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晨,街上空無一人。


    陳天富忽然看見麵前不遠處出現一抹身影,陳天富眼神渙散,看不清楚他的模樣。


    那人並未說話,而是一步一步走近陳天富。


    陳天富喝的爛醉,自然也無害怕之意,他甚至身子往前傾去,想要看清來人麵孔。


    “是你?”


    陳天富似是認出,他瞪大了眼睛望向麵前越來越近的身影。


    “你要幹嘛?”陳天富神色慌張,他從未在那人臉上看出如此可怕的神情,那雙眼睛狠狠瞪著自己,似是要將他殺了一樣。


    “我要你的命。”


    話音剛落,陳天富怒目圓瞪,來不及叫出聲,便就重重倒在了地上。


    半個時辰後,有來往攤販看見陳天富的屍體,連忙去砸門報案。


    陳天富躺在大街上,他喉嚨割破,周遭血流成河。可怕的是陳天富到死時眼睛也未閉上,他緊緊望著前方,麵容仍然保持著認出那人時的不可思議與震驚。


    此事自然驚動了錦華宮,皇後大吃一驚,立即起身趕去養心殿。


    前些日子陳天富剛剛被人砸破了頭,如今凶手更是當街作案,手段極為殘忍囂張。


    皇後難受之餘,也知曉這是拉攏宰相府的好機會。


    “皇上。”皇後急匆匆進到養心殿,看見皇上便就噗通一聲跪下。


    皇後因是一國之母,本該母儀天下,所以她常常端的一副端莊大方的模樣。像現下這樣唐突,倒是難得見到一回。


    “快起來!”皇上忙不迭的走上前,親自彎腰將皇後給攙扶起來。


    “皇上,臣妾的弟弟被人殺害,還請皇上給臣妾做主啊!”皇後眼圈泛紅,即便化了精致妝容,也看得出她神情憔悴。


    皇後緊緊攥著皇上的衣袖,眼眸有淚光閃爍。


    “朕一早便聽說了此事,現在已經派人去查,你別要太難過。”皇上語氣溫柔,輕輕帶著皇後坐到一旁座椅上。


    皇後父母雙亡,留下的隻有她與陳天富姐弟兩人。如今陳天富去世,皇後便成了孤家寡人,皇上理解她定是萬分悲痛,可事情既已發生,皇上也別無辦法。


    他隻得耐心寬慰皇後,叫皇後別太傷心欲絕。


    “皇上,臣妾知道是誰害的天富。”皇後宛若抓住救命稻草般,一刻也不敢鬆開皇上的手。“是宗正府,是上官宇殺的!”


    皇後說罷哽咽,皇上再對上她的眼眸時,皇後已經滿臉淚痕,哭的梨花帶雨。


    “如何說起?”皇上謹慎,說話也認真不少。


    這般明目張膽的殺害了陳天富,一來凶手囂張狂妄至極,壓根不將大興律法放在心上,再加上陳天富乃是皇後的親弟弟,說來他也未重視皇上與皇後。


    無論怎樣看,這件事情都不是一件小事。


    “天富前些日子迎娶了一名女子過門,可好巧不巧,宗正府的少爺也心儀那名女子。他與天富爭執許久,不近成親時劫親,還教唆女子打破了天富的頭。”皇後稍稍誇張一些,意在將過錯全部攬到宗正府。“倘若不是天富提前長了心眼,恐怕他在成親那天就已經被上官宇殺害。”


    “天富雖然性子跋扈任性,卻是從不與人結交梁子,上官宇恐怕是唯一與天富糾纏的人,您說不是他又會是誰做的呢?”


    皇後語氣匆忙,將事情緣由分析了一遍,皇上聽了倒是覺著很有道理。


    “這件事情朕會好生放在心上的。”皇上輕輕拍了拍皇上手背。“你也別要擔心,你是朕的皇後,他便也是朕的親弟弟,真不會不管不顧。”


    聽了皇上的話,皇後才稍稍安心。


    好不容易寬慰皇後一些,待到她離開,張公公又送來奏折。


    皇上看了好幾本,都是在說上官大人不是,如今形勢嚴峻,矛頭卻是直指宗正府。


    次日早朝,皇上便下發命令,要將上官大人發配至西易城。


    西易城位於大興最為偏僻的位置,皇上這樣做,無非是要折磨上官大人,讓他永生永世翻不了身。


    從皇宮出來,君如譽一直轉移思索事情。


    “小小。”


