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小小正坐在座椅上走神,忽的眼眸不經意間掃過前麵,就見著君如譽進來。


    雲小小嚇了一跳,手不自覺往背後擋了下,仿佛故意在隱藏些東西。


    “你在做什麽?”君如譽微微側頭,想要去看雲小小手上拿了什麽,卻見雲小小將手拿開,雙手空空如也。


    “沒有啊,我隻是忽然看見你,有些驚訝。”雲小小訕訕笑了笑。


    君如譽也不多問,他心裏正惦記著雲小小的身子。


    屋裏香爐升起冉冉白煙,一縷蜿蜒,檀木香味彌漫了整個房間。


    一進到房間,君如譽便覺著暖和不少。


    “我有這樣嚇人嗎?”君如譽挑眉,語氣有些隨和。


    好似自從那回夜裏雲小小將心事說開以後,兩人關係更要親密一些。可每每想到君如譽即將成親,雲小小難免難受失落。


    “倒不是。”雲小小嘴角淡淡揚著,臉頰兩邊露出梨渦。“三皇子下周就要迎娶張太尉的千金,沒有忙著打理事情,怎的有空來我這兒?”


    雲小小話語酸澀,說罷噘嘴,無奈從她眼眸一閃而過。


    便是因著君如譽吻過雲小小一事,引得雲小小現下不知該如何是好。


    兩人之間的關係說不清道不明,雲小小越想,便隻覺著越亂。


    “我過來看看你身子可還好。”君如譽上下打量雲小小。見她麵色紅潤,總算放下心來。


    雲小小之前中的毒極其奇怪,雖說君如譽及時發現,可他仍然擔心未有消除幹淨。可惜現下宋彥不在,又無法診治。


    “我沒有什麽問題啊。”雲小小疑惑的眨了眨眼睛。至於她終於一事,雲小小全然不知。


    “那就好。”君如譽語氣淡然。


    他未有想過告訴雲小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君如譽還在派人調查是誰中的毒,便省得鬧的雲小小心事惶惶。


    “你前些天被人迷暈過一回,我怕你身子虛弱,因此落下病根。”君如譽隨意尋了個理由搪塞。


    他坐在座椅上,薄唇輕輕抿過茶盞沿痕。


    “區區迷藥,怎能傷得了我,你也太小瞧我了。”雲小小不以為意,她揮了揮手,一屁股坐到一旁座椅上。


    便是這樣一揮,藏在雲小小衣袖裏的東西落了下來。


    君如譽隻見一抹紅色在空中搖曳,隨後掉在地上。


    雲小小暗說一聲不好,連忙彎腰去撿。奈何君如譽眼疾手快,先一步搶到手裏。


    “給我!”雲小小生怕君如譽拆穿,情緒激動就要去奪。


    君如譽翻了個身,將雲小小牢牢擋在後麵。


    原來方才眼前紅色是一截做喜袍的錦緞,君如譽緊緊攥在手裏,心中五味雜陳。


    他忽然憶起剛剛進來時,雲小小匆忙收回的東西,看來就是這個。


    “哎呀,給我!”雲小小羞紅了臉龐,她覺著丟臉極了,任是君如譽身姿挺拔,她像隻兔子一般活蹦亂跳,使勁要竄到君如譽前麵。


    “呐。”君如譽忽然轉過身,將錦緞遞給雲小小。


    結果雲小小尚未站穩,哪裏想到君如譽忽然回身,嚇了一跳後腳絆了下,身子便就跌進了君如譽的懷裏。


    兩人皆是愣在原地。


    “天!”


    憐兒與小乞丐不知君如譽過來,正結伴回房間尋雲小小,恰好撞見這幕。


    兩人趕緊縮在門外,小乞丐更是捂住嘴巴,驚訝的差點叫出聲來。


    “我們先走吧。”小乞丐對憐兒提議。“別打擾了小小姐和三皇子。”


    憐兒激動不已,連連點頭。兩人還未進雲小小的門,就又小心翼翼離開了院子。


    不知過了多久,君如譽和雲小小雙雙反應過來,觸電一般往後退去。


    轉眼間兩人之間隔了兩三米遠。


    “這個,我。”雲小小覺著既害羞又尷尬,說話吞吞吐吐,壓根不知該如何接嘴。


    “我先出去有事。”不等雲小小一句話挪完,君如譽逃似的走出了屋子。


    雲小小看著君如譽離去背影,好半天才回過神來。


    “說吧,什麽事情?”


