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風滾草,更多的生長在幹旱荒涼的沙漠地帶。雖有根須但可以收起,為了尋找土壤水源,自然界的風滾草可以隨風移動。而在修仙界,成為妖修的風滾草誕生了靈智,因此成為修仙界唯一在凝氣境,即可自行移動的植物。


    正常草木斷了枝椏,隻要沒有徹底斷開,這些草木會本能的極力為枝椏輸送養份,如此就會造成尋常草木一枝腐朽整株枯萎的後果。也正因草木的如此特性,修士精心栽培的靈果園才需要有專人打理。


    可風滾草隨風遷徙的特性,令它們擁有了一種本能。於遷徒的過程中,總是會遇上溝溝坎坎,總是會經曆磕磕碰碰。於遷徒途中若當真斷了枝椏,風滾草會果然將此枝椏舍棄!


    也就是說,並不是風滾草多麽智慧,它遭到瓠號術的攻擊果然舍棄藤蔓,完全是出於本能。但陳瑜已經打定主意,等回到紫陽宗定要好好閉關,將自己目前為止唯一自創的術法好好完善。


    “我管他風滾不滾的,我隻想知道怎麽將它斬殺?”陳瑜還停留在學醫認藥的階段,所學所認還沒涉及到風滾草。而且如意宗之行令他見識了陸臨風的丹術,心中潛意識裏,他已經放棄了和師姐一樣學習煉丹。


    如今聽了陸臨風對風滾草的介紹,他更是感到要認識的藥草靈草太多。再次以瓠號術幫自己和陸臨風解決了胸腹間的藤蔓,連連催促他快點想辦法怎麽將這株風滾草斬殺。


    “植係妖修生機本就強大,這株風滾草更是可以收起根須避過刀劍。”陸臨風仍然在弓開滿月,道:“本來對付它的最好辦法當然是你的瓠號術,可誰知道你的術法今日竟失靈了!”


    “那你快想想還有什麽辦法?”陳瑜大為著急,剛才還能聽到小白施的術法轟鳴,等紫蘇趕去之後,鬆林裏竟一下子變得寂靜。而且這一盞茶的工夫,又要自救又要幫陸臨風,他的修為耗損極為嚴重,如今隻剩了不足四成。


    “你一直以直刀在自己腳下劈砍,是不是擔心傷到我?”陸臨風看著直刀仍然在不斷呼嘯,保持著弓開滿月向陳瑜問道。


    “別廢話快想辦法!”陳瑜怒道。


    如果被困在這裏的是紫蘇,她憑著神識控製七星劍,也有足夠的信心一劍砍向陸臨風身上的藤蔓而不傷他絲毫。可陳瑜從小練劍,改劍為刀還是從月芽湖才開始,他當然擔心一刀沒輕沒重連陸臨風一起給殺了。


    “你擔心傷我,我也擔心傷了你啊!”陸臨風無奈道:“我有化熒,隻要捏碎騰起的毒霧可傾刻腐朽風滾草。可你不是丹師,而我沒有解藥,腐朽風滾草的時候會連你一起化作一灘膿水,你要我怎麽辦?”


    原來陸臨風也在想著如何脫困。陳瑜稍感安慰,至少他不是在獨自爭命。高舉的雙手法訣變幻間,再以以瓠號金錐為自己和陸臨風解圍。


    “陳瑜你快想辦法啊!”陸臨風胸腹束縛剛解,趁此機會深吸一口氣之時突然臉色大變,大為著急地向陳瑜道:“你有沒有聞到一股淡淡的清香?風滾草看來同樣消耗巨大,它可能不會等到將我們徹底纏繞就要吞噬我們了!”


