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賀鎮山發火，賀峰心裏也騰起了一團怒氣。這麽多年來，賀峰與父親的關係始終處理得不好。賀峰雖然表麵看起來大大咧咧，性格直爽，但其實內心非常敏感。
從小賀峰就非常喜歡聽廣播，繪畫，讀書，但賀鎮山一聽見音樂就頭痛，而且對賀峰看連環畫非常反感，隻要看見賀峰一端起課外書本，就會給賀峰找事情幹，要麽扔過來一把掃帚，讓他掃院子，要麽讓他去菜園除草鬆土。父子之間的交流也大多數是賀鎮山在教誨，賀峰在洗耳恭聽。隻要賀峰一提出與父親觀點相悖的觀點，就會被嗬斥或責罵。
長大後，賀峰對父親的感情也是極其複雜的，感激與憎恨並存，也說不出那個多。感激父親的勤勞與正直！是因為賀鎮山對家庭是無私奉獻的，基本沒有什麽不良嗜好。賀鎮山退伍回鄉武裝部，工作上勤勤勉勉、年年是先進模範。
母親黃麗蓉是農民，賀峰的姥爺姥姥也是地地道道的莊稼漢，兒女眾多、家裏十分貧困。黃麗蓉在家是大姐，還要經常幫襯弟妹，家裏隻有父親每月的18元工資，生活不是一般的拮據。
賀峰還記得自己小時候，家裏編席子賣錢，父親每天一大早，就需要用石滾碾壓好頭天晚上浸泡好的高粱稈，給媽媽做編席子的準備。吃過早飯後，又要步行五公裏去公社上班。
家裏飲食也差，全年幾乎見不到肉食，飯是玉米糝或高粱米，菜呢，冬天就隻有酸菜蘿卜，而且油很少。那時候父親很消瘦，一米八的身高，體重才120斤。母親見父親上班每天風裏去、雨裏歸的，實在是不落忍，在年底一狠心、把一個嫁妝衣櫃賣了，加上一年攢的錢，又借了20元錢，給父親買了一輛二八大杠自行車。
家裏住的是租來的草房，每月兩元錢，賣了櫃子，那真是四壁皆空，隻剩下兩口酸菜缸和一口米缸。
賀母心靈手巧，把細灌木枝條用鐮刀削成木簽子，將高粱稈穿成一排，又把賀鎮山從公社帶回來的報紙，糊在穿成排的高粱稈上，做成“木板”。
在炕邊靠牆用土坯壘起一米高做支撐，“木板”作棚，搭建成一個簡易的棚架空間。又手工用碎布縫製了一塊布簾，就當作衣櫃使用了。
每天清晨，被子會被折疊成規則的長條狀，一條條疊放在“木板”上麵，折疊壘放後的被子垛像一堵低矮的小城牆，上麵被蓋上一塊灰土布遮醜。
貧窮的生活並沒有藝術家想象中的那麽浪漫，相反殘酷地讓人難以想象。
東北的冬天，外麵零下二三十度，田野裏白雪茫茫，光禿禿的楊樹枝條在灰蒙蒙的天空背景下，顯得格外的蕭條，寒風呼嘯著掠過樹梢，發出陣陣嗚咽般的哭泣，站在外麵覓食的雞鴨都會不時地將一隻腳縮到腹下羽絨裏取暖。
父親去上班了，母親因為生產隊有急事兒，把四歲的小賀峰留在家裏炕上玩，想著一會兒工夫就回來了，不會有什麽事。
小賀峰玩了一會兒，感覺有點餓，想著隔壁的灶台上還有高粱米糕吃。就捅破窗戶紙從窗子爬了出去，到了外麵發現門已經鎖上，進不去便又從窗子退回屋裏。
待賀母半小時後回到家中，看見屋內寒氣逼人，小賀峰裹著被子躲在牆角瑟瑟發抖，被氣得哭笑不得，馬上煮了漿糊，找出窗戶紙糊好窗上的破洞，家裏沒有爐子，隻能燒火，利用火炕取暖。
小賀峰被凍得發燒了，看見牆上都是連環畫裏的小人，有拿長槍騎馬的，有戰車舞戈的，還有奔跑著掄流星錘的…
小賀峰燒了整整一星期，家裏父母吵架，母親挨了一巴掌。
這事情賀峰長大後，自然是不記得了，是在母親的講述下，賀峰自己腦補的畫麵。
父親的霸道，還體現在育兒教子的觀念上，體罰的手段花樣百出，一直打到賀峰上高二，身高已經超過父親，才終止了打罵。
------
現在，賀峰看著賀鎮山對自己發火，心裏很不是滋味，無數畫麵湧入心頭。開口說道：“爸媽，咱能不能改一改，以前的成家立業，現在可不可以立業後再成家？”
“你現在的條件已經超出別人多少倍了，還要怎樣才肯結婚？”賀母明顯是誤會了賀峰的意思。
“媽，你說得沒錯，我現在找個女人結婚很容易。但那不是我想要的婚姻。”賀峰無奈，隻好繼續耐著性子解釋。
“你都27歲了，眼瞅著奔30了，再不結婚就晚了。”賀母終於爆發了，氣急敗壞地大聲說。
“那也要讓我挑選一下吧？”
“心語那姑娘哪裏配不上你了？”
“這不是配不配得上的問題，配不配得上，這句話本身就是有問題的，般配是給別人看的，合不合適才是自己的”
“我和你爸覺得你和心語合適”
賀峰預想這樣談論下去也不是結果，也不想第一天家人團聚就鬧得不愉快。
