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金壁輝煌的如意宮修建於終年積雪的龍首山腰,堆雪如玉的山尖,就成了如意宮的白冠。從遠處看去顯得神秘、朦朧,然而當陳瑜一行人來到如意宮前,所見一切都是殘垣與破敗。


    如意宮座北朝南,放下趙抽和鍾離建之後,一行人避著山坡上的激烈鬥法,沿著一路被修士鬥法行成的破敗,終於來到如意宮的正門偏僻處,耳聽著門內的轟鳴聲。


    任何一次如意宗開啟,發生最激烈鬥法之地都是如意宮。就像此時從宮門向裏麵望去,各色術法在雄偉的宮闕縱橫,各種法寶呼嘯著在裏麵交織。陳瑜一行可以避著宮外修士的鬥法,然而絕不可能從門口安然進入宮內,這裏的鬥法太激烈了!


    “我師父留下的通道還在!”陸臨風手中舉著一塊玉簡興奮異常,這塊玉簡此時正在暈出淡紅色光芒。然而陸臨風這點興奮很快就轉為強烈的殺機,陳瑜知道,確認了後路,陸臨風終於可以放心地殺司馬鈞了。


    “剛才司馬鈞身邊掩月宗弟子已經不多了,而且司馬錯和萬六郎不敢對我出手。”紫蘇和曾新瑤正在饒有興致地看著如意宗雄偉的大門,陳瑜為陸臨風分析道:“如果是我,在如此沒有把握的情況下,絕不可能輕易跑來被你殺。”


    “如意宗果然不負往日威名!”曾新瑤和紫蘇站在一起,她的臉上仍然黑一塊白一塊,但是看著眼前宮闕,她的眼睛裏滿是激動,向紫蘇道:“你看裏麵那麽多修士妖獸在鬥法,至今也隻是破壞了些照壁華柱,整個如意宮至今並沒有被損毀多少!”


    哢嚓聲響,門內大殿飛簷上正在鬥法的兩個修士,被這道極度閃亮而遊絲般的雷弧擊中,一人直接化作青煙消散,另一人氣息全無的一頭栽下,眼見著是活不成了。


    “新瑤姐,剛才飛簷上那道閃爍,是陣法嗎?”紫蘇驚訝地問道。


    “確實是陣法!”曾新瑤以肯定地語氣道:“這如意宮很可能如傳言一般,整個宮殿就是一件法寶,要不然怎麽可能連飛簷都有陣法保護?”


    剛才那道細若遊絲的雷弧,擊碎一件築基法寶,兩個凝氣修士一抹去一斬殺而威力不減。被雷弧餘力擊中的飛簷,於霎那間有金芒閃動,非常輕巧的化解了雷弧的餘力。如意宮未受損壞,飛簷仍然精致。


    如意宮裏太混亂鬥法太激烈,陳瑜四人站在門外偏僻處良久,其間不時有人衝進宮門,又不時有人一步一吐血地走出。隻短短片刻,這裏已經有六、七道雷弧炸響!


    “我們去看看傳道石壁吧。”良久,陸臨風才有些口幹地道:“我們本就沒有進入如意宮的計劃,裏麵那麽亂,如意宗關閉在即,我們去傳道石壁碰碰運氣吧!”


    陳瑜深深地,再看一眼如意宮,轉過身子隨紫蘇沿著宮牆向後山走去。


    左邊是如意宮的宮牆,右側是一片鬆林,小花和小白再次進入林中采集鬆子。左邊轟鳴震天,呼喝聲慘叫聲不時傳出宮牆,右邊是靜謐的鬆林,有風吹來隱隱傳出鬆濤。


    “師姐是不是想說,‘一牆之隔分成了兩個世界,牆內是人間,牆外是另一個人間’?”踩著鬆軟的雜草,如意宮這裏已經頗有冷意,連呼吸都清晰可見。陳瑜見紫蘇看看牆內,又看看右側鬆林,在曾新瑤和陸臨風的驚詫中替紫蘇道。


    “你怎麽知道?”紫蘇明媚的眼睛滿是驚異,轉過身來盯著陳瑜,道:“而且你所說的,竟與我心中所想絲毫不差!”


