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宋文棄在海裏遊了這麽久,他真的很累了,可宋應知倒下,他不能跟著倒下,否則這宋小子得愧疚死。


    該愧疚的人是他,要不是他放鬆警惕,中了敵人下的藥,宋文棄也不會被抓走。


    看來,年紀大的不僅宋應知,他也老了……


    “宴……莊?你怎麽坐地上?”


    就在宴莊沉思之際,出去安排戰船的田錳回來了。


    赫然看到一向一絲不苟的宴大俠毫無形象地躺在地上,他……還真是很不適應。


    “累了,歇歇。”宴莊回過神,簡單解釋兩句。


    “回廣東的戰船安排好了?”他問,


    “安排好了,現在就可以走,至於宋大人身邊的劉管家,讓水師後麵再送回來。”


    在田錳眼裏,宋應知的性命比誰都重要,對方要是有什麽閃失,他也不用回京見天子了。


    “你先走,我去海島接劉管家。”


    宴莊想了想,還是決定把劉管家接上,宋應知這麽不遠千裏的把人帶到這兒來,想必是極為信任對方。


    把人帶回去,也能有人照顧宋應知不是?


    “隨你,現在幫我一把,咱倆小把宋大人轉移到船上。”


    宴莊應了一聲,起身和田錳一起進艙,小心翼翼地將宋應知抬到了船上。


    整個過程宋應知一直緊蹙著眉,好似在做噩夢一般,麵色青一陣白一陣,卻無論如何也醒不過來。


    之後,田錳帶著部分人先護送宋應知回廣東,宴莊則獨自乘著小船朝著海島駛去。


    即將靠岸時,正巧見海岸上有一中年男人在海灘上來回踱步,猜想是劉管家,宴莊不由地加快速度。


    彼時,劉管家正一臉焦急地朝著海麵四處張望。


    “三爺他們都去了這麽久了,怎麽還不見回來?”


    聽著海對麵傳來隱隱約約的打鬥聲,劉管家再也維持不住麵上的冷靜。


    看到宴莊的船隻時,他眼中一喜,總算停止了來回走的腳步。


    “難道是三爺後公子回來了?!”


    這般想著,劉管家再也顧不上海水,一個勁的往宴莊方向跑去。


    隨著兩者距離越來越近,終於看清了船上的麵貌,沒看到兩個主子的身影,劉管家一陣失望。


    “宴大俠,三爺和公子他們怎麽樣了?”


    劉管家急切地追問道。


    “宋大人受了點傷,現在需要有人照顧,劉管家,你快去收拾行李,我送你回廣東。”宴莊說道。


    “什麽?!受傷了?!”


    劉管家嚇了一跳,臉色瞬間煞白,雙腿一軟差點跌坐在海水裏。


    “宴大俠,三爺他現在在哪?傷得重不重?!”


    劉管家聲音顫抖,強撐著力氣問道。


    “已經沒事了,剩下的時間好好靜養就能恢複,他人已經先行一步回廣東了,你快收拾行李,我送你回去。”


    “哎、哎……老奴這就去,這就去。”


    劉管家不敢耽擱,立刻跑回島上收拾行李,不一會兒,他就帶著包袱匆匆返回。


    回廣東的路上,劉管家坐立不安,嘴裏不停念叨著保佑三爺平安,一身衣服濕了大半仍舊毫無知覺。


    等到了港口,兩人馬不停蹄地往驛站趕。


    彼時,宋應知才從昏迷中醒來沒多久。


    這次身體中彈,讓他徹底意識到自己老了,想想年輕的時候,他脖子中了一槍,都還能堅持到軍營。


    現在沒傷到要害的情況下,他竟然昏迷了這麽久。


    “哎、老了……”


    “是老了,以前可不見過你這樣。”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宋應知微微抬眼,就見宴莊斜靠在門框上,要笑不笑地看著他。


    原來是宴莊和劉管家趕到了。


    “三爺!老奴來晚了……”見宋應知如此憔悴,劉管家一個沒忍住,快步走到床邊,握著宋應知的手,老淚縱橫。


    “……”


    宋應知強撐著坐起來,拍了拍劉管家的肩膀,哭笑不得地安慰:


    “劉管家,我隻是受傷,又不是死了。”


    怎麽還來晚了……


    耐著性子勸了許久,劉管家總算冷靜下來,之後熬藥做飯的事情,劉管家事事親力親為。


    看著宋應知被照顧得很好,宴莊放心之餘,悄然離開驛站,坐著戰船回南海。


    在驛站養了幾天,能動之後,宋應知不忘詢問宋文棄的情況。


    “劉福,你去打聽打聽文棄的情況,他身上有傷,得仔細養著。”


    “三爺,宴莊已經差人回來給老奴說過了。”


    前兩日,劉管家剛去碼頭拿藥回來,還說道從水師那邊拿了封信。


    “擔心您知道後心情激動影響胸口上的傷,老奴一直沒和您說。”


    劉管家把剛熬好的藥放在桌上,隨後去把信取回來,遞給宋應知。


    “文棄少爺身上的傷看著嚇人,實際上都是些皮外傷,幾天就能好。”


    劉管家一邊吹著藥一邊慢慢解釋。


    信中的確提到了宋文棄的情況,身上的傷是小事,主要是這孩子好在因為他這次受傷。


    人開始畏手畏腳,凡是出海的任務,他都不敢去做,整日悶悶不樂地待在海島上。


    “唉,這孩子。”看完信中內容,宋應知輕歎一口氣。


    “劉福,你去一趟海島,把這孩子接回來休息一段時間。”


    “三爺,老奴前兩天就給那邊傳信了,讓宴莊帶著公子回來,可公子不同意,整日就是在島上練武,這……哎!”


    心病還得心藥醫,公子這是心病,劉管家豈能不知道?


    可公子不回來,三爺身上有傷,不能隨意走動,這事,也就這麽耽擱下來。


    “罷了,等我傷了好了,再去海島上看他。”


    有宴莊在,宋應知並不擔心孩子想不開,眼下,還是先養好傷、處理廣東的事情再說。


    這幾日,蘇瀾之和廣州各大官員都來看望過他。


    大煙一事刻不容緩,隻是見宋應知傷的如此重,也隻能往後推延。


    養傷期間,也曾有過吸食大煙的百姓到驛站來鬧,為了保護好宋大人,廣東這邊直接出動水師,日夜不停地守在驛站外。


    可紙終將包不住火,得知京城來處理大煙一事的宋大人躲在驛站後,百姓們越發肆意。


    每日不辭辛苦地來此抗議、騷擾。


    盡管他們進不來,可吵鬧的聲音也影響宋應知休息。


    於是乎,半個月後,大夫通知他能下地後,宋應知立馬帶傷直奔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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