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玉卿魔君修為,中等身材,皮膚白淨,棱闊分明,長相頗為英俊,但那如鷹的眼神卻讓人不寒而栗,當他與蘇秀衣擦肩而過時,兩人都從對方的眼神中感覺到一股寒意。


    江玉卿見到魔帝立刻上前拱手行禮,恭敬道:“魔帝,仙魔大賽的人員已確定,這是比賽人員的名單,特請魔帝定奪。”說完便將手中名單呈上。


    魔帝將名單上的名字掃了一眼,擺擺手道:“不用了,一切都由你做主。”


    江玉卿將名單收入懷中,也不見起身,接著道:“那屬下明天就派他們五人前往天魔域曆練。”見魔帝良久也不搭話,江玉卿知道自己該退下了。


    他本欲退下,卻又似有猶豫,魔帝看在眼裏,神情微慍:“有事你就說。”


    江玉卿身體一顫,連忙道:“有件事弟子不知當說不當說。”


    魔帝不耐煩道:“你擔說無妨。”


    “是。”江玉卿上前幾步走到魔帝身邊,沉聲道:“最近幾個月弟子無意間發現了一個名為‘破曉’的神秘組織,這個組織近年來不斷蠶食一些弱小門派,手段極為毒辣。”


    魔帝神情微變,詫異道:“竟有此事。”


    “千真萬確,”江玉卿看了看周圍,見四下無人,正色道:“而且屬下發現,蘇師伯似乎與這個組織有些來往。”


    聽聞魔帝的臉頓時暗了下來,森然道:“當年師尊就說蘇秀衣外表羸弱,實則暗藏反骨,當年我念及同門之情,沒有對他下手,想不到他竟然勾結異族,諸如此類真是死不足惜。”雖知魔帝說的不是自己,但字裏行間中江玉卿亦感覺到深深的殺氣。


    整個大殿寂靜無聲,良久後魔帝問道:“你可知‘破曉’的領頭之人是何身份?”


    “屬下怕打草驚蛇,隻是派人盯著,不敢做過多行動。”


    “恩,你做的很好,密切監視這些人的動向,看他們有何陰謀。”


    “是,屬下一定不負大人所托。”


    “嗯,”魔帝點點頭,目光柔和道:“這些日子就辛苦你了。”


    “弟子為魔帝辦事自是盡心盡力,不敢言及辛苦。”


    魔帝扶起江玉卿,笑道:“你我師徒無需這般拘謹,在三個弟子中本座最看好你,隻要你盡心盡力為本座辦事,這魔帝的位置遲早是你的。”


    江玉卿聞言大喜,匍匐跪地道:“弟子比以師傅馬首是瞻,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魔帝聽了哈哈大笑,揮手道:“好你下去吧。”


    江玉卿感激涕零地退了出去,剛一轉身,臉上的笑容頃刻之間便收斂,如鷹的眼神中一抹寒光一閃而逝。


    江玉卿退出不久,整個虛無的大殿頓時陷於死寂,唯有幽暗的燭火之光隨著夜風搖曳。地麵上魔帝的影子幽深如墨,雖然燭火搖曳到地麵上的影子卻巋然不動。


    “焚天替本座去辦件事。”這大殿本空無一人,但隨著魔帝話聲一落,他身後的陰影中一個黑影竟然神奇般立了起來。周圍空氣驟然間凝固起來,連搖曳的燭火也在這一刻停止下來。


    黑影中一個全身黑衣蒙麵的男子走了出來,他仿佛從另一個空間而來,全身上下折射出一股陰冷的氣息,死水一般沉寂的眼神中看不出零星半點人世間的沉浮,讓人覺得更加森冷與可怕。


    他走上前現在魔帝一側,隻是立在那裏,莫不出聲。


    魔帝似乎見怪不怪,吩咐道:“去太乙院保護那個少年,有任何情況即刻向我匯報。”蒙麵男子的依然沒有任何表情與動作,隻是身體化為一道黑霧眨眼消失在大殿中。


    太乙閣內,此刻已站滿了人,其中天送、天照也赫然在列。長老楚拓一臉焦急地在場中來回踱步,當他得知天夢受傷內心五內如焚。


    “哎呀,師弟你別晃來晃去了,我頭都被你晃大了。”


