。周頌宜渾身發?癢發?燙,濕漉漉的發?尾甩在兩人身上,她不由自主地抓住他?肩頭,回應著那個吻。


    衣服掉落在地上發?出聲響,謝行繹迷離的雙眼恢複清明。


    不行,至少今天不行,沒有套。


    謝行繹忍住欲望,把人抱到床上,親親臉頰,又撿起?掉在地上的衣服披上,隻留下一個背影:“抱歉,沒做準備。”


    周頌宜有些?莫名其妙地盯著她,手指難受地抓著被單,台燈下,她眼淚汪汪地抱怨:“謝行繹你是不是有病,沒套你還招惹我。”


    她好好地坐在這裏吹頭發?,他?就莫名其妙湊過來,又開始到處親來親去,偏要?鬧得兩個人都不舒服。此時此刻,她整個人都水潤潤的,眼睛,鼻子,嘴巴,還有那裏。


    謝行繹總能?精準抓到她的敏感點?,用一副正人君子的做派不停挑逗,再讓她逐漸失控。


    現在倒好,他?拍拍屁股走?人,留她一個人在這裏難受,簡直就是混蛋。


    謝行繹腳步頓住,喉結不停滾動?,過了許久,他?從床尾上去,又在周頌宜腳邊停下,高大的身軀卑微地俯下,沙啞的聲音滿含情欲:“我幫你。”


    -


    房間裝的不是遮光窗簾,清晨六點?,陽光透過窗簾縫隙揮灑滿屋,周頌宜從謝行繹懷裏鑽出來,披著被子趴在他?身旁。


    他?睫毛很長,周頌宜伸手比劃了一下,試圖徒手測量長度,又這樣摸了一會,謝行繹依舊隻是皺眉,周頌宜再次伸手撥弄他?的嘴唇,捏成小雞尖嘴的形狀,又拔了他?一根眉毛,學著孫悟空那樣吹開。


    她嘟囔著捏捏謝行繹的下巴,怎麽?還不醒來,不是還要?起?來健身跑步嗎?未免也太不自律了。


    謝行繹早就已經醒來,隻是頭疼得不想睜眼,他?皺眉捉住她的手,抬腿將人再次鎖進懷裏。


    昨晚兩人睡得都不是很好,跟來就這麽?已經折騰到下半夜,周頌宜還有些?認床,翻來覆去睡得很不安慰,謝行繹隻好不停地哄著,在她每次將醒之際輕拍後背安撫,重複多?次,直到淩晨四點?她徹底陷入深度睡眠後,他?才?放心睡下。


    本以為這一覺至少能?睡到七八點?,沒想到才?六點?出頭,周頌宜就開始不安分地動?來動?去。


    周頌宜坐在床頭,可憐巴巴地望著他?:“謝行繹,我今天要?沒有衣服穿了。”


    謝行繹定定望著她,他?家定然是沒有她的衣服,但她那套,必然有不少。


    周頌宜讀懂了他?的眼神,又補充一句:“不喜歡就是沒有。”


    雖說?有,可也都是好幾年前的款式了。西裝款式不會過時,但她衣櫃裏那些?衣服早就不喜歡了。


    兩人對視幾秒,謝行繹輕歎一聲,心裏默默叫了聲小祖宗,然後認命地坐起?來,打電話給何?成濟,叫他?去取兩套幹淨的衣物和化妝品送來,又叫廚房做了兩份早飯,讓他?一起?帶來。


    洗漱用品什麽?倒還挺齊全,謝行繹先下床去準備,周頌宜身上沒穿衣服,她裹著被子從床頭櫃上拎起?,剛要?往身上披,就看見上麵已經幹透的白色痕跡。


    臉瞬間燒了起?來,腦海裏全是謝行繹昨晚趴在她身下做的那些?事?。


    注意到周頌宜明顯的變化,謝行繹輕笑一聲,從她手上接過那件衣服,扔進了浴室的髒衣簍。


    何?成濟將物品送到後,也沒有進屋,就直接下樓等待了。


    等周頌宜洗漱的功夫,謝行繹已經將早餐擺放好,周頌宜換完衣服吃好早飯,又慢吞吞畫了個妝才?要?出門。兩人在電梯房等候,電梯正從十九層往下走?,周頌宜抿唇站著,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幾秒後,伴隨著叮咚一聲,電梯門開,一道熟悉的身影緩緩出現在眼前。


    果不其然,是葉柏衍。


    望見周頌宜,葉柏衍挑了挑眉,一臉意外,但注意到她身邊的謝行繹,他?麵色瞬間沉了下去。


    空氣中似乎有火苗在攢動?,謝行繹好不到哪去,麵色不愉地將周頌宜拉到身後,用寬闊的身軀將葉柏衍的視線擋住大半。


    周頌宜抬頭望著他?的神情,安撫地牽住他?的手,還晃了晃。


    柔軟的小手拉住他?的食指,有些?不真實?,謝行繹愣了片刻,反應過來後又占據主導權,迅速回握過去,將她的手整個包住,指腹摸索著手背算作?回應。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


    葉柏衍胳膊上掛著西裝外套,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他?勾勾唇,清冷疏離地主動?同兩人打招呼,視線卻一直鎖在周頌宜身上。


    她昨晚急著說?要?回家,不肯在他?那裏做過多?停留,所以這樣做,隻是為了快點?逃離自己?,然後帶著謝行繹,住進他?們曾經的家裏,是他?想的這樣嗎?


    又注意到兩人相握的手,葉柏衍插在口袋裏的那隻手緊緊攥成了拳頭。


    “好巧。”


    周頌宜想起?自己?逃離的借口,莫名有些?尷尬,她隻瞥了葉柏衍一眼,右手就被人更有力握住,謝行繹懶得回過身,直接從鏡子裏看了一眼他?,冷漠地回了一句“嗯”。


    電梯裏氣壓很低,短短幾十秒卻如同幾個世紀一般漫長,就連呼吸聲都被無限放大。


    終於,電子屏幕顯示b層,周頌宜鬆了口氣,隻想趕緊逃離。


    何?成濟送完早餐和衣服後就主動?下樓,在大堂處等待。


    眼見從十八層下來的電梯終於開門,他?迅速掏出車鑰匙。在望見兩人身後的葉柏衍,何?成濟有一瞬間恍惚,他?暗道不好,立馬抬頭朝自家老板望去,內心也同時歎了口氣——看來今天又要?夾著尾巴工作?了。


    可目光停留在老板那張臉上,何?成濟又有些?摸不清頭腦。


    似乎,老板的心情,貌似很不錯。


    何?成濟有些?搞不明白了。


    第42章 ·夏安· 我和你一……


    出了電梯, 幾人依舊無言,謝行繹牽著周頌宜的?手直接離開,興許是有外人在, 葉柏衍也沒有再單獨和周頌宜說些什麽。


    以往九點多出門, 上高?速基本已經過了早高?峰, 這樣反而省事,不像今天,雖然時間早,但正巧趕上了上班大軍,小區對麵又?是高?中?,路上就更加擁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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