    陳瑜什麽都沒聞到,但他相信陸臨風這個丹師的判斷,一時間再次急出一身冷汗。


    之前他雖然著急,心中卻想著紫蘇定會迅速回來,那時別管這株妖藤是什麽,他相信隻要築基不出手,在整個如意宗沒人能接得下紫蘇一劍之威。更何況,隨紫蘇一起去的還有曾新瑤,對她的實力,陳瑜一百個放心。


    但此時陳瑜不得不著急了,典籍雖有記載,妖騰會像蜘蛛一般將修士徹底束縛才安心吞噬,可誰也保不齊有意外發生。就比如在陳瑜的堅持下,風滾草始終無法將他和陸臨風徹底纏繞,接下來風滾草完全有可能直接將他們吞噬!


    “怎麽辦,怎麽辦?”師姐還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而自己很可能等不及就被風滾草吞噬。陳瑜心中再次感到深深的後悔,之前遇上羊妖發現白玉戒指秘密之時,師姐已經勸過將重要的東西放進白玉戒指,當時怎麽就沒聽呢?


    想到白玉戒指,電光火石間陳瑜總算想起,剛才給鍾離建看的攝魂缽。


    此缽完全沒有靈氣波動,依著陳瑜的見識並沒有將其當作法寶。但鍾離建說此物凶邪,再聯想到紫鳶夷薑看到陶缽時無法保持鎮定,陳瑜堂堂紫陽宗親傳弟子,心中已經打定主意絕不動用此物。因此,他將陶缽當成無用之物暗暗收進了白玉戒。


    “陳瑜你發什麽愣!”陸臨風吼道。卻是自從被藤蔓束縛,一直是陳瑜出手解除二人的胸腹之圍。但是陳瑜想到陶缽之際手中瓠號術慢了稍許,風滾草的藤蔓迅速漫延,陳瑜看去時,陸臨風的脖頸已經被緊緊束縛,他保持著弓開滿月,但不能呼吸臉色正在迅速通紅。


    而且陳瑜更是看到,縛著陸臨風的拇指粗藤蔓上,正在沁出一層黏液。正是典籍中,妖藤吞噬修士之時特有的現象。


    陶缽是邪物,陳瑜身為紫陽宗弟子卻不是小道學。而且他一直在紫陽殿曆練,職方司的各種陰詭計劃首先會來到他的手中,被他察閱之後分門別類,這才和其他公文一起交給師父。


    如今性命攸關,在保命和名聲之間,陳瑜果斷選了前者!


    儲物袋無法存放活物,而且存放的任何東西,靈氣其實仍然會有所消散。存放時間太久的食物會變質,靈石品階會下降。因此修士存放靈藥之時,往往先將靈藥裝進擁有簡單封印陣法的玉匣,方便再次栽種同時避免藥力消散太多。


    但是不論任何物品,隻要上麵有自己的神識烙印,隻須心念微動即可取出。


    風滾草的藤蔓泌出黏液,並且已經緊緊縛在陸臨風脖頸時,陳瑜的脖子上同樣覆上了藤蔓。那種黏呼呼的感覺,令陳瑜心裏發毛同時也令他再不猶豫。


    心念微動間,攝魂缽自看不見的白玉戒指裏飛出。陳瑜高舉者的雙手迅速變幻著法訣,一道道晦澀的符紋自指尖沒入攝魂缽。陳瑜修煉的是紫陽真訣,修為外顯時呈淡紫之色。因此如今這些沒入攝魂缽的符紋,同樣散發著淡紫色光澤。


    陶缽被祭出的瞬間即迎風見漲,呈現在陳瑜二人頭頂的攝魂缽口徑可達一尺。隨著淡紫色符紋的催動,驀然間,尺許大的缽口輕顫,一股極度邪惡,從靈魂深入泛起的寒意迅速彌漫在陳瑜二人心中。