“爸媽，不早了，你們也累了一天，早點休息吧！”
賀峰父母互相對視了一眼，沒說話，嗯了一聲，回房休息了。
呆坐著喝飽了茶，賀峰習慣性地拿起電話想找羅綺夢，才想起羅綺夢也放假回家去了，搖搖頭苦笑一下。於是回到房間，換了浴衣衝涼洗漱，然後躺在床上聽音樂。
叮叮叮，桌麵電話響起來了，賀峰看著電話愣了半秒，拿起了電話。
“喂，峰哥嗎？叔叔阿姨到了沒有啊？”電話那邊是心語那溫柔悅耳的聲音。
“哦，心語啊！到了，吃過晚飯，我們聊了一會兒，現在已經休息了。”
“明天早上8點，我們去灰天鵝喝早茶好不好？”
“紀叔叔和阿姨去不去？”
“去的，就是他們讓我約你的”
“好，明早我們準時去”
賀峰給蓮姐發了一條“明早不在家吃”的短信，看了一下手表，估算了瑞士現在的時間，現在是9點，瑞士應該是下午2點。於是給歐陽小婷打了過去。
“小婷，瑞士好玩嗎？你現在到了哪裏？”
“我昨晚到的瑞士蘇黎世機場，和導遊艾瑞卡匯合後，現在正在參觀國立博物館，準備明天去格林德瓦小鎮，這裏空氣真好，四處都是充滿異域風情的建築，人也很和善，非常棒。”歐陽小婷熱情洋溢地回答，賀峰遠隔千裏都可以感受到她的快樂。
“我不喜歡冬天去旅遊，如果今年夏天有空，我也想去，找個湖邊木屋，住上幾天。”
“叔叔和阿姨到了沒有？”歐陽小婷是知道賀峰父母今年到米爾城過年的，當時賀峰特意向她做了解釋，也說過不喜歡冬季外出旅遊。
“哎，已經到了，聊了一會兒，現在都回房睡了。”
“我聽見你好像不開心，是不是因為相親的事兒？”
“是啊！觀點都不同，和他們根本聊不到一塊去嘛！”
“我覺得心語不錯的，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我不想這麽早談戀愛，最多是互相了解一下”
“嗬嗬嗬，你現在是鑽石賀老五，可你要考慮人家啊！”
“這種事情，都是你情我願，如果誰說出耽誤誰的話，我覺得就是道德綁架。”
“賀峰，你不能這樣想，女人最美的年華也就那麽幾年，…”歐陽小婷本來很愉快的心情，忽然間變得有些傷感。
“小婷，對不起啊，破壞你心情了。”賀峰聽出歐陽小婷語調及語氣有些不對，有些自責，自己這算什麽啊！剛拒絕了人家，又讓人牽掛。
“我們不說這些了，你在瑞士開心玩，費用都由公司出，你不要給我省錢哦，替我打好前站，我明年夏天過去玩。”
“那倒不必，費用足夠的，那你也早點休息吧！代我向叔叔阿姨問好！”
“好，也祝你旅途平安、玩得盡興！”
-----
臨近春節，灰天鵝賓館門口擺放了一艘巨大的碳化木花船，露天停車場周圍的纏樹燈讓大榕樹流光溢彩，賓館在大門外設置了一個臨時的景觀花壇，中間是一棵高大的桃樹，枝枝丫丫上掛滿了粉紅色花蕾和桃花，花團錦簇。地麵設置了一大兩小的花奶牛，憨態可掬，一個心形的立體花架下麵，是由幾十盆紅蕊黃花瓣的金雞菊和粉紅色的四季海棠組成的幾何圖案。
賀峰父母對灰天鵝酒店的奢華有些驚訝，一邊走一邊看著幾個外國人。
“媽，別盯著看，會讓人不舒服。”
“看兩眼怕啥？”黃麗蓉白了賀峰一眼。
西餐廳門口也擺放了一棵一米多高的桃花，鮮嫩的枝條上麵拴著一個個貼金的小紅包，上麵都是燙金的卡通牛，金色的牛頭和花邊在餐廳內的璀璨燈光照耀下熠熠生輝。
紀正東一家人已經到了，一見到賀峰父母，立刻熱情地打招呼，落座後寒暄了起來，一開始完全忽視了賀峰和心語兩人的存在。
“心語長成大姑娘了，真是越來越漂亮了！”黃麗蓉終於想起來了，拉著紀心語的手誇讚。
“謝謝阿姨，您也還那麽年輕！”紀心語緊張地撩了一下頭發，紅著臉微笑回答。
“來了以後就多住幾天，讓賀峰陪你們好好玩玩，米爾城這幾年變化很大的，有幾個公園不錯！”紀正東給賀鎮山介紹。
“我們兩口子主要就是過來看看你和小覃的，他有什麽好看的。”賀鎮山說完瞥了一眼賀峰。
“老哥哥你還是這樣直率，賀峰長大了，這半年生意做得不錯！”
“哎呀呀，看你說的，還不是因為你在照顧他！”賀鎮山直言不諱，讓賀峰聽了冷汗直流。
“老哥哥，你可不要這樣說，我真沒幫他什麽大忙！”紀正東微笑著看向賀峰。
“紀叔叔，您太客氣了，您幫我大忙啦！如果沒有您打招呼，我怎麽能賺到第一桶金！”賀峰趕緊表態。
“哈哈哈，老賀，不知道你注意到沒有，你兒子進步很大！”紀正東用手指點著賀峰，樂不可支。
