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蘭心冷哼,說著聲音拔高了許多。


    倘若雲小小是尋常婢女的模樣,又怎會親自將她攔在三皇府外,又怎會與自己頂嘴。


    張蘭心每每想起,就恨不得手撕了雲小小。她活在世上十幾年,從未有人敢這樣對待過張蘭心。偏偏雲小小三番五次與她公然頂嘴。


    說來張蘭心還覺著羞恥,自己竟會被一個婢女欺負。


    “興許是三皇子身邊從未有女子親近,恰好她成了三皇子的婢女,便就無法無天,忘了自己是誰。”雲小婉趁熱打鐵,繼續煽風點火道。


    她知曉張蘭心默默喜歡了君如譽許久,如今算得上苦盡甘來,恐怕張蘭心心裏嫉妒壞了雲小小,她也不過是讓張蘭心記起罷了,雲小婉得意想道。


    “她以為她是什麽東西。等本小姐進了三皇府,有得她好受的。”張蘭心語氣不屑。要是從前自己還不是三皇府的人,雲小小仗著是君如譽的婢女可以攔著自己。那往後張蘭心成了皇妃,這下雲小小見著還要畢恭畢敬行禮,她不信治不了雲小小。


    看見張蘭心這般憎恨雲小小,雲小婉放心許多。


    兩人再閑聊了一會兒,雲小婉便推脫有事,隨即離開了太尉府。


    宋彥在牢裏待的這些時日,除了君詩瞳剛開始過來看望過,便就無人前來,連宋彥最親近的好友君如譽,也未曾來大牢看望過宋彥一眼。


    獄兵時不時的冷嘲熱諷幾句,說是宋彥如今敗落,當真算得上樹倒猢猻散了。


    宋彥並不理會,他整日坐在草席上,飯來了就吃,獄兵之間閑言碎語宋彥更是當作玩笑在聽。


    “宋公子,有人找。”


    宋彥正靠在牆邊微微眯著眼睛打盹,就聽見鐵門外獄兵喊他。宋彥睜眼,睡意朦朧的看向獄兵。


    難道是君如譽?宋彥眼裏閃過一道擔憂,隨即消失不見。君如譽應當知曉現下情形,他若來看望才是打草驚蛇。


    左右難得去想,到時候見著就知曉是誰了。宋彥起身,剛走出鐵門,就見一個陌生男子過來,用絲帶將他雙眸蒙上。


    宋彥恍恍惚惚跟著那男子,弄的如此神秘,反而激起了宋彥的好奇心。


    不知拐過多少彎道,宋彥停在一處空地上。


    那男子離開,孤零零的好似周遭隻剩下宋彥一個人。宋彥皺眉,心裏暗自盤算。他也不會武功,聽不出什麽風吹草動,隻有有人說話,宋彥才能安心。


    “宋公子。”忽的,一陣低沉嗓音傳入宋彥耳畔,宋彥聽出說話男子就站在自己前麵不遠處。


    他腦海裏思索一遍,記不起來這聲音自己可曾有聽過。


    “你是誰?”宋彥警惕的質問道。


    到底是多厲害的人物,能將自己從大牢裏接出。宋彥雖然被蒙上雙眼看不清楚路,卻是猜的出來這兒定不是大牢。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可想出去。”男子風淡雲輕,仿佛算準了宋彥。“如今形勢嚴峻,恐怕連三皇子都救不了你,你總不能甘心在牢裏待一輩子吧。”


    宋彥緊緊抿唇,也不說話,隻安靜聽男子繼續說下去。


    “而且據我所知,三皇子馬上要與太尉府千金成親,想想,他最好的朋友正在牢裏受苦,而他卻風風光光迎娶美人進門。宋公子可還覺著三皇子拿你真心對待。”男子看出宋彥並不排斥,便接著勸他。


    “我知曉你現在坐得住,是因著你以為三皇子會來救你,現下看來,他卻是完全沒有把你當回事過。”男子輕笑,“宋公子是個聰明人,應當懂得我的意思。凡事還是靠自己為好,這世上連血肉之親都信不過,更何況所謂知己好友呢。”


    男子話裏話外都在挑撥宋彥與君如譽的關係,挑唆他自己想法子出去,不用得男子多說,宋彥也猜出他的目的。


    “怎麽樣?與我合作,我定能將你救出大牢,還能保你一世安寧。”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男子不再與宋彥周旋。


