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信裏的內容,宋應知才知道,沈禮安外放受阻的真正原因是宗室和陸國公一同出手的結果。


    難怪當初李尚書在聽到他要調任沈禮安時,臉色會那般難看,還讓他直接去找皇上,隻怕是早就知道此事與宗室有關。


    “陸國公此人平日裏極為低調,沒想到也會為了一個庶女出手。”


    宋應知冷笑一聲,目光落在沈禮安身上。


    “禮安,以前,舅舅是看不上沈家的,也念沈家是你的父族,所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如今,他們連你的仕途也要幹預,那就別怪我無情了。”


    聽到此話,沈禮安趕緊起身跪下,決然道:


    “舅舅,我是我,並不是沈家的附屬物,他們好與壞皆與我沒有任何關係。”


    早在他父親跳崖那刻起,他和沈家的關係就斷了。


    沈禮安無比慶幸的是,即便沒有了父族,他也有一個強大的母族支持。


    “如此……既然那對母子得了爵位依然不滿足,那便把爵位吐出來了好了。”


    宋應知腦海中思索著陸國公府和沈家的情況,開始謀算為沈禮安去除仕途上的隱患。


    三人聊到最後,宋應知依然沒有勸動宋應明,無奈之下,隻能同意讓他跟著出海。


    要不然呢?


    當年錢家商船,就是他不同意,宋應明這才來個先斬後奏。


    這次還不同意,結果也是一樣,這樣還不如直接讓他跟著,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反而安心些。


    為了宋應明的自身安全,臨走時,宋應知又從腰間抽出一把火器交給他。


    “二哥,這火器你拿著,留作保命用。”


    平民是不能使用火器的,加上普通的火器長多有一米左右,不好藏在身上,所以宋應明一直沒摸過火器。


    如今得了一把短槍,他愛不釋手,拿到後就開始欣賞起來,宋應知和沈禮安什麽走的時候走的都不知道。


    經過三天的整頓,第四天一早,隨著戰艦上的號角吹響,五萬水師以及數千名商人陸續登船。


    太陽剛冒頭,清江號便率先開動,駛向茫茫大海。


    沈禮安站在甲板上,興奮地看著周圍的一切,作為一個文官,這是他第一次接觸這麽帥氣的戰艦!


    “舅舅,這可比夷人的戰艦威猛多了!”


    當年廉州淪陷,沈禮安親眼瞧見夷人的戰艦靠岸,那時看著岸上的龐然大物,他隻覺著夷人不可戰勝。


    然而,短短幾年,北夏就擁有了比之更大的戰艦。


    難怪舅舅會這般自信。


    “舅舅,咱們下一個落腳點是要去哪?”


    “去淡馬錫,咱們在那裏停留半個月,再從麻六甲海峽進入西洋。”


    前朝時候,鄭和下西洋的西洋指的是後世的印度洋。


    進入南海後,來往商隊數量有所減少,更多的是巡視的戰船。


    繼續往南海邊界航行,遇到的水師就是最初的廣西大軍。


    當年廉州戰役結束後,廣東水師退回廣州港,南海水域由廣西大軍接替。


    每每看到清江號的旗幟時,廣西大軍的戰船反應格外激動,這是對他們廣西布政使大人的回應。


    到了南海邊界時,宋應知等人終於見到了廣西水師的主戰艦。


    隔老遠,宋應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船頭的水師元帥江元七。


    簡單打過招呼,宋應知便命清江號全力往外海駛去。


    “都是老熟人,大人不上去敘舊再走?”


    出了南海以後,宴莊便抱著劍寸步不離地跟在宋應知身後。


    “不去了,正事要緊。”宋應知搖搖頭,他與江元七就是點頭之交,等回來時再敘舊也不遲。


    隨著清江號駛入外海,海麵上的風浪愈發洶湧,好在有鐵甲戰艦在前方開路,船隊依舊穩步前行。


    從南海到淡馬錫這段航線不少北夏商人十分熟悉,花了十天不到的時間,眾人就到了淡馬錫港口。


    淡馬錫港口是世界上最繁忙的港口之一,各國商船穿梭往來,碼頭上堆滿了來自不同地方的貨物。


    北夏戰艦的突然到訪,讓殖民在此的夷人驚慌失措。


    戰艦還未駛入港口,便被夷人的戰艦逼退。


    “北夏的戰艦,請立刻停止前進!否則否則我們將采取炮火攻擊!”


    隔老遠,夷人戰艦上傳來囂張的喊話,對此,宋應知沒回應,隻是微微抬起手,示意戰隊停下。


    “傳令下去,讓商船靠岸,咱們在這兒隻停留半個月,讓隨行商隊抓緊時間。”


    到了他國領域,戰艦不靠岸是規矩,宋應知命所有戰船停在港口外的海域上,讓其保持一個安全距離的同時,給能擁有一炮跪了整個港口的能力。


    自己則帶著蘇瀾之等人一同乘坐小船準備登陸。


    雙方戰艦在海上對峙,夷人這邊很快也派了外交官前來交涉。


    就在小船與一眾商船即將靠岸時,一群荷槍實彈的夷人士兵早已在岸邊嚴陣以待。


    為首的士官一臉警惕,舉著火器大聲質問:


    “你們北夏人想幹什麽?這裏是淡馬錫!不是南海,請你們速速離去,不然我們就不客氣了!”


    和對方的神色相比,宋應知臉色極為平靜,他不緊不慢地用英文說道。


    “本官乃北夏官員,奉命前去蘇木開往貿易,路過此地,停案稍作休整。”


    赫然聽到一句地道的本國語言,那士官赫然一愣。


    這個間隙,夷人的外交官已經趕到,雙方簡單交流幾句後,得知宋應知此行的目的後,很快便讓商船靠岸。


    唯有戰艦依舊隻能停在港口外。


    “宋大人,這群人來勢洶洶,咱們小心才是。”


    見對方這麽容易就讓他們上岸,蘇瀾之內心一陣不安。


    “無事,不過是對咱們的鐵甲戰艦好奇罷了,等著吧,看我怎麽坑他們。”


    宋應知輕聲一笑,在夷人外交官一臉諂媚下進入對方的公館。


    一番熱情款待以後,對麵終於露出真麵目,果不其然,就如宋應知想的那般,這群夷人是衝著鐵甲戰艦來的。


    “宋大人,你們的戰艦好奇特,我在港口待了這麽多年,還從未看見這種全身都是精鐵打造的船隻。”


    酒過三巡,外交官滿臉通紅,眼中卻無半點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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