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時節雨紛紛,路上行人欲斷魂。


    隨著清明到來,燕京之地也開始下起陣陣春雨。


    經過幾個月的籌備,今日,宋應知等人終於要出海了。


    此次遠航,除了禮部和鴻臚寺的人之外,工部也跟著來了不少人。


    為了這些命官的人身安全,宋應知一早就把他們的船隻安排在中部,前後左右都有戰船護航。


    臨別之際,北夏天子景由熾帶著文武百官到京杭大運河兩岸相送。


    戰艦之下的河岸上,景由熾現在即將登船的一眾命官前,目光凝重地對著宋應知和蘇瀾之大聲說道:


    “宋愛卿、蘇愛卿,此次遠航,責任重大,關乎我北夏戰艦興衰,朕盼你們能早日歸來,並帶回橡膠樹,開創新局!”


    話音剛落,宋應知與蘇瀾之率領一眾人員跪地齊聲道:


    “臣等定不辱使命!”


    “平身!”


    景由熾伸手示意宋應知等人起身,隨後又叮囑了幾句。


    時辰一到,戰艦號角吹響,宋應知大手一揮,與天子作別,率先登上鐵甲戰艦。


    隨著一聲聲號角響起,船隊緩緩開動,在春雨中順著京杭大運河駛向大海。


    隨著鐵甲戰艦先行出發,身後大大小小的戰船、官船相繼動身,最後才是商船。


    從京杭大運河入海,需要一天時間。


    一路上,河道兩岸不斷地有商船加入到此次海航中。


    此次海航,清江號為主戰艦,另兩艘副戰艦由廣東造船廠生產的“廣東號”以及淮安造船廠的“淮安號”。


    淮安號在東海,廣東號在南海,兩艘戰艦蓄勢待發,隻等主戰艦清江號的到來。


    當清江號緩緩駛入東海,與淮安號順利會合時,已是半個月後。


    進入海域後,海麵寬闊,清江號也不再畏手畏腳,前行速度比原來快了雙倍。


    五天時間,宋應知等人就到達廣東號的會麵處:廣州港。


    這裏不愧是全北夏最大的港口,不僅諸多戰船鎮守在此,北夏最驍勇善戰的水師也在此處匯集。


    船隊需要在廣州港停留三天,三天後,船隊就要直下南海,到達淡馬錫之前不會再靠岸。


    這是商船補充足夠的糧食和水的最佳時機,等待水師上船,檢查火器彈藥等設備後,就能整裝待發。


    隨著清江號緩緩靠岸,宋應知率先走下船,去驛站找尋沈禮安。


    為了送肖氏回廉州,沈禮安提前半個月先行出發,兩人約定在廣州港會麵。


    到了廣州這麽久,都不見沈禮安人,宋應知隻能親自去打聽,以免這孩子誤了登船時間。


    要說也是巧了,宋應知與宴莊前腳才剛走進驛站,後腳,沈禮安便急匆匆趕來。


    兩人一見麵,沈禮按來不及行禮,便一臉焦急說道:


    “舅舅,二舅也來了,你快去勸勸他吧!死活要跟著我們一起出海!”


    聞言,宋應知眉頭一蹙,背手快步走出驛站。


    “他人呢?!在哪?”


    “在宋家商船上!”來不及喘氣,沈禮安一把推開扶住他的侍衛,轉頭帶著宋應知往宋家商船方向趕。


    二人到時,宋應明正有條不紊地指揮著人搬運貨物上船。


    見宋應知來了,他也不慌,臉上的表情沒多大變化。


    “石頭,你怎麽來了?”


    “……”宋應知頭又疼了,這人一旦裝傻,他還真拿他沒辦法。


    “二哥,這裏人多口雜,咱們去船上聊。”


    見宋應知官服都沒來得及換,顯然是一下船就往自己這裏趕了。


    想到罪魁禍首,宋應明不由地瞪了一眼沈禮安,“臭小子!這麽大的人了還告狀,等著二舅回頭收拾你!”


    被二舅教訓,沈禮安做勢抬手遮住腦袋,一臉無辜道:


    “二舅,你都一把年紀了,根本不合適出海,我也是好心,讓小舅勸你回去!”


    說罷,怕宋應明真揍他,沈禮安連忙跟上宋應知的腳步。


    “小舅!等等我,二舅要打我!”


    “嘿……你這小子,怎麽還惡人先告狀,老子哪裏打你了?!”


    宋應明跺了跺腳,咬牙切齒地追了上去,三人入了船艙後,下人很快端來茶水。


    宋應知無心飲茶,將茶杯推至一旁,看著自家二哥開始苦口婆心勸道:


    “二哥,你出過海,也該知道海上的風險,怎麽還這般任性?”


    “就是因為知道海上的風險,二哥才要跟來。”


    宋應明端起茶杯,輕輕推開漂浮的茶葉,將茶水一飲而盡。


    “你第一次下海,出了問題怎麽處理也沒個經驗,二哥跟著,才能幫你幫你出謀劃策不是。”


    “二哥!”宋應知一臉無奈,“你忘了,當年你下海,還是我給你普及的常事,我不會有事的,你還是趕緊回巴裏,咱倆要是都出海了,宋家怎麽辦?”


    宋應知想說的是,他們要是都折在海上,宋族怎麽辦?


    “我來的時候,已經把家中一切事物交由文盛打理,這孩子青出於藍,有他在,宋家不會有事的。”


    麵對宋應知的勸阻,宋應明不為所動,他給自己續茶的同時,又暗自瞪了沈禮安一眼。


    “倒是你!怎還把禮安這小子帶上了,花兒可就這麽一個獨苗,要是出了意外,看你怎麽給你姐交代!”


    “二舅,我娘說我梁爺爺一生無妻無子,日子過得快意灑脫,我娘說,就算我死了,她也會好好的活著,不會想不開的。”


    宋應知還沒說話,沈禮安就搶先開口,這是他從廉州來時,宋大花的原話。


    “還有,我妻子現在也有身孕了,即便是我回不來,也給娘留後了。”


    “嘿……你這臭小子,有這麽詛咒自己的嗎?!”


    宋應明被這死孩子說的話氣個半死,不由分說的起身,作勢要將沈禮安打一頓,被宋應知及時出聲攔住。


    “二哥,讓禮安出海,是不得已的選擇。”


    將宋應明勸回椅子上後,宋應知這才將事情從頭到尾緩緩說來。


    年前時,得知是翰林院張大人阻攔了沈禮安外放,他還以為是自己的原因。


    直到清明前夕,快要出海之時,曾九千派人送了一封信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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