    子默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歎道:“師兄我這不是心急嘛,這麽長了也不知裏麵情況怎樣。”


    就在這是淩亂的腳步聲傳來,子卿等六位長老從偏廳而出,與往日飄逸出塵相比,此刻六人臉色黯淡,額上還有一層密密的細珠。


    看著六人終於出來,所有人強將上前齊聲問道:“掌教,情況怎麽樣了?”此時眾人聲音顫抖,心被提到嗓子眼。


    “天夢隻是經脈受損,天鳳也隻是心神激蕩所致沒什麽大礙,隻要配以靈草丹藥服用,十天半月便可恢複。”


    “哦。”聽子卿這麽一說子默心中的石頭終於放下。見掌教隻字未提天悔的情況,天賜和其他曆練的七人同時追問:“那天悔情況怎麽樣了?”天賜和天悔自幼一起長大感情自然非其他弟子能比,見其他人安好唯獨師兄天悔生死未卜,天賜眼淚都快流了出來。


    子卿眉頭緊鎖,疲憊地走到大廳正中的太師椅前,良久才道:“天悔的傷勢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嚴重,若不是有九轉還魂丹現時恐怕已是回天無力,此刻雖然性命無虞,但若想恢複如初,沒有三月是不行的。”


    “怎麽這麽嚴重?”眾人忍不住倒吸一口氣,九轉還魂丹是藏鋒玄鏡的頂級靈藥,有續骨生肌、起死還生的效果,想不到服用此等靈丹妙藥都需要修養三月,可見天悔所受傷勢極為嚴重。


    子敬也座了下來,對著不遠處的天送,厲聲道:“天送,你這大師兄是怎麽當的,出門的時候我再三叮囑,作為太乙院的大師兄你要保護好下麵的師弟們,你可好,弄得下麵的師兄們個個一身傷,你說為師以後還怎麽信你。”


    見師傅語氣甚重,滿臉怒容,天送連忙跪道:“是弟子沒有保護好師弟們,辜負了師傅和各位師叔的托付,弟子願受責罰。”說完趴在地上不敢抬頭。


    其他長老勸道:“師兄,現在不是糾結誰對誰錯的問題,先讓他講講在善惡島到底發生什麽事了,在責罰也不遲。”各位長老對善惡島發生的事也是極為好奇,紛紛找地方坐下。


    上首的子卿心中冷笑:“好個老狐狸。”


    善惡島之行,門下弟子個個受傷,作為大師兄天送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子敬如此說一半是為了提高自己的威脅,畢竟他一向已執法嚴謹為稱,現在弟子有錯,自己自然不能包庇,當然這有不算大錯,反而有點小題大做之嫌。另一半則是為了提高天送在後背弟子中的威信,他如此小題大做,實則是提醒其他的弟子,不管是在太乙峰,還是出門在外,長幼有序,一切都要以大師兄的話為主。他如此也算是用心良苦,隻是不希望天送這位大師兄步了自己的後塵,以後讓下麵的師弟處處壓自己一頭。


    子敬喝道:“還不將事情原原本本說來。”


    天送連忙點頭應道。


    於是接下來天送便將一行人到善惡島遇到天需莊的弟子開始,到夜帝死於天劫之下整個過程,事無巨細的全部說了出來。


    整個太乙院陷入一片沉寂,所有人都驚訝地說不出話來,即使是子卿和子敬也想不到這其間所經曆的事情竟然如此曲折。


    “鎮魂碑隨天地而生,有不滅之身,最終卻無緣無故破滅,各位師弟不覺得這很蹊蹺?”


