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眾人隻覺得無數氣浪如滾滾江海奔騰流轉,浩浩蕩蕩的天地氣勢如萬馬奔騰呼嘯而過,又是一刹那,黑暗似蠟燭一般急速融化,又像是被某種奇特的生命體不斷啃食,光明在這一刻重現。


    眾人無不瞠目結舌。半空,飄舞的樹葉,翻滾的砂石,流動的海水,全都靜止在空中,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黑暗退卻的夜帝此刻卻光華鑒人,周身光影虛幻,閃爍著斑駁的清輝,同時一股浩大祥和如沐春風般的氣息布滿虛空,虛空震動,黑色漩渦顫抖不已,最後竟是被某種神秘莫測的力量硬生生撕開。


    “這……這也太恐怖了吧?”天送等人無不目瞪口呆,即便是遠處的魔帝和昊天也不竟陷入沉思中,夜帝此次突破違實給人太大的震撼。


    黑色漩渦的力量足以吞噬一切,現在卻在夜帝善惡雙生道下強行撕扯開,可想而知這股力量的強大。


    半空,黑色碎片被撕開後似有不甘,似有愈合的趨勢,對此,妖媚女子大口一張,竟將黑色碎片全部吞入腹中。


    微風輕拂,晨曦初照,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清新的氣息,經過一夜巨變的善惡島,終於恢複難得的平靜,但卻已是物是人非。夜帝靜立於半空,衣襟隨風輕揚。此刻他的臉上幾分蕭索,幾分落寞,幾分痛楚,還有幾分絕望。


    “為什麽?”


    “為什麽?”夜帝仰天質問,聲音悠遠仿佛從天際而來,沉悶的又似久幽地底而出,通天徹地,連綿不絕。


    一直都知道淚水是鹹的,但卻不知淚水除了鹹外,還要澀,還有苦。他仰望蒼穹,似要將天地看透。


    那天幕飄飄緲眇,白雲悠悠,深邃無垠,但在他眼中竟沒有一絲光亮,漫天席地的黑暗鋪天蓋地壓了下來,將他的身影淹沒。


    “噗”夜帝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身體在半空踉踉蹌蹌,幾欲從半空摔落,但是他還是強行支撐下來。


    “總有一天我要這天為我而存在,要這地因我而顫抖。”他話語剛落,身體像是有什麽東西極力鑽出開始慢慢龜裂,片刻後,空中傳來“砰”地一聲悶響,夜帝的身軀爆炸開來,在空中化為一片血水。


    暗中凝視的天送十人無不嘩然,仍誰也想象不到這是最終的結果。夜帝的強大那是毋庸置疑,在那夜帝麵前眾人最多也隻能算是螻蟻,比之太乙院眾多長老那也不知高出多少倍,但即便是如此驚豔絕倫之輩,最終也沒能擺脫這天道宿命,死在天劫之下,眾人除了感慨造化弄人之外,對於茫茫天道比往日更是多了幾分敬畏。


    眾人的視線被全都注意到夜帝身上,但誰也沒有注意到,就在夜帝身軀爆炸的一瞬,一團灰白交錯的光團以驚人的速度直入天悔的眉心,天悔“嗯嚀”一聲發出一絲痛苦的呻吟,隨即又陷入昏睡。天鳳一喜喊道:“師哥,師哥。”


    其餘人聞聲過來,但天悔除了嗯嚀一聲之後在也沒有動靜,天送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快些趕回太乙院,請各位長老醫救。”


    天鳳連忙點頭,即刻抱起天悔朝太乙院方向飛去。


    遠處,昊天神色陰晴不定,有深思,有惆悵,還有一點惋惜,負手望天,悠悠道:“這天道真的就不存在善惡之念嗎?”他似在詢問這方天地,又像是在詢問不遠處的魔帝。


    比之昊天,魔帝神色倒是簡單的多,一臉肅然,但就是這一臉肅然,反而讓人弄不清他心中所想。


    魔帝冷哼一聲,道:“狼吃羊,羊吃草,這一切隻是天性使然,何來善惡之分。自古以來善與惡、對與錯都掌握在強者手中,夜帝渡不過這天劫,隻能怨他自己實力不濟。”說完身影一閃,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昊天搖了搖頭,片刻之後化為一道青芒破空而去。但是在昊天離去不久,卻不知為何,那本先離去的魔帝突然出現在原地,望著天送等人的方向,臉上出現從未有過的精彩。


    震驚,興奮,激動,如同決了堤的洪水浩浩蕩蕩,從他臉上傾瀉而出,此刻他再也隱藏不住內心的那份狂熱,整個人變得欣喜若狂。


    癡癡望著天送等人離去的方向,口中喃喃道:“魔皇,魔皇大人回來了,回來了!”魔帝乃九天魔界第一人,與玄天玉靈界的天帝比肩人物,即使是仙域宮的宮主昊天仙尊在其麵前都不得不稱呼一聲前輩,此刻他卻像一個手足無措的小孩淚流滿麵。


    太乙峰前方數道青虹在半空急速劃過,不過多時便落在太乙閣前,這些人滿臉風霜之色,神情甚是焦急,正是從善惡道日夜不停趕回的天送等人。


    為首的天鳳剛一落地,便呼喊道:“爹爹,爹爹你快出來。”隻見她頭發散亂,雙目泛光,衣裳盡是零散血跡,與平日清麗動人又是另一番風味。


    天鳳的呼救聲剛落,數人便從太乙閣中奔將而出,眨眼間便出現在她麵前。天鳳雙臂橫抱天悔,搶將上前,泣不成聲道:“爹爹,師哥快不行了,你快救救他,救救他。”眾人大驚之下,隻見天鳳身子一晃,竟是昏了過去。