“嗬嗬嗬，有感覺，賀峰，看你紀叔多欣賞你，還不謝謝你紀叔。”
“那好，紀叔紀嬸還有心語，那我今天就以茶代酒，感謝這一年來你們給我的無私幫助，祝紀叔紀嬸身體健康，心語工作進步。”賀峰端起茶杯，向三人示意，然後一口要幹，被紀嬸攔住。
“小峰別客氣，大家一起吧！”
於是一桌人一起端起茶杯，示意性地喝了一口。
“…”
紀正東預訂的位置，環境和視線景觀相當不錯，餐廳內低聲播放著歡快喜慶的粵語拜年歌曲，靠窗的落地大玻璃前的立式花架上擺放了幾盆嬌豔雅致的蝴蝶蘭，遠眺窗外是一片銀白色浩蕩的江麵。
賀峰和心語從服務員推著的小餐車上，選取一些點心及小吃端上桌，幾人邊吃邊聊，聊著聊著，這話題就又轉到賀峰和紀心語的身上。
“心語現在上班了吧？”黃麗蓉側著笑臉眯著眼睛看向紀心語問。
“阿姨，我上班半年多了。在市發改委上班。”
“那是做啥工作的？”賀母繼續打聽。
“就是市政府下屬的機關，對一些建設項目進行統籌管理的。”
“哦，那是不是管著賀峰的房地產公司啊？”
“有一些關聯，也不能說是管，他們是私企。”
“嗬嗬，你看心語這說話多有水平。”賀母這誇獎的，又讓賀峰渾身不自在。
“正東，我今天過來呢，就是過來表個態，想讓這兩個孩子多交往，你們明白我的意思。你們覺得賀峰這孩子行不行？”賀鎮山這話讓賀峰刮目相看，心裏想：“沒想到啊，他能說出這樣得體的話。”
“我們也喜歡賀峰這孩子，不過也要心語喜歡才行。”紀正東看向坐在一起的賀峰與紀心語，帶有幾分矜持的態度講。
“賀峰、心語，那你們說說吧！”
“賀峰，你是男的，別讓心語先說。”
賀峰心裏是這個後悔，沒想到四位家長這麽直接，居然會在餐桌上逼宮，原來還以為會在早餐後，兩家家長再在私下裏談。
“啊！這個…”賀峰看向紀心語，紀心語哪裏敢抬頭，隻顧著看向腳尖。
“紀叔紀嬸，如果你們不反對，心語又同意，我就嚐試著和心語交往下去，不過你們都不要強迫我們，是吧心語？”賀峰看著紀心語，心想，你也別都讓我說啊，本來我就不是主動的。
“我，我沒意見…”紀心語羞紅了臉，左盼右顧後，看見大家都盯著自己，隻好低聲回答。
“那好，我看這兩個孩子沒意見，那就這樣定了。”賀鎮山老懷大慰一錘定音，生怕有反複。
“…”
飲過早餐，紀正東有事兒，要去幾個國營大廠慰問，賀峰父母邀請紀心語和覃月軒母女搭賀峰的車到家坐坐。
蓮姐、阿媚、蘭嫂三人正在琳達的指揮下布置春節花卉，琳達在興高采烈地粘貼福字，聽見家裏來了客人，趕緊熱情接待，遞拖鞋、接包包、協助掛外套。
待眾人換好拖鞋自由參觀後，琳達用英語向賀峰邀功：
“霍文，你看我貼的書法如何？”
“應該翻轉過來”
“為什麽要把文字倒過來？”琳達十二分不解，狐疑地看著賀峰，以為是賀峰在捉弄自己這個老外。
“因為這是福字，倒過來粘貼，意味著福氣將會來到了。”
賀峰見英文無法貼切解釋，隻好用中文，半天琳達才恍然大悟，也用怪聲怪調的普通話講：“這就是你們的雙關語，諧音文化，天哪，漢語太複雜了，難怪你們一個個像猴兒一樣精！”
一句話讓大家捧腹大笑，氣氛歡樂爆棚。紀心語笑得差點喘不過氣來，喝了兩口茶水才順過氣。
賀鎮山和黃麗蓉也笑岔了氣，都說琳達可愛。
覃月軒是第一次到賀峰家，一路參觀完畢，見到遊泳池非常興奮，一問還是恒溫的，更是驚詫不已。
“我媽是市府旁邊的遊泳館會員，一年四季堅持遊泳”紀心語向幾人解釋。
“我說紀嬸身材咋那麽好呢！”賀峰見機拍馬，被心語瞪了一眼，但覃月軒倒是被賀峰誇獎得很開心，嗬嗬嗬大笑。
幾人參觀到賀峰的套房，見到男女主臥是分開的，非常不解：“小峰，你這是準備結婚後兩口子分開睡？”
“…”賀峰也不曉得如何回答了。
“做好準備，免得吵架，被太太趕出去睡沙發，是不是，我親愛的老板？”末了，還是琳達怪聲怪氣地給解了圍，又惹得眾人哄堂大笑。
參觀到健身房，覃月軒又是非常羨慕，自己早就想搞一個健身房，但是家裏隻有五個房間，住家保姆、心語、夫妻房和書房，剩下的隻有一間狹小的儲藏室。紀正東又不同意放在書房，因此隻能放在陽台，刮風下雨那真是諸多不便。
“你這裏全部算起來有多少個房間？”覃月軒問
“大概十間吧！”賀峰回答。
“你自己都不知道？”覃月軒驚訝地問。
“總計十二間呢！這糊塗蛋，還做大生意的呢！”賀鎮山笑罵，惹得眾人又是大笑。