    正在努力纏繞著陳瑜二人的藤蔓猛然一頓,見鬼一般嗖地一下,纏在他們身上的藤蔓迅速鬆綁。而直到此時,陳瑜二人終於看到了這株風滾草的真容。


    兩根拇指粗的藤蔓尾端,看起來稍顯枯黃的雜草,將自己裹成尺許大小的一團。非常短小利出隨時抽身而走的根須,乍一看去更像是蔥須。


    雜草樣的一團就是風滾草的本體,凝氣十層境界,更像蔥須的根須,就是這株風滾草的根本。陳瑜迅速極盡所能,也隻從這尺許雜草上探察到非常微弱的妖氣,難怪剛才他和陸臨風被攻擊時毫無準備。


    “呃啊!”陸臨風雙手抱頭,沒了藤蔓束縛,他身子軟軟倒地,喉嚨裏發出痛苦的嘶吼。


    風滾草的藤蔓鬆開得太快,它瞬間收起拇指粗的藤蔓,見鬼一般將自己猛然蜷縮成半尺方圓,它要逃。


    看到它的本體,並且身上再無束縛,別看它有凝氣十層境界,陳瑜要將這株風滾草斬殺將仍然輕而易舉。因此,陳瑜想要停止對攝魂缽的催動。


    “怎麽回事!”這個瞬間陳瑜終於臉色大變,攝魂缽竟不再受他控製!


    陳瑜僅有的,不足四成的修為之力,被尺許見方的攝魂缽鯨吞!隨著自己的修為之力迅速消耗,從攝魂缽上傳來的邪惡氣息迅速濃鬱,陳瑜一眼看到風滾草本體的瞬間,心底騰起的寒意令他忍不住打起冷顫。


    三成、兩成半,兩成、一成半!當陳瑜一身精湛的修為之力,被攝魂缽攫取的隻剩一成,其實時間才過了不到兩息。風滾草將自己縮成半尺方圓,更準備迅速逃離此地。


    說時遲,那時快。


    當陳瑜的丹湖裏,精湛的修為之力隻剩下區區半成之時。隻見陶缽表麵之前存在的,那道蟒纏牛妖的虛影竟迅速脫離,在風滾草即將逃離的霎那沒入其體內。


    不,確切的說,蟒纏牛妖的虛影,附體了風滾草!


    陸臨風仍然抱著腦袋,喉中傳出痛苦的嘶吼。攝魂缽是陳瑜的法寶,離開紫鳶夷薑大殿之後,在那個臨時洞府早已被陳瑜徹底煉化,因此攝魂缽不會傷害他。


    但陳瑜怎麽也沒想到,未經他授意,這攝魂缽竟然連陸臨風都不放過。攝魂缽不是刀劍,在不觸碰陸臨風的情形下,隻聽他的聲音就知道他此時正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這件法寶果然邪門!


    念頭剛起,陳瑜仍然遍體生寒。然而就在此時,隻見蟒纏牛妖的虛影,突然衝出風滾草的本體。與它們一起出現的,或者說被蟒、牛虛影掠奪過來的,是一團張在掙紮的風滾草虛影。蟒、牛虛影,勾了風滾草的魂!


    陳瑜感到自己已經不是遍體生寒,攝魂缽是他的法寶,但他此時對這隻陶缽充滿恐懼!


    不及元嬰,修士根本不知道自己的魂魄藏在什麽地方,隻能推測應該坐鎮靈台識海。可蟒、牛虛影隻是瞬間,竟奪了風滾草這麽一株植物的魂!


    隨著風滾草瞬間徹底枯萎,陶缽暗灰色光芒悄然閃爍又歸於平靜。在陳瑜驚恐的目光中,陶缽迅速化作尋常大小,似親熱似依戀但是令陳瑜心中發寒的,它來到陳瑜身前尺許處。


    通體沒有絲毫靈氣波動,似尋常陶缽,而且陳瑜相信,今日之前,若手中不得便,他甚至會拿這隻陶缽當碗。


    陸臨風的吼叫終於止息,陳瑜臉色慘白的向陶缽看去。蟒纏牛妖圖案裏,牛妖健壯的四蹄,正踩著一叢雜草。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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