    左右道理擺在麵前,宋彥也應當聽得懂。


    “我不過一個大夫,除了治病救人,什麽也不會,何以見得幫得了你。”宋彥挑眉,對男子詢問。


    他實則是想要尋些蛛絲馬跡,好判別麵前男子到底什麽身份。


    “宋公子謙虛了,你能家裏滿門抄斬還好好生生留在皇宮數十年,這等本事,世上哪有人比得?”男子笑了笑。


    宋彥心裏咯噔一下,他既不知這種事情旁人怎會知曉。男子回答以後,宋彥思緒更加混亂。


    “怎麽樣?宋公子可要再考慮一下?”男子胸有成竹,仿佛將宋彥整個人都看穿了一樣。


    “給我幾天時間。”過了一會兒,宋彥語氣平淡回了一聲。


    男子答應,隨即像方才來時那樣,讓人將他帶了回去。等到宋彥將絲帶取下,他已經又站在了牢房裏。


    倘若不是手上握著絲帶,宋彥還真以為自己做了場夢。


    皇宮,錦華宮裏,皇後正半臥在座塌上慵懶歇息。


    張蘭心與君如譽的婚事已定,皇後這兩日的心事算得上消了一半。一旦張蘭心嫁進三皇府,君如譽便就跟個透明的似的,不是任她與君風臨處置。


    皇後心情不錯,所以宮女說陳天富求見時,她也應允了下來。


    “姐姐!”陳天富人還未到,聲音就先傳進了皇後的耳畔。


    隻見陳天富額頭蒙著白色紗布,一臉可憐兮兮的模樣望向皇後。剛進來,他整個身子恨不得撲進皇後身上。


    好在一旁小太監攔著,否則依照陳天富的身板,豈不是要將她壓癟。皇後拍了拍胸口,嫌棄的打量陳天富。


    “你看看你,已經這麽大的人了,怎的還不知禮數。這兒是皇宮,不是陳府。”皇後指責陳天富。


    此時陳天富哪裏管得著其他,他隻想皇後幫忙,立即將宗正府夷為平地才好。


    “姐姐,你可要為我做主啊!”陳天富哭喪著臉,三十多歲的年紀,卻是像個孩童一般,別說別人,就是皇後,一想到自己有這樣一個無用的弟弟,也覺著頭疼得很。


    “到底怎麽回事,你好好與我說。”皇後坐起身,喝了口茶水才壓下驚。


    陳天富這些日子沒來上朝,皇後也依稀聽皇上說過,陳天富是臥病在床,現在看見陳天富額頭上的白紗,皇後心裏了然。


    “你還記得我前些天娶了怡紅院的頭牌嗎?”陳天富說起秋意就是一臉怨氣,與一開始同皇後爭執非她不娶時的模樣截然不同。


    “怎的?跑了?”皇後被陳天富反應逗樂。她本就看不慣這門婚事,親弟弟成親,皇後別說去看望了,就是禮物也沒有送一樣。


    “豈止是跑了!”陳天富氣的要死不活,“你看看我頭上的傷,就是她用花瓶砸的!”


    還真是?皇後頓時神情變的嚴肅。她抬眸又看了一眼陳天富額頭上的傷,眼裏閃過一道疑問。


    “那她現在人呢?”皇後詢問。她是不知,陳天富長的這般五大三粗,怎的會被一個女子打成這樣,而且還是在陳府。


    忽的,皇後想起一件事情。她記得兩人還未成親時,自己派人暗殺過秋意,結果人沒死,自己的暗衛還遭人反殺。


    未必秋意還有另外一層身份?皇後越想越覺著蹊蹺。


    “她現在一定在宗正府。”陳天富斬釘截鐵,仿佛料定了秋意蹤跡。“姐姐你看!”


    一邊說著,陳天富從衣袖裏掏出一截錦緞。暗黑色錦緞上浸濕了血跡,仔細湊近甚至能夠聞得見一股腥味。


    皇後嫌惡的眉頭蹙緊。


    “這個錦緞,就是上官宇身上的。我那天被秋意砸傷後便就昏迷不醒,再之後府裏下人告訴我,在我身旁發現了這個。”陳天富恨恨的將那截錦緞攥緊。“上官宇一直喜歡秋意,我以為秋意嫁給我以後,他就能消停一些。結果沒有想到,上官宇劫人竟劫到了陳府來!”


    “上官宇這般無法無天,可是沒有將您放在眼裏啊!”陳天富麵容焦灼,恨不得皇後立馬答應,隨即就派人圍剿了宗正府。


    皇後心裏暗暗盤算著,如今朝野中幾個皇子為太子之位爭的頭破血流,為了君風臨,皇後做事我要十分謹慎。


    看似宗正府不過一個小官,可皇後記得,上官大人是宰相的知己好友。兩人關係親近了三十年,既是生死之交,雲世昌便不會對宗正府不管不顧。


    “姐姐,你可得為我做主啊。”陳天富見皇後遲遲不會應,頓時心慌。


    “好,我答應你。”皇後裝作是耐不過陳天富一直催促請求的緣故,勉為其難答應下來。


    若是因著此事,能將雲世昌拉入自己這邊,也算為君風臨鋪了層路。


    雲世昌可是宰相,在朝野稱得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倘若能拉攏了宰相府,君風臨也多了一個後盾。


    自從上回雲小小中毒以後,君如譽便一直惦記著她的身子。雖說及時發現,也做了處理,可君如譽仍然擔心。


    現在宋彥還在牢裏,隻得他先照顧著了。


    “三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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