“我不知道健身房和司機房算不算”
賀峰心裏腹誹，“那兩間應該不算的，司機室是沒窗子的，健身房是可開可合的過渡空間”。
走到天台上時，看見燒烤台，賀鎮山很興奮，說要給大家燒烤，琳達也跳起來支持。家裏的有木炭、燒烤爐、鐵簽子、調料、肉品都是現成的，琳達查驗一番，安排羅大剛和雲月媚去門口超市購買啤兩箱酒，就在天台上籌備開辦派對了。
蓮姐和蘭姐在賀鎮山的指導下負責穿肉串兒，琳達負責布置環境，又讓羅大剛打電話到工地，要求派過來兩名女保安，負責酒水和果盤，一番準備後這場燒烤派對就開始了。
晚冬的煦暖陽光明媚，在放假前天台是琳達請保潔和養護公司專門打理過的，花池裏的四季梅、美人蕉、鐵線菊等花卉正在盛怒放。琳達指揮女保安打開三張太陽傘，從天台的儲物室搬出帶海綿墊的藤椅和圓桌，鋪上綠色的桌布，擺上幾盆小小的假花和燒烤餐具套裝，又打開音樂，擺上果盤，等覃月軒、紀心語及賀峰幾人從茶室上來，聽著環境音響播放出悠揚的薩克斯音樂，這氛圍已經非常好了。
賀峰又打電話讓羅大剛把兩個孩子帶過來，天台上更是歡聲笑語，氣氛融融。
賀鎮山的手藝真的是沒得說，在紅紅的火炭上把烤串擺弄得上下翻飛，一會兒工夫就烤出一大批羊肉串和雞翅膀，大家喝著紅酒和啤酒聊著天，好不愜意。
琳達又從酒店定了半隻烤羊，切好打包送了過來，放在天台的不鏽鋼保溫槽內，大家誰吃誰自己去拿，緩解了賀鎮山的壓力。
這是賀峰第三次看見琳達如此開心，上一次是在慈善派對上。今天琳達又拿出電吉他，給大家唱了幾首英國鄉村歌曲，雲月媚也穿上民族服裝給大家表演了一段少數民族舞蹈。被大家起哄，賀峰和紀心語也合唱了一首歌。
“我聽過你的歌我的大哥哥”
“我明白你的心你的喜怒哀樂”
“我是否可以問問你的姓名”
“因為你是我的知音”
“我又多一個朋友”
“…”
賀峰和紀心語唱得都非常不錯，歌聲完畢，兩人相視一笑，心頭都暖洋洋的。
賀鎮山從來沒有聽過賀峰唱歌，雖然對音樂一竅不通，但看大家高興，也是跟著高興，被起哄給大家唱了一首“打靶歸來。”
下午大家正樂此不疲地鬧著，紀正東和熊輝也過來了，三人又合唱一首“社會主義好”。
賀峰鼓掌後，過去打了招呼，熊輝又要叫蘭小米過來，被賀峰攔住了。
“我下去拿條煙上來。”賀峰和熊輝幾人打了招呼，就跑下去了。
賀峰進了茶室，拿出一條中華，剛要出去，紀心語擠進茶室，隨手反鎖了房門，撲到賀峰的懷裏，還未等賀峰說話，就已經把溫潤的紅唇印在賀峰的嘴上，賀峰手裏的中華煙無聲地滑落在地上…
親吻是如此的美妙和刺激，讓兩人都欲罷不能，賀峰在兩分鍾後，強忍著巨大的身體反應，推開了心語，紅著臉說，我們收拾一下，上去吧！
紀心語也是杏眼迷離、俏臉緋紅，鬢發蓬鬆，說：“你先上去。”
天台上的狂歡持續了一下午，大家的晚飯也是在天台吃的，冬天的夜幕降臨得很快，天台上彩燈閃爍，音樂悠揚，蓮姐和羅大剛又唱了兩首二人轉，把拿著錄像機的琳達高興得差點沒摔倒。
“這是你們的民間舞蹈嗎？太有特色了！”
“是的，叫二人轉”賀峰哭喪著臉，心想，這種土得掉渣的舞蹈，以後要被琳達介紹給菲利普斯或者斯凱文，自己該如何解釋呢？
狂歡終於在晚上8點鍾結束，賀峰洗漱過後，換上睡衣，躺到床上。酒意上來了，在舒緩的音樂聲中熟睡了過去。
夢中，賀峰又夢到了道士打扮的二候，不過這次不是在山穀中，而是在一個光怪陸離的山洞中，二候走在前麵，帶著賀峰走進一段四周閃爍著藍白色光環的山洞，裏麵站著一名白衣飄飄的仙女，背對著自己，二候說：“賀峰，我要走了”
“你去哪裏？”
“離開鎢界，到另外一個地方，以後就由她來指引你。”然後二候指著仙女的背影，身影化為一團碎片消失不見。
背對著賀峰的仙女轉過身來，賀峰看她的臉有些熟悉，像蘭小米、又像歐陽小婷和秀妹，就是不像紀心語。仙女走到賀峰的神情，拉著賀峰的手，手掌溫軟得好像麵團。突然仙女用手一推，兩人就一起跌落到一團霧中，迷霧好溫暖、好舒適、好像一團溫潤柔和的大海綿，賀峰摟著這個大海綿，意亂情迷，舒服地呻吟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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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賀峰就非常喜歡聽廣播，繪畫，讀書，但賀鎮山一聽見音樂就頭痛，而且對賀峰看連環畫非常反感，隻要看見賀峰一端起課外書本，就會給賀峰找事情幹，要麽扔過來一把掃帚，讓他掃院子，要麽讓他去菜園除草鬆土。父子之間的交流也大多數是賀鎮山在教誨，賀峰在洗耳恭聽。隻要賀峰一提出與父親觀點相悖的觀點，就會被嗬斥或責罵。
