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應知,你竟敢耍我!”


    身後傳來恩斯克憤怒的咆哮聲,宋應知不敢回頭,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往船艙方向跑。


    卻隻聽“砰!”地一聲槍響。


    宋應知隻覺胸口被灼熱的利器洞穿,整個身體不受控製地栽倒在船甲上。


    再有兩米的距離,他就能跑回船艙了……


    “三伯!”


    宋文棄和宴莊三人剛從戰船後方爬上來,就看見這目眥欲裂的一幕。


    即便他不是自己的親生父親,可看到他栽倒的一瞬間,宋文棄隻覺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揪住!身體的血液停止流動,呼吸也跟著停頓。


    待回過神來,他雙眼瞬間通紅,瘋了似的朝宋應知撲過去。


    宴莊與田錳也相繼跟上,三人合力快速把宋應知拖回船艙內。


    葡萄牙戰船那邊,看著宋應知倒下,恩斯克放下火器,高興地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宋應知,你也有今天……既然不乖乖聽話,那就直接去死吧!等你死了,我看北夏還能不能拿出那麽多稀奇古怪的火器和我們鬥?!”


    話音才落,三顆六邊形子彈不約而同地打中他身體的大腿、腰部以及胸部。


    “怎、怎麽……回事?!”


    恩斯克不可思議地盯著自己的胸口,怎麽會?


    他明明沒有聽見槍聲,怎麽會中彈?從哪裏冒出來的?


    直到徹底倒下,恩斯克都沒想明白這個問題。


    他不知道的是,這子彈是從百米開外的北夏戰艦上射出,而槍聲早已淹沒在海浪聲中。


    “王子!”


    “王子!”


    “王子中彈了!趕緊給戰艦發信號!”


    久久沒聽到王子的聲音,藏在戰船上的夷人忍不住偷看了一眼船甲,卻發現自家王子早已躺在血泊之中。


    這一時間,戰場變得十分混亂,透著望遠鏡,雙方戰艦皆看見了兩人一前一後倒下。


    看到計劃敗露,宋應知生死未知,江元帥狠狠把望遠鏡一甩,怒道:“開火!”


    頃刻間,廣西水師的戰艦火炮齊鳴,炮彈如雨點般朝著恩斯克的戰艦飛去。


    “轟轟轟!”爆炸聲此起彼伏,海麵上掀起巨大的水花。


    雙方交火後,卻默契地沒攻打還處在海中央的兩艘戰船。


    宋應知的戰船安然無恙地回到北夏這邊,除了宋應知中了一彈,其他人並無任何傷害。


    “軍醫?!軍醫呢?!快給我三伯看看!救救我三伯!”


    饒是知道宋應知沒打中要害,宋文棄仍然急得像個無頭蒼蠅一般四處亂撞。


    好不容易,軍醫趕到主戰艦上,他一把就抓住對方往宋應知的船艙跑。


    “大夫,求求你,你一定要救救我三伯!”


    宋文棄一邊走一邊焦急地說道,幾乎是把軍醫拖著進的船艙,要不是顧及宋應知的身份,軍醫早就嗬斥這個不懂禮貌的臭小子了。


    到了船艙,就見宴莊正在把傷口周圍的衣服撕開,還不停地用紗布擦拭著血。


    見此,軍醫趕忙上前,開始仔細檢查宋應知的傷勢。


    “還好,彈丸沒有傷到要害,隻是失血過多,需要及時把子彈取出來,再進行止血包紮。”


    軍醫將宴莊一把推開,一邊處理傷口一邊說道。


    宋文棄稍稍鬆了口氣,但依舊守在一旁,眼睛一刻也不敢離開宋應知。


    “事不宜遲,我現在就把他體內的彈丸取出來,小子,過來幫我把藥箱打開,把小刀和烈酒拿給我。”


    軍醫目不轉睛地說道。


    宋文棄入南海水師已有一年,自然明白軍醫接下來要做的事。


    他輕應了一聲,按著軍醫的吩咐打開藥箱,從一堆器械中快速取出一把小刀,將烈酒一飲而盡隨後噴在刀刃上。


    “大夫,給……”


    接過刀和酒,軍醫沒有絲毫遲疑,直接將壺中的烈酒倒在宋應知的傷口上。


    “嗯……”


    烈酒灼燒著傷口,即便陷入昏迷,宋應知也忍不住悶哼了一聲。


    宋文棄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雙手緊緊握拳。


    他想湊上去看看三伯有沒有事,又擔心自己影響軍醫取彈丸。


    一切準備就緒,軍醫拿著小刀小心翼翼地劃開傷口周圍的皮肉,在血肉模糊的傷口中尋找著子彈。


    每一個動作都揪著宋文棄的心,他眼睛死死地盯著,大氣都不敢出。


    好在軍醫技術嫻熟,很快就夾出了那顆子彈,見宋應知沒有醒過來,宋文棄一直懸著的心才緩緩落地。


    “好了,宋大人年紀大了,這個傷口可能恢複得比較慢,海上不適合傷口恢複,還是早些送大人回廣東吧。”


    上完藥,包紮好傷口,軍醫額頭上已然冒出了無數汗滴。


    “謝謝大夫!”


    宋文棄鄭重地向軍醫行禮道謝,親自把人送出船艙,等再回來,就見宴莊默默靠在船艙外,像是個守門神一般一動不動。


    “宴叔,對不起,是我情敵了,才害得三伯大老遠來救我,還受了傷……”


    宋文棄自責地低下頭,像是個做錯事的孩子一般不由自主地抓住自己的褲子,等待宴莊的責罰。


    “夷人是衝著你三伯來的,這事不怪你。”


    宴莊微微搖頭,沒有怪罪孩子的意思。


    “當務之急,是送你三伯回廣東養傷,你我現在是水師,不能擅離職守,一會兒,田大人會送他回去。”


    聽到自己不能送宋應知回廣東,宋文棄瞬間急了!


    “宴叔,我求求您,讓我回廣東陪三伯一陣子吧?!等他傷好了我立刻回來!”


    宋文棄小跑到宴莊跟前,低聲祈求。


    “你不是孩子了,文棄。”


    宴莊臉上沒什麽表情,但這輕輕一句,卻讓宋文棄瞬間恢複理智。


    是啊,他不是孩子了,要從軍是他選的,來南海也是自己願意的,他不能因為自己是國公的繼承人,就肆無忌憚地,想請假請假。


    外麵炮火連天,都是因為救他的原因,現在他不能走,他應該去和他們一起戰鬥……


    想到這,宋文棄眼睛快速眨了眨,將眼中的淚水逼回去。


    “宴叔,我去船甲上了,三伯這裏就拜托你了。”


    聞言,宴莊微微頷首,直至孩子離開,他才將手中的劍放下,隨意地坐在過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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