    “第三次了。”在曾新瑤和陸臨風的目瞪口呆中,陳瑜向紫蘇道:“登南山階梯之時一次,夷薑石殿裏第二次,剛才這句話是第三次。師姐,我剛才又出現了那種似曾相識!”


    “真的嗎?”陸臨風看看陳瑜再看看紫蘇,他擔心剛才是兩人太熟悉而產生的默契,但那種似曾相識他也有過,因此轉念看著陳瑜,道:“那你知不知道接下來紫蘇姑娘要說什麽,或者我要做什麽?對了,你能不能預見我們在傳道石壁會不會有所收獲?”


    “似曾相識隻在那一瞬間,我哪知道接下來我們會遇到什麽?”陳瑜沒好氣,道:“還預見,我要是可以預見未來,那我還修仙幹什麽?”


    “師弟說得對,這種似曾相識必須要有所觸動。”紫蘇也有過這種似曾相識,但她以前隻在恍惚之間覺得似曾經發生過,從沒有像陳瑜這樣將完整的話都預見的經曆。壓下心中疑問,紫蘇道:“而且若當真可以預見未來,此事太可怕!”


    曾新瑤和陸臨風一起點頭,修士修仙或許會經曆波折,但他們的目標最終都指向長生。若是可以預見未來,知道以自己的資質毅力最終無法成仙,再是心誌堅定之輩,也會性情大變而自暴自棄。


    有了這個小插曲,紫蘇對牆內牆外兩個人間再無感慨,曾新瑤和陸臨風興致勃勃地說起,自己曾經有過的似曾相識。很快,一行四人就轉過巨大的山脊,來到寒意深重的後山。


    突然,鬆林中傳出小花焦急的吱吱叫聲。陳瑜心中一驚,和紫蘇等三人轉身就要前去施救。而就在這時,陳瑜和陸臨風隻覺腳上一緊,身形晃動間差點撲倒在地。


    低頭看去,隻見兩人腳上已經被拇指粗的藤蔓緊緊纏繞,而且這藤蔓還在沿著小腿而至大腿,正向著他們全身漫延。


    小花叫聲激烈,林中已經傳來小白的術法轟鳴。四人裏,隻有紫蘇和曾新瑤還安然無恙,察覺到陳瑜和陸臨風的異常,她們停了身子想要反回先救二人。


    “我終於知道,你是真的不會預見未來。”藤蔓已經到了大腿根,陸臨風一邊取妖木弓與箭壺在手,一邊神色輕鬆地道。


    “你們先去救小花!”陳瑜已經來不及取幽光劍,對陸臨風的調侃充耳不聞,急急向紫蘇和曾新瑤道。見她們已經縱身如飛向鬆林趕去,陳瑜一邊變幻著法訣,一邊取直刀在手。


    之前墜入鎮魔淵,那時陳瑜神識修為盡數被壓製,無法從儲物袋裏取出任何東西。還好他一直將幽光劍藏於靴筒,這才順利以幽光劍為他們撐起方寸光暈。但是現在,緊縛雙腿的藤蔓紮緊了靴口,陳瑜終於後悔沒有將幽光劍收進白玉戒。


    轟、轟之聲在耳邊響起,陸臨風向地麵已經射出三箭,三道丈許深坑呈三角將他們包圍。但坑中除了尋常草木根須再無發現,而此時藤蔓已經漫延至他們小腹,他們終於無法自儲物袋裏取出法寶了。


    “陳瑜,快幫我找找藤根在什麽地方!”陸臨風大急。他的箭壺裏隻有十支白骨箭,如今已經十去其三,若是任由藤蔓徹底束縛,他們還真有可能交待在這裏。如意宗關閉在即,要做的事已經盡數完成,若此時死了太不劃算。