長大後，賀峰對父親的感情也是極其複雜的，感激與憎恨並存，也說不出那個多。感激父親的勤勞與正直！是因為賀鎮山對家庭是無私奉獻的，基本沒有什麽不良嗜好。賀鎮山退伍回鄉武裝部，工作上勤勤勉勉、年年是先進模範。
母親黃麗蓉是農民，賀峰的姥爺姥姥也是地地道道的莊稼漢，兒女眾多、家裏十分貧困。黃麗蓉在家是大姐，還要經常幫襯弟妹，家裏隻有父親每月的18元工資，生活不是一般的拮據。
賀峰還記得自己小時候，家裏編席子賣錢，父親每天一大早，就需要用石滾碾壓好頭天晚上浸泡好的高粱稈，給媽媽做編席子的準備。吃過早飯後，又要步行五公裏去公社上班。
家裏飲食也差，全年幾乎見不到肉食，飯是玉米糝或高粱米，菜呢，冬天就隻有酸菜蘿卜，而且油很少。那時候父親很消瘦，一米八的身高，體重才120斤。母親見父親上班每天風裏去、雨裏歸的，實在是不落忍，在年底一狠心、把一個嫁妝衣櫃賣了，加上一年攢的錢，又借了20元錢，給父親買了一輛二八大杠自行車。
家裏住的是租來的草房，每月兩元錢，賣了櫃子，那真是四壁皆空，隻剩下兩口酸菜缸和一口米缸。
賀母心靈手巧，把細灌木枝條用鐮刀削成木簽子，將高粱稈穿成一排，又把賀鎮山從公社帶回來的報紙，糊在穿成排的高粱稈上，做成“木板”。
在炕邊靠牆用土坯壘起一米高做支撐，“木板”作棚，搭建成一個簡易的棚架空間。又手工用碎布縫製了一塊布簾，就當作衣櫃使用了。
每天清晨，被子會被折疊成規則的長條狀，一條條疊放在“木板”上麵，折疊壘放後的被子垛像一堵低矮的小城牆，上麵被蓋上一塊灰土布遮醜。
貧窮的生活並沒有藝術家想象中的那麽浪漫，相反殘酷地讓人難以想象。
東北的冬天，外麵零下二三十度，田野裏白雪茫茫，光禿禿的楊樹枝條在灰蒙蒙的天空背景下，顯得格外的蕭條，寒風呼嘯著掠過樹梢，發出陣陣嗚咽般的哭泣，站在外麵覓食的雞鴨都會不時地將一隻腳縮到腹下羽絨裏取暖。
父親去上班了，母親因為生產隊有急事兒，把四歲的小賀峰留在家裏炕上玩，想著一會兒工夫就回來了，不會有什麽事。
小賀峰玩了一會兒，感覺有點餓，想著隔壁的灶台上還有高粱米糕吃。就捅破窗戶紙從窗子爬了出去，到了外麵發現門已經鎖上，進不去便又從窗子退回屋裏。
待賀母半小時後回到家中，看見屋內寒氣逼人，小賀峰裹著被子躲在牆角瑟瑟發抖，被氣得哭笑不得，馬上煮了漿糊，找出窗戶紙糊好窗上的破洞，家裏沒有爐子，隻能燒火，利用火炕取暖。
小賀峰被凍得發燒了，看見牆上都是連環畫裏的小人，有拿長槍騎馬的，有戰車舞戈的，還有奔跑著掄流星錘的…
小賀峰燒了整整一星期，家裏父母吵架，母親挨了一巴掌。
這事情賀峰長大後，自然是不記得了，是在母親的講述下，賀峰自己腦補的畫麵。
父親的霸道，還體現在育兒教子的觀念上，體罰的手段花樣百出，一直打到賀峰上高二，身高已經超過父親，才終止了打罵。
------
現在，賀峰看著賀鎮山對自己發火，心裏很不是滋味，無數畫麵湧入心頭。開口說道：“爸媽，咱能不能改一改，以前的成家立業，現在可不可以立業後再成家？”
“你現在的條件已經超出別人多少倍了，還要怎樣才肯結婚？”賀母明顯是誤會了賀峰的意思。
“媽，你說得沒錯，我現在找個女人結婚很容易。但那不是我想要的婚姻。”賀峰無奈，隻好繼續耐著性子解釋。
“你都27歲了，眼瞅著奔30了，再不結婚就晚了。”賀母終於爆發了，氣急敗壞地大聲說。
“那也要讓我挑選一下吧？”
“心語那姑娘哪裏配不上你了？”
“這不是配不配得上的問題，配不配得上，這句話本身就是有問題的，般配是給別人看的，合不合適才是自己的”
“我和你爸覺得你和心語合適”
賀峰預想這樣談論下去也不是結果，也不想第一天家人團聚就鬧得不愉快。
“爸媽，不早了，你們也累了一天，早點休息吧！”
賀峰父母互相對視了一眼，沒說話，嗯了一聲，回房休息了。
呆坐著喝飽了茶，賀峰習慣性地拿起電話想找羅綺夢，才想起羅綺夢也放假回家去了，搖搖頭苦笑一下。於是回到房間，換了浴衣衝涼洗漱，然後躺在床上聽音樂。