    從雲小小房間出來,君如譽就感受到牧風在他附近。君如譽一路走到書房,牧風便緊緊跟著。


    這幾日事情繁多,尤其宋彥被抓,意味著暗潮湧動,恐怕是時候擺到明麵上。君如譽讓牧風全神貫注盯著外麵動靜。


    “爺。”牧風神色緊張,滿臉憂愁,與平日裏吊兒郎當的模樣全然不同。


    看見牧風反應,君如譽不禁皺起眉頭。


    牧風走近君如譽,湊近他耳畔小聲說了幾句。君如譽立即眼神淩厲,神情也嚴肅許多。


    “此事當真?”君如譽緊緊望向牧風,一雙眼眸格外犀利,宛若要將牧風看穿。


    “當真。”牧風斬釘截鐵,說罷重重點頭。


    君如譽眉頭越蹙越深,連牧風也極少見著君如譽還有冷淡以外的神情。


    他忽的從牧風身旁經過,直奔向三皇府外。


    門砰的一聲打開,微風拂過,吹起牧風衣角。牧風無奈歎氣,隨即跟上。


    皇宮裏,皇上坐在禦書房,桌上堆滿了奏折,被管事的公公整理到兩邊,不至於顯得一片狼藉。


    “皇上,三皇子求見。”張公公踏進門檻,畢恭畢敬同皇上稟報。


    皇上拿著奏折的手頓了下。“讓他進來吧。”


    末了,皇上淡淡回應。


    君如譽看見皇上時,皇上仍在低頭批閱奏折。


    “譽兒難得來見朕一次,可是為了宋彥的事情?”不等君如譽開口,皇上忽然抬起頭,一雙眸子深邃無比。


    君如譽緊緊抿唇,思索片刻後點頭。


    “朕知曉你與宋彥從小一同長大,關係十分要好,可一碼歸一碼,他做了欺君的事情,朕就是想留情麵,也得堵得住悠悠眾口才行。”皇上語氣和藹,像是耐心同君如譽說起道理。


    “父皇,兒臣想問,宋彥犯的什麽罪過?”君如譽眉頭微皺,幾乎不可察覺。唯有眼裏深意,卻是格外明顯。


    宋彥自從被抓進大牢直至現在,皇上也未昭告眾人。


    如今形勢緊張,君如譽不好擅自看望,免得被人抓住把柄,反而打草驚蛇。可倘若宋彥遇到危險,君如譽定是第一個不準的。


    “自己看吧。”皇上有些不悅。他隨手拿起桌上一本奏折,便就扔到君如譽的身上。


    君如譽接過,從頭看到尾後,他眼神虛起,似是思索,又好似沉浸在難以置信當中。


    “他怎麽可能幹出這種事情?”君如譽不信,他雙手將奏折放回桌上,抬眸與皇上四目相對。“宋彥性情溫潤,離開皇宮後便一直安分守己,整日隻知懸壺濟世,從未參與過朝政之事,還請父皇明查。”


    君如譽雙手抱拳,語氣堅定而誠摯。


    “要是一個人說,朕還當作是有人故意刁難,要是半個朝堂都在彈劾,你說朕該不該管?”皇上挑眉,反過來質問起君如譽。


    君如譽啞然。


    “這裏的奏折,最起碼大半都是在聲討宋彥過錯。他是不在朝野,可你看看這朝野裏,哪幾個人是看得慣他的?”


    皇上指著桌上奏折對君如譽說道。“朕理解你講究義氣,可朕不能凡事總看情麵。何況此事乃是遙兒最先查出,要是沒由頭的就將宋彥放出來,朕如何跟他交代?”


    皇上說的有理有據,君如譽不好反駁。


    果然又與君之遙有所關聯,君如譽內心嗤之以鼻。恐怕娶了張蘭心以後,君之遙想要殺了他的心會更加迫切。


    “兒臣明白父皇苦衷,是兒臣自私,未有考慮大局,才讓父皇兩難。”君如譽低頭道歉。“宋彥一事父皇盡管調查和處置。”


    君如譽這樣一說,好似便就放棄了救出宋彥,頗有一副要殺要剮任由皇上的意味。


    皇上隻讓君如譽安下心來,好生準備與張蘭心成親一事。


    夜晚,燈火闌珊,人群中嘈雜聲四起。


    便是到了深夜,怡紅院也是熱鬧非凡,讓人分不清白日黑夜。


    陳天富悠哉悠哉躺在床榻上,雙手攤開,兩三個姑娘簇擁一團,緊緊貼在陳天富的身上。


    桌上酒壺東倒西歪,碗碟擺放的七零八落。


    陳天富與身著嫵媚的女子說說笑笑,看上去十分開心。


    “陳公子,您前些日子才娶了秋意姐姐,今兒個便來怡紅院作樂,倘若被秋意姐姐知曉了,可是會責罰?”


    懷裏人兒說話嬌嗔,一句話酥酥軟軟,繞了幾個圈鑽進陳天富的耳畔。


    “她算什麽東西。”陳天富嗤之以鼻,為了他自己的顏麵,陳天富也不會告訴這些人,秋意竟將他打傷,而後跟著奸夫逃出了陳府。


    “她怎麽能有你們幾個重要呢?”陳天富笑眯眯的,一雙本就極小的眼睛如今更是眯成條縫。


    陳天富滿臉堆笑,笑時臉上肥肉微顫,更是顯得猥瑣。


    姑娘們掩嘴,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陳天富在怡紅院待到淩晨,想起今日還要去上早朝,他趕忙還要回到府邸收拾。


    陳天富喝了一宿的酒,走路起來搖搖晃晃。


    “陳公子,要不然我給您叫輛馬車吧?”老鴇跟著幾個姑娘左右攙扶,將陳天富帶到門口。


    見他神誌不清,老鴇有些擔心。


    “沒事,我可以!”


    陳天富不以為意的甩手,聽語氣反而覺著老鴇囉嗦。


    他滿身酒氣,孤身一人走在路上。


    “你,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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