    眼見藤蔓迅速漫延,陳瑜自信滿滿的以瓠號金錐點在小腹藤蔓上。正想著再一記瓠號金錐救下陸臨風,卻突然發現,束在自己小腹的藤蔓如壁虎般果斷斷開一截,剩下的藤蔓仍然在向著他胸口漫延。


    怎麽回事?自進入如意宗,陳瑜知道自己的瓠號術不能毀去法寶,他已經打定主意回紫陽宗好好閉關進行補救。然而今日這株藤蔓的自斷,令他終於發現,瓠號術竟有如此隱患。若敵人足夠敏銳,在中術的瞬間立刻行壯士斷腕之舉,那瓠號術的威力將大打折扣!


    心中雖然警覺,陳瑜仍然以瓠號術擊向陸臨風。隻這片刻,藤蔓已經延伸到了陸臨風的脖頸。


    在外界,由於修士勢大,不論妖獸妖藤都不敢明目張膽的對修士行吞噬之舉。可如意宗與世隔絕,這裏的妖修術法簡陋但肆無忌憚,就像當初的棗樹妖,甚至拿修士漚肥。


    “小花不在,我也找不到這株藤妖的根須!”陸臨風胸腹間的藤蔓盡灰,但是和陳瑜這裏一樣,這株藤蔓受攻擊之後自行斷開,陸臨風的腿腳依然被縛。


    “陳瑜這是怎麽回事,你的瓠號術竟不頂用了?”剛才陳瑜以瓠號金錐向他攻來,陸臨風和陳瑜一樣自信滿滿,但眼前所見令他大驚失色。


    凝氣境修士實在學不到多少厲害術法,要不然中洲宗門大戰時,也不會那麽輕易地放過凝氣修士。可陸臨風很清楚陳瑜的瓠號術實在不凡,眼前所見令他驚愕莫名,他沒能把握機會再射出一箭,而此時藤蔓再次漫延到他的胸腹之間。


    “你不是丹師嗎,你看看這株藤妖到底是什麽?”陳瑜胸腹被縛無法彎身,隻好鬆開手中直刀,令其呼嘯著犁開地麵,其待直刀能斬斷藤妖根須。但直刀不是幽光劍威力不足,他很清楚直刀斬傷過藤蔓卻無法一刀將其斬斷。如今急世間,見陸臨風竟還在呆愣,隻好再次以瓠號術為他暫緩危機。


    “我早已散開了神識,可是地下沒發現藤蔓根須!”胸腹間的藤蔓再次盡灰,陸臨風彎弓搭箭,但這一箭他無法射出,因為三箭之後他找不到目標。


    陳瑜的瓠號術還沒達到風刃術那等地步,術法施展之後無法靈活變換方向。而且擔心下手臂被藤蔓束縛,陳瑜必須高舉著雙手不斷施展術法。


    陸臨風不擅鬥法的弱點於此時暴露無遺,陳瑜還不斷鼓蕩著渾身淡紫色修為,試圖震開縛於身上的藤蔓,不時還以冰封術、火球術對藤蔓進行攻擊。而陸臨風張著弓明明無法射出白骨箭,卻不斷在尋找著藤蔓的根須,全靠陳瑜以瓠號術幫他解圍而沒有主動自救。


    此時他們已經轉過山脊到了山後,雄峻的龍首峰垂下巨大的陰影將陽光阻擋,在陳瑜的不斷努力下,他們和這株藤蔓已經僵持了一盞茶的工夫。陳瑜渾身冒汗已經能感到寒意侵體,他知道這是隨著修為不斷消耗,若再無進展他真的要支撐不住了。


    “臨風你快想想,什麽妖藤是不需要根須的?”陳瑜也散開神識仔細察看,他也沒有發現這株藤蔓的根須何在,隻好將寄希望於陸臨風這個丹師。


    “我知道了,這是風滾草!”不需要根須這句話提醒了陸臨風,他幾乎瞬間就想到了自己二人遇到的是什麽。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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