叮叮叮，桌麵電話響起來了，賀峰看著電話愣了半秒，拿起了電話。
“喂，峰哥嗎？叔叔阿姨到了沒有啊？”電話那邊是心語那溫柔悅耳的聲音。
“哦，心語啊！到了，吃過晚飯，我們聊了一會兒，現在已經休息了。”
“明天早上8點，我們去灰天鵝喝早茶好不好？”
“紀叔叔和阿姨去不去？”
“去的，就是他們讓我約你的”
“好，明早我們準時去”
賀峰給蓮姐發了一條“明早不在家吃”的短信，看了一下手表，估算了瑞士現在的時間，現在是9點，瑞士應該是下午2點。於是給歐陽小婷打了過去。
“小婷，瑞士好玩嗎？你現在到了哪裏？”
“我昨晚到的瑞士蘇黎世機場，和導遊艾瑞卡匯合後，現在正在參觀國立博物館，準備明天去格林德瓦小鎮，這裏空氣真好，四處都是充滿異域風情的建築，人也很和善，非常棒。”歐陽小婷熱情洋溢地回答，賀峰遠隔千裏都可以感受到她的快樂。
“我不喜歡冬天去旅遊，如果今年夏天有空，我也想去，找個湖邊木屋，住上幾天。”
“叔叔和阿姨到了沒有？”歐陽小婷是知道賀峰父母今年到米爾城過年的，當時賀峰特意向她做了解釋，也說過不喜歡冬季外出旅遊。
“哎，已經到了，聊了一會兒，現在都回房睡了。”
“我聽見你好像不開心，是不是因為相親的事兒？”
“是啊！觀點都不同，和他們根本聊不到一塊去嘛！”
“我覺得心語不錯的，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我不想這麽早談戀愛，最多是互相了解一下”
“嗬嗬嗬，你現在是鑽石賀老五，可你要考慮人家啊！”
“這種事情，都是你情我願，如果誰說出耽誤誰的話，我覺得就是道德綁架。”
“賀峰，你不能這樣想，女人最美的年華也就那麽幾年，…”歐陽小婷本來很愉快的心情，忽然間變得有些傷感。
“小婷，對不起啊，破壞你心情了。”賀峰聽出歐陽小婷語調及語氣有些不對，有些自責，自己這算什麽啊！剛拒絕了人家，又讓人牽掛。
“我們不說這些了，你在瑞士開心玩，費用都由公司出，你不要給我省錢哦，替我打好前站，我明年夏天過去玩。”
“那倒不必，費用足夠的，那你也早點休息吧！代我向叔叔阿姨問好！”
“好，也祝你旅途平安、玩得盡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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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春節，灰天鵝賓館門口擺放了一艘巨大的碳化木花船，露天停車場周圍的纏樹燈讓大榕樹流光溢彩，賓館在大門外設置了一個臨時的景觀花壇，中間是一棵高大的桃樹，枝枝丫丫上掛滿了粉紅色花蕾和桃花，花團錦簇。地麵設置了一大兩小的花奶牛，憨態可掬，一個心形的立體花架下麵，是由幾十盆紅蕊黃花瓣的金雞菊和粉紅色的四季海棠組成的幾何圖案。
賀峰父母對灰天鵝酒店的奢華有些驚訝，一邊走一邊看著幾個外國人。
“媽，別盯著看，會讓人不舒服。”
“看兩眼怕啥？”黃麗蓉白了賀峰一眼。
西餐廳門口也擺放了一棵一米多高的桃花，鮮嫩的枝條上麵拴著一個個貼金的小紅包，上麵都是燙金的卡通牛，金色的牛頭和花邊在餐廳內的璀璨燈光照耀下熠熠生輝。
紀正東一家人已經到了，一見到賀峰父母，立刻熱情地打招呼，落座後寒暄了起來，一開始完全忽視了賀峰和心語兩人的存在。
“心語長成大姑娘了，真是越來越漂亮了！”黃麗蓉終於想起來了，拉著紀心語的手誇讚。
“謝謝阿姨，您也還那麽年輕！”紀心語緊張地撩了一下頭發，紅著臉微笑回答。
“來了以後就多住幾天，讓賀峰陪你們好好玩玩，米爾城這幾年變化很大的，有幾個公園不錯！”紀正東給賀鎮山介紹。
“我們兩口子主要就是過來看看你和小覃的，他有什麽好看的。”賀鎮山說完瞥了一眼賀峰。
“老哥哥你還是這樣直率，賀峰長大了，這半年生意做得不錯！”
“哎呀呀，看你說的，還不是因為你在照顧他！”賀鎮山直言不諱，讓賀峰聽了冷汗直流。
“老哥哥，你可不要這樣說，我真沒幫他什麽大忙！”紀正東微笑著看向賀峰。
“紀叔叔，您太客氣了，您幫我大忙啦！如果沒有您打招呼，我怎麽能賺到第一桶金！”賀峰趕緊表態。
