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李大人了,這事我再想想辦法。”


    宋應知勉強一笑,酒過三巡後,李尚書便借口離去。


    宋應知看著一桌子沒怎麽動的菜,十分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


    難道真的要去皇帝麵前要人不成?


    禮安這孩子是個好苗子,再留在翰林院三年隻怕是要浪費了。


    想到遠在廉州的宋大花,宋應知無奈歎氣。


    罷了……


    隔天一早下朝,宋應知徑直去了禦書房求見皇上。


    他來時,正好翰林院大學士張大人也在,兩人相看兩厭,宋應知暗道晦氣。


    張大人把史書講解完,瞪了宋應知一眼隨後甩袖離開。


    “宋愛卿,你來得正好,朕剛好有事要問你。”


    剛才聽了張大人講解的一段鄭和下西洋的一段記載,景由熾此時的內心澎湃激昂,幻想著被其他諸國朝拜的盛況。


    “宋愛卿,你說,朕要不也效仿前朝,用珠寶賞賜小國,如此也能彰顯我北夏的強盛?”


    宋應知一聽這話,右眼皮止不住瘋狂跳動,這皇帝還真是想一出是一出,沒錢賑災有錢賞賜外人。


    “皇上,咱們此次遠航,目的是為了橡膠樹,路途遙遠,沒有多少時間和他國建交的。”


    生怕皇帝給外人送錢,宋應知趕緊阻攔道:“再則,這彰顯國力強盛是通過火器和軍隊來展示的,理性是他們上貢北夏才是。”


    聽宋應知這麽一說,景由熾轉頭一想,國庫現在也不充盈,便放棄了賞賜小國的念頭。


    “愛卿說得有理,那就讓沿海諸國向我朝上貢吧。”


    “……”


    成吧,隻要不往外送東西,這點小小的要求算不了什麽。


    宋應知領命後,主動開口表明來意。“皇上,微臣來找您,是想給您借一個文采了得的命官,您也知道,下官文采一向不行……若是出去後丟了咱們北夏了臉……”


    景由熾一聽,手中的毛筆一頓,宋應知這人奇思異想一向就多,每次都能給人帶來預想不到利益,讓人容易忽視他自身的不足。


    “愛卿可有心意人選?直接去吏部讓李大人調任過來就是。”


    聞言,宋應知麵露難色,躬身回道:“回皇上,這朝廷上下,文采最好的文官可都在您的翰林院內,微臣隻能腆著個老臉來找您要人了。”


    上位者心思一向敏銳,宋應知話音剛落,景由熾瞬間明白對方的用意。


    這並不是什麽大事,眼下他正是需要宋應知的時候,這點要求還是能滿足的。


    景由熾順著他的話說道:“朕聽聞,沈編修是你外甥?”


    宋應知趕緊回:“回皇上,正是!”


    “那就讓他陪你下海吧,舅甥倆也能多聊幾句。”


    宋應知與翰林院的人一向不和,這景由熾心裏自然是知道的。


    見皇上鬆口,宋應知心中一喜,連忙出聲說:


    “多謝皇上成全!”


    從禦書房離開沒幾天,還在翰林院奮力撰寫史書的沈禮安突然接到調任的聖旨。


    得知被調到禮部後,沈禮安眼中盡是淚意。


    宋應知身為禮部尚書,動用了自身權利把他調去禮部,這得遭多少人背後詆毀?


    可若是不這樣做,他又得在翰林院耗上三年。


    兩者相比較,沈禮安咬牙,在同僚羨慕嫉妒恨的眼神中收起詔書,與上司告別,去禮部報到。


    等到了禮部,見到舅舅時,沈禮安瞬間羞愧地跪下認錯。


    “舅舅……禮安沒用。”沒為自己謀得一門好差事。


    “好孩子,別妄自菲薄,你很好,調任一事錯不在你,是張大學士那老匹夫從中做了手腳。”


    宋應知將人扶起,隨後讓人沏茶。


    “年初政審時,得知你沒被外放,舅舅就讓人調查過了。”


    之所以沒阻止這事,是因為那時候宋應知便打算讓沈禮安一同跟著下海。


    “來禮部隻是暫時的,你安心待著就是,等你從海外回來,積攢了一定的閱曆,舅舅再幫你謀個外放。”


    聽到宋應知如此說道,頹廢了大半年的沈禮安終於有了些精神。


    “一切全聽舅舅安排!”


    沈離安這天下值回家,一掃之前的陰霾,腳步輕快。


    剛進家門,妻子便迎了上來,“相公,今兒可是遇到什麽事?怎麽這麽開心?”


    聽肖氏這麽說,沈禮安臉上的笑意更加肆意。


    “娘子,為夫升官了。”


    “什麽?!相公,你可莫要哄我開心。”


    肖氏先是一喜,隨即又想起現在不是政審,翰林院這種地方哪會這麽容易升職?


    除非……


    想到這個可能,肖氏一臉驚訝!


    “相公,你去六部了?!”


    沈禮安隻覺得自己媳婦兒真聰明,隻是一句話就能想到這麽多。


    他笑著點頭,證明了肖氏的猜想。


    “我被舅舅調去禮部了,等過完年,就隨他一起出海。”


    “出海嗎?”


    海上危險重重,肖氏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臉擔憂。


    “父親說,海上不僅有滔天駭浪,還有夷人和海寇,相公,這會不會太危險了?”


    “不會的,”


    沈禮安一邊擁著妻子回屋,一邊耐心解釋:


    “夷人雖然厲害,但舅舅造出來的鐵甲戰艦堅不可摧,隻要躲在船艙內,不會有事的。”


    若是真的有危險,宋應知不可能帶著他一起去的。


    “有舅舅在,我不會有事的,隻是去的時間有點久,夫人,等我走了,你就先回爹娘那裏住,等我回來接你。”


    一聽沈禮安這個安排,肖氏眉頭一蹙,下意識就拒絕。


    “我不回去,在這裏也挺好的,我就在家裏等你回來。”


    哪有出嫁的女兒回家住一年半載的,不說她爹願不願意,就是她娘也不可能同意。


    “你一個婦人,為夫怎麽放心你一個人在家……”


    沈禮安也覺著回娘家住不太合適,思索片刻後幹脆道:


    “要不我送你回廉州,等出海回來時,說道就把你接回來。”


    廉州靠海,也算順路,大不了,他提前幾日出發,先將肖氏送去廉州,也不算太麻煩。


    去廉州路途遙遠,但走的是水路,也不算辛苦,二人成親這麽久,肖氏都沒見過婆婆,於情於理,也該去見見。


    這般想著,她點頭同意了。


    “正好,我也想去看看娘是怎麽養出珍珠的。”


    “你啊……怎麽和我娘一樣,一整個的財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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