    隻因她長途跋涉,途中又不停給天悔輸送精氣,加之心中傷痛,此時終於見到幾位長老,終於支撐不住,暈了過去。


    子卿連忙扶住天鳳,從天鳳懷中接過天悔,又將天鳳則交由其他長老看管。眾人知道天鳳是因為心神激蕩加之疲勞過甚所致,並無大礙,但天悔則是生死未卜。


    暮色蒼茫之中,隻見他雙目緊閉,臉如金紙,全身衣衫被血水染盡,其雙掌隻剩下森森白骨,讓人瞧著又驚又痛。子卿眉頭緊皺,二話不說從懷中掏出一白色瓷瓶,來不及揭開封蠟,兩指一捏,瓷瓶破碎,露出一粒澄碧色的藥丸,隨後取出藥丸喂到天悔口中。


    此時天悔已經失去知覺,丹藥入喉,哪裏還會吞咽,子卿眉頭一鎖將手伸到天悔喉嚨前,微微運氣,一道玄青色的光便出現在掌心,頓時卡在天悔喉嚨中的丹藥化為一道**流入天悔腹中。


    此丹藥名為九轉還魂丹,即便是斷氣之人也能片刻還魂,乃是當年子龍在論道大會上為道家贏得比賽,藏鋒玄鏡掌教親手所賜,後來子淩便將此丹藥讓給子卿,想不到今日派上用場,但即是服了如此仙丹,天悔仍是一動不動。


    子敬道:“九轉還魂丹要及時發揮功效,需要合力煉化方可。”


    “那就勞煩各位長老了。”子卿說完便抱起天悔飛速向內院射出,其餘幾人也隨即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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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雲山脈是玄玉天東北部最大的山脈,北起燕山南抵潘水,其間曆經淮安、霽川、祀水、梁礱、青野五郡,與昆虛山脈隔著中原對望,雖其規模不足昆虛山脈的三分之一,卻因為九天魔教的存在而名震天聖。


    魔雲山脈通體銀白,終年黑雲環繞,主脈山勢陡峭險峻,到處都是插天高峰,筆直如箭,最高峰通天峰高達十萬丈,峰體古拙深冥,幽不可測,而魔教總壇就聳立在通天峰峰頂。


    總壇殿宇一共有久久八十一重,每一層都規模宏大,氣勢磅礴。遠遠看去魔教總壇就像一口鋒芒畢露的利劍,筆直豎立,連天都要刺個窟窿,全身上下散發出俾倪天下,不容萬物褻瀆的氣息,在其麵前,無論是神,還是魔都顯得無比渺小。


    總壇最高一層名為摘星殿,整個大殿由二十四根烏黑錚亮的黑烏精石支撐,柱上龍飛鳳舞,奧妙非凡,而頂棚和四壁更是由極為罕見玄黃玉打造,雖是死物,但其上卻隱隱有奇光流轉,端是神奇。


    在世人眼中這兩間物品無一不是稀世異寶,一件比一件珍貴,卻落得撐脊麵牆之用。


    整個大殿極為開闊,足可容納千人,但殿中央卻空無一物,即使是簡單的桌椅也未擺放,唯有大殿的上首才擺放著一把極為普通的椅子。


    但任誰也知道坐在這把椅子上的人有掌握天下大勢,決定無數人命運的能力,但誰也想不到魔教的掌舵人魔帝至始至終都沒有坐過。


    (黑烏精石屬稀有礦石,堅韌異常,尋常兵器皆不能在其上留下劃痕,是打造兵器的極品材料,而玄黃玉乃大地之精,薄如紗,淡如水,卻柔韌非凡,可擋以氣禦道高手全力一擊,是絕佳的防禦材料。)


    此刻魔帝就站在這把椅子的旁邊負手而立,幽深地目光緊緊凝視著壁上的一幅畫。


    畫上,怒海驚濤萬重,漫天星辰紛紛墜落,九天十地動搖顫栗,萬物湮消幻滅。


    永恒的背影被電光照亮,男子頭頂金冠,身披紫色金邊錦袍,負手而立於山巔。他俾倪天地,眼掃六合,仿若天地間的唯一,似萬古長存於那裏。


    “我這一輩子何時才能到達魔皇大人那樣的高度啊!”魔帝眼角濕潤,心中無限感懷。


    “師弟又在瞻仰魔皇大人的風範。”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了魔帝的思緒,他不用轉身也知道這是他師兄蘇秀衣的聲音。


    “以後進來之前最好通報一聲,否則別怪本座不給你麵子。”魔帝濕潤的眼角倏忽變得異常淩厲,也不轉身隻是冷冷地道。


    殿堂的中央不知何時站著一位老者,但見他身材消瘦,一身青衣洗的發白,臉上皺紋密布,神色更是蒼白可怕,看起來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卻給人一種壓抑的陰森感。


    他自覺無趣,索性坐在台階之上,隨手將腰間的酒壺摘來,喝了一大口,歎息道:“師弟如今位高權重,自是不將我這師兄放在眼裏,如今想見師弟一麵,都要經人通報。”


    魔帝轉過虎軀,不耐煩道:“你找本帝所謂何事?”


    蘇秀衣又喝一口悶酒,站起來身體搖搖晃晃道:“仙魔大賽的比賽場地定在玄玉天的千機城,我已廣發英雄貼,到時候各重天大大小小的門派都受邀觀戰,希望到時候師弟不要墮了我九天魔教的威名。”一邊說一邊向大殿門口走去。


    正在此時一帶刀侍衛走了進來,單膝跪地,朗聲道:“魔帝大人,江魔君有事求見。”


    魔帝揮手道:“讓他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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