“哈哈哈，老賀，不知道你注意到沒有，你兒子進步很大！”紀正東用手指點著賀峰，樂不可支。
“嗬嗬嗬，有感覺，賀峰，看你紀叔多欣賞你，還不謝謝你紀叔。”
“那好，紀叔紀嬸還有心語，那我今天就以茶代酒，感謝這一年來你們給我的無私幫助，祝紀叔紀嬸身體健康，心語工作進步。”賀峰端起茶杯，向三人示意，然後一口要幹，被紀嬸攔住。
“小峰別客氣，大家一起吧！”
於是一桌人一起端起茶杯，示意性地喝了一口。
“…”
紀正東預訂的位置，環境和視線景觀相當不錯，餐廳內低聲播放著歡快喜慶的粵語拜年歌曲，靠窗的落地大玻璃前的立式花架上擺放了幾盆嬌豔雅致的蝴蝶蘭，遠眺窗外是一片銀白色浩蕩的江麵。
賀峰和心語從服務員推著的小餐車上，選取一些點心及小吃端上桌，幾人邊吃邊聊，聊著聊著，這話題就又轉到賀峰和紀心語的身上。
“心語現在上班了吧？”黃麗蓉側著笑臉眯著眼睛看向紀心語問。
“阿姨，我上班半年多了。在市發改委上班。”
“那是做啥工作的？”賀母繼續打聽。
“就是市政府下屬的機關，對一些建設項目進行統籌管理的。”
“哦，那是不是管著賀峰的房地產公司啊？”
“有一些關聯，也不能說是管，他們是私企。”
“嗬嗬，你看心語這說話多有水平。”賀母這誇獎的，又讓賀峰渾身不自在。
“正東，我今天過來呢，就是過來表個態，想讓這兩個孩子多交往，你們明白我的意思。你們覺得賀峰這孩子行不行？”賀鎮山這話讓賀峰刮目相看，心裏想：“沒想到啊，他能說出這樣得體的話。”
“我們也喜歡賀峰這孩子，不過也要心語喜歡才行。”紀正東看向坐在一起的賀峰與紀心語，帶有幾分矜持的態度講。
“賀峰、心語，那你們說說吧！”
“賀峰，你是男的，別讓心語先說。”
賀峰心裏是這個後悔，沒想到四位家長這麽直接，居然會在餐桌上逼宮，原來還以為會在早餐後，兩家家長再在私下裏談。
“啊！這個…”賀峰看向紀心語，紀心語哪裏敢抬頭，隻顧著看向腳尖。
“紀叔紀嬸，如果你們不反對，心語又同意，我就嚐試著和心語交往下去，不過你們都不要強迫我們，是吧心語？”賀峰看著紀心語，心想，你也別都讓我說啊，本來我就不是主動的。
“我，我沒意見…”紀心語羞紅了臉，左盼右顧後，看見大家都盯著自己，隻好低聲回答。
“那好，我看這兩個孩子沒意見，那就這樣定了。”賀鎮山老懷大慰一錘定音，生怕有反複。
“…”
飲過早餐，紀正東有事兒，要去幾個國營大廠慰問，賀峰父母邀請紀心語和覃月軒母女搭賀峰的車到家坐坐。
蓮姐、阿媚、蘭嫂三人正在琳達的指揮下布置春節花卉，琳達在興高采烈地粘貼福字，聽見家裏來了客人，趕緊熱情接待，遞拖鞋、接包包、協助掛外套。
待眾人換好拖鞋自由參觀後，琳達用英語向賀峰邀功：
“霍文，你看我貼的書法如何？”
“應該翻轉過來”
“為什麽要把文字倒過來？”琳達十二分不解，狐疑地看著賀峰，以為是賀峰在捉弄自己這個老外。
“因為這是福字，倒過來粘貼，意味著福氣將會來到了。”
賀峰見英文無法貼切解釋，隻好用中文，半天琳達才恍然大悟，也用怪聲怪調的普通話講：“這就是你們的雙關語，諧音文化，天哪，漢語太複雜了，難怪你們一個個像猴兒一樣精！”
一句話讓大家捧腹大笑，氣氛歡樂爆棚。紀心語笑得差點喘不過氣來，喝了兩口茶水才順過氣。
賀鎮山和黃麗蓉也笑岔了氣，都說琳達可愛。
覃月軒是第一次到賀峰家，一路參觀完畢，見到遊泳池非常興奮，一問還是恒溫的，更是驚詫不已。
“我媽是市府旁邊的遊泳館會員，一年四季堅持遊泳”紀心語向幾人解釋。
“我說紀嬸身材咋那麽好呢！”賀峰見機拍馬，被心語瞪了一眼，但覃月軒倒是被賀峰誇獎得很開心，嗬嗬嗬大笑。
幾人參觀到賀峰的套房，見到男女主臥是分開的，非常不解：“小峰，你這是準備結婚後兩口子分開睡？”
“…”賀峰也不曉得如何回答了。
“做好準備，免得吵架，被太太趕出去睡沙發，是不是，我親愛的老板？”末了，還是琳達怪聲怪氣地給解了圍，又惹得眾人哄堂大笑。
參觀到健身房，覃月軒又是非常羨慕，自己早就想搞一個健身房，但是家裏隻有五個房間，住家保姆、心語、夫妻房和書房，剩下的隻有一間狹小的儲藏室。紀正東又不同意放在書房，因此隻能放在陽台，刮風下雨那真是諸多不便。
“你這裏全部算起來有多少個房間？”覃月軒問
“大概十間吧！”賀峰回答。
“你自己都不知道？”覃月軒驚訝地問。