    君如譽回到三皇府後,不知不覺走到了雲小小的院子。


    雲小小正一邊蕩著秋千,一邊津津有味看起話本子。聽見君如譽的聲音,雲小小連忙起身,憐兒也放下手中動作,兩人齊齊向三皇子行禮,


    “你先下去吧。”君如譽對憐兒吩咐。


    憐兒不會說話,她隻有緊緊抿唇,擔憂的看了眼雲小小,又看向君如譽。


    見雲小小點頭,憐兒才緩緩退下。


    院子裏隻剩下兩人,周遭氣氛瞬時安靜下來。


    原本雲小小性子活潑開朗,有得她在倒不至於冷場,這幾日,雲小小與君如譽之間感情微妙,惹得雲小小每見著君如譽就十分害羞。


    “呐。”君如譽這才鬆開背到身後的手,他提了一袋子油皮紙,還未打開,雲小小就聞過一股酥肉香味。


    雲小小詫異,她沒有想到君如譽會為自己去買東西。


    “你怎麽知曉我喜歡吃城南李叔家的酥肉?”雲小小一邊接過,一邊疑惑詢問。


    她此時受寵若驚,抱著油皮紙的手都有些激動的顫抖。


    誰叫麵前站著的男子可以說是俊朗無比,京城裏更是不缺名門小姐仰慕追捧。


    “我不過早朝之後回來路過。”君如譽裝作不以為意,雙眸卻時不時瞥過雲小小。見她欣喜模樣,君如譽隻覺著自己心情也好了不少。


    他依稀記得上回小乞丐出門,自己撞見時攔住問了下。小乞丐告訴他,雲小小嘴饞城南李叔鋪子的酥肉,便催他跑腿去買。


    “那就巧了,我可喜歡吃這家的酥肉了,他家的炸排骨也好吃,撒上辣椒和熱油,當真是人間美味,勝過這世上所有佳肴。”雲小小想著,不自覺腦海裏浮現出畫麵來。


    她吞了下口水,君如譽看在眼裏,覺著雲小小可愛極了。


    “你也吃塊?”雲小小吃了好幾口才發現君如譽還在麵前,她拿起一塊遞給君如譽。


    君如譽遲疑幾下,正當雲小小以為他不願吃時,君如譽忽的低頭,用嘴咬過雲小小手中酥肉。


    唇瓣如蜻蜓點水般在雲小小的指尖掠過,雲小小頓時渾身酥麻。


    “還可以。”君如譽麵色淡然,一板一眼的點頭評價。


    他似是看不見雲小小此時臉頰染上紅暈,已經羞的不敢抬頭。


    “對了,我是有正事要同你說。”逗弄歸逗弄,君如譽確實要找雲小件事情。“你準備一下,今晚上我帶你見一個人。”


    “誰?”雲小小雲裏霧裏。瞧君如譽的模樣,似是有些神秘。


    “你到時候就知道了。”君如譽挑眉。


    說完,他轉身揚長而去。


    君如譽嘴裏回味了下,忽的覺著雲小小當真會吃東西,這酥肉確實美味。


    “你去問問城南李家鋪子,願不願意來三皇府當差。”君如譽剛出雲小小的院子,就同牧風吩咐。


    “爺,您不會是因為雲姑娘愛吃吧?”牧風有些訝異,他從未見過君如譽對一個女子這樣上心。


    君如譽同雲小小相識到現在,可謂是讓牧風一次又一次重新認識了遍君如譽。


    “誰說的,我愛吃。”君如譽語氣冰冷。


    “可馬上雲姑娘就要與宰相相認,到時她回了宰相府,您把李家鋪子搬到三皇府也不管用啊。”牧風為難,向君如譽疑惑詢問。


    “誰說她就要回宰相府的?”君如譽挑眉。


    忽的,他意識到不對,連忙轉過頭,果然見牧風低頭強忍著笑,一臉狡黠模樣。


    “吃了雄心豹子膽了?敢逗弄起我來?”君如譽朝牧風腦袋狠狠拍了下。


    “哎喲。”牧風揉著頭,語氣還有些委屈。


    君如譽見自己想法被牧風看穿,沒來由的害羞起來。他腳步加快,直差飛回自己房間。


    難道千年冰山終於是要化了?牧風歪著頭打量君如譽,他嘴角微微上揚,忍不住為君如譽感到開心。


    一家歡喜一家愁,此時宗正府卻是氣氛低沉。


    上官宇幾次想要進去安慰上官大人,可又不知該說些什麽。他在書房外麵來回踱步,急的宛如熱鍋上的螞蟻。


    上官大人雖然追求安穩,卻也天生剛正不阿,沒來由的給他判了罪行,而後他連為自己解釋也來不及,就被發配到偏遠邊城,叫上官大人怎的甘心。


    “宇郎。”秋意過來,給上官宇披上披風。


    她這些日子一直待在宗正府,為了不讓上官大人察覺,秋意換上丫鬟衣裳,待她混進幾人之中,上官大人也不會去想府裏怎的有生疏麵孔的丫鬟。


    上官宇忍不住牽起秋意的手,他心裏難受至極,想要抱著秋意,好求得安慰。可秋意卻連忙往後退了幾步。


    “被人看見了不好。”秋意皺眉,說罷慌張環顧周圍。


    上官宇更覺著挫敗。


    宗正府因著自己緣故受到拖累,分明上官大人一生清廉,可仍是免不了發配邊城,而自己心愛女子雖是留在他的身邊,卻是躲躲藏藏,連親近一下也要避開旁人眼線。


    “宇郎,我想到一個法子,興許能夠幫宗正府逃過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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