    天照道:“當時弟子也是百思不得其解,直到後來夜帝出現,弟子猜測鎮魂碑的破碎必定和夜帝脫不了幹係,所以他才遭來天劫,最終死在天劫之下。”


    “也隻有這種解釋合理了。天悔當時可能無意間觸動封印,幫了夜帝一把,而夜帝破除封印,震碎了神碑,也算救了天悔一命。”


    “唉!這世間之事還真是難以預料,天心難測真是一點不假。”子卿一邊說邊將地上的天送扶起,“此事就告一段落吧。”


    子卿看了看眾人轉而道:“既然各位師兄弟都在,有件事我順便說一下。”


    子敬詫異道:“哦?不知掌教師弟有何事要說。”


    “今天早上我接到一封邀請函,內容上說三個月後九天魔教與仙域宮在千機城的屠龍山舉行仙魔大賽,屆時讓我院前去觀戰……”說到此處子卿咳嗽一聲,“助威。”


    “啪”地一聲,子葉拍著桌麵怒罵道:“豈有此理,他們比他們的與我們何幹,還要我們給他呐喊助威,簡直癡心妄想。”


    “師兄,什麽時候仙域宮和魔教混在一起了?”眾位長老均是義憤填膺,怒不可遏。自從上次太乙院與血手魔教一戰之後,太乙院上下對血手魔教是深惡痛絕,恨不得飲其血,食其肉。一聽到魔教而字,即便是對高高在上的仙域宮也生出反感之心。


    見諸位師兄弟如此激動,子卿道:“師弟們莫要激動,這仙魔大賽曆史悠久,每千年舉行一次,到迄今為止已不下二十次,並非兩方勾結。隻是仙魔大賽一向低調,從未盛大地邀請過其他人觀看,是故很少有人知道,向這次廣發請柬倒是第一次。”


    “其他門派也收到了請柬?”


    子卿笑道:“據說九重天大大小小的門派都受邀觀戰。”


    “這魔教不會有什麽陰謀吧?”


    “魔教自來詭計多端,鬼知道他們有何陰謀。不過大家也不必過於激動,去與不去皆在於我們,豈是他一張邀請函所能決定。”


    “師兄說的甚是。”


    見夜已深沉,子卿擺手道:“好了,大家都忙了半天了,沒事就散了吧!”


    近幾日,天鳳和天賜一直寸步不離的照顧天悔,幾日下來兩人均是消瘦不少。直到七天後天悔才迷迷糊糊醒過來一次,不過還沒來得及說一句再次陷入昏迷。天悔手上的肌肉多半化為血水,剩餘的肌肉為了防止感染已全部剔除,隻有這樣新肌才會生出。


    每每看到天悔紗布纏繞的雙手,天鳳心痛萬分,整天以淚洗麵。約莫又過去三天,天悔終於神智清醒過來。看到床邊熱淚盈眶的天鳳,看到眼前熟悉的麵孔,天悔亦是淚流滿麵。


    又在床上躺了半月,天悔終於能夠下床行走,再到後來便能自行運氣療傷,不過真氣每每運行到胸口氣穴時總是隱隱作痛,難以為繼。看著自己胸口的胎記,以往總有鮮血流動的胎記,如今如死水一般毫無生命跡象。


    天悔心中明曉如果不是胸口的胎記抵擋住神碑的致命一擊,此刻自己早已命奔黃泉。時光如水,三個月時間一轉而逝,眨眼間離追夢大會隻剩十天時間。在這期間天悔手上的新肉已然長出,體內精氣也已恢複八層,這倒是超乎許多長老的預測,除了九轉還魂丹的藥效神奇之外,也與眾多長老每晚合力幫助天悔輸通精氣有關。


    三日後太乙山門前,天鳳含淚和天悔揮手告別,看著各位師尊,同門師兄弟殷切的目光,天悔俯首於地,拜道:“弟子定不負師傅,以及眾位師尊所托,讓我太乙院揚名玄玉天。”


    一旁的天送、天夢也與師弟們一一拜別,終於在所有人殷切的目光中天悔、天送和天夢三人踏上了新奇而又艱辛的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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