“總計十二間呢！這糊塗蛋，還做大生意的呢！”賀鎮山笑罵，惹得眾人又是大笑。
“我不知道健身房和司機房算不算”
賀峰心裏腹誹，“那兩間應該不算的，司機室是沒窗子的，健身房是可開可合的過渡空間”。
走到天台上時，看見燒烤台，賀鎮山很興奮，說要給大家燒烤，琳達也跳起來支持。家裏的有木炭、燒烤爐、鐵簽子、調料、肉品都是現成的，琳達查驗一番，安排羅大剛和雲月媚去門口超市購買啤兩箱酒，就在天台上籌備開辦派對了。
蓮姐和蘭姐在賀鎮山的指導下負責穿肉串兒，琳達負責布置環境，又讓羅大剛打電話到工地，要求派過來兩名女保安，負責酒水和果盤，一番準備後這場燒烤派對就開始了。
晚冬的煦暖陽光明媚，在放假前天台是琳達請保潔和養護公司專門打理過的，花池裏的四季梅、美人蕉、鐵線菊等花卉正在盛怒放。琳達指揮女保安打開三張太陽傘，從天台的儲物室搬出帶海綿墊的藤椅和圓桌，鋪上綠色的桌布，擺上幾盆小小的假花和燒烤餐具套裝，又打開音樂，擺上果盤，等覃月軒、紀心語及賀峰幾人從茶室上來，聽著環境音響播放出悠揚的薩克斯音樂，這氛圍已經非常好了。
賀峰又打電話讓羅大剛把兩個孩子帶過來，天台上更是歡聲笑語，氣氛融融。
賀鎮山的手藝真的是沒得說，在紅紅的火炭上把烤串擺弄得上下翻飛，一會兒工夫就烤出一大批羊肉串和雞翅膀，大家喝著紅酒和啤酒聊著天，好不愜意。
琳達又從酒店定了半隻烤羊，切好打包送了過來，放在天台的不鏽鋼保溫槽內，大家誰吃誰自己去拿，緩解了賀鎮山的壓力。
這是賀峰第三次看見琳達如此開心，上一次是在慈善派對上。今天琳達又拿出電吉他，給大家唱了幾首英國鄉村歌曲，雲月媚也穿上民族服裝給大家表演了一段少數民族舞蹈。被大家起哄，賀峰和紀心語也合唱了一首歌。
“我聽過你的歌我的大哥哥”
“我明白你的心你的喜怒哀樂”
“我是否可以問問你的姓名”
“因為你是我的知音”
“我又多一個朋友”
“…”
賀峰和紀心語唱得都非常不錯，歌聲完畢，兩人相視一笑，心頭都暖洋洋的。
賀鎮山從來沒有聽過賀峰唱歌，雖然對音樂一竅不通，但看大家高興，也是跟著高興，被起哄給大家唱了一首“打靶歸來。”
下午大家正樂此不疲地鬧著，紀正東和熊輝也過來了，三人又合唱一首“社會主義好”。
賀峰鼓掌後，過去打了招呼，熊輝又要叫蘭小米過來，被賀峰攔住了。
“我下去拿條煙上來。”賀峰和熊輝幾人打了招呼，就跑下去了。
賀峰進了茶室，拿出一條中華，剛要出去，紀心語擠進茶室，隨手反鎖了房門，撲到賀峰的懷裏，還未等賀峰說話，就已經把溫潤的紅唇印在賀峰的嘴上，賀峰手裏的中華煙無聲地滑落在地上…
親吻是如此的美妙和刺激，讓兩人都欲罷不能，賀峰在兩分鍾後，強忍著巨大的身體反應，推開了心語，紅著臉說，我們收拾一下，上去吧！
紀心語也是杏眼迷離、俏臉緋紅，鬢發蓬鬆，說：“你先上去。”
天台上的狂歡持續了一下午，大家的晚飯也是在天台吃的，冬天的夜幕降臨得很快，天台上彩燈閃爍，音樂悠揚，蓮姐和羅大剛又唱了兩首二人轉，把拿著錄像機的琳達高興得差點沒摔倒。
“這是你們的民間舞蹈嗎？太有特色了！”
“是的，叫二人轉”賀峰哭喪著臉，心想，這種土得掉渣的舞蹈，以後要被琳達介紹給菲利普斯或者斯凱文，自己該如何解釋呢？
狂歡終於在晚上8點鍾結束，賀峰洗漱過後，換上睡衣，躺到床上。酒意上來了，在舒緩的音樂聲中熟睡了過去。
夢中，賀峰又夢到了道士打扮的二候，不過這次不是在山穀中，而是在一個光怪陸離的山洞中，二候走在前麵，帶著賀峰走進一段四周閃爍著藍白色光環的山洞，裏麵站著一名白衣飄飄的仙女，背對著自己，二候說：“賀峰，我要走了”
“你去哪裏？”
“離開鎢界，到另外一個地方，以後就由她來指引你。”然後二候指著仙女的背影，身影化為一團碎片消失不見。
背對著賀峰的仙女轉過身來，賀峰看她的臉有些熟悉，像蘭小米、又像歐陽小婷和秀妹，就是不像紀心語。仙女走到賀峰的神情，拉著賀峰的手，手掌溫軟得好像麵團。突然仙女用手一推，兩人就一起跌落到一團霧中，迷霧好溫暖、好舒適、好像一團溫潤柔和的大海綿，賀峰摟著這個大海綿，意亂情迷，舒服地呻吟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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