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聽了父皇的話,重用宋應知,得到的成就果然顯著。


    “宋愛卿,這次出海,計劃多久回來?”


    宋應知原本正目不轉睛地盯著清江號,聽到皇上問起,連忙躬身回道:


    “回皇上,少則一年,多則三年。”


    雖然航線早就固定好,但海上風險重重,他不確定自己是否會在海上迷失方向,也不確定到了巴西立刻就能找到橡膠樹。


    在理想狀態下,來反的路程隻需要十個月時間,但此次出海還有很多商船跟著,他得留出時間給他們做生意。


    種種原因綜合下來,三年時間夠了。


    “三年時間?!如此短暫?”


    不僅是景由熾懷疑,身後一眾官員聽後都難以置信!


    “哼!宋大人,你可別說大話,小心蟄了舌頭。”


    要知道,當年出海隻是去淡馬錫,用時都是三年。


    麵對質疑,宋應知已經懶得去解釋,入京快三年了,這些人不是在質疑他,就是在質疑他的路上。


    即便很快被打臉,遇到事情還是第一時間出來反駁,就像現在這樣,發現宋應知沒為自己辯解後。


    那位史官不禁得意起來,以為自己終於占了上風,遂繼續嘲弄道:


    “這三年後要是回不來,咱是不是就能認為,宋大人這是死在海上了?”


    “你!”


    此話一出,宋應知還沒生氣呢,木秋就先怒上了。


    “枉你是朝廷命官!大家同為百姓牟福,你非要如此尖酸刻毒!是何居心?!”


    首輔大人開口,史官自然不敢接話,對方暗暗瞪了宋應知一眼,悄然隱退到眾人身後。


    要說現在整個朝廷上下,最看不慣宋應知的自然是翰林院。


    這裏麵的人都是正兒八經科舉進士進來的學子,很多人努力一輩子,修撰一輩子的史書都到不了宋應知這個高度。


    而對方竟然隻是個舉人,這誰聽了都會不服氣。


    連著在翰林院上值的沈禮安都被有意無意地冷落。


    今年年初政審時,沈禮安的業績平平淡淡,最終還是留在翰林院繼續任職。


    出海之前,宋應知得想辦法給他謀個出路才行。


    於是乎,一向不喜應酬的宋應知,放年假前夕,破天荒地請了吏部尚書李大人在京城有名的酒樓一聚。


    帖子送到李府時,李尚書正在研究北夏的各類刑法。


    聽到是宋應知送來的請帖時,手中的墨筆一抖,滴滴墨水瞬間染透白紙。


    “你說什麽?宋大人的請帖?哪位宋大人?”


    “回老爺,是禮部尚書宋應知宋大人。”


    家丁雙手呈著請帖,躬身恭敬回答。


    “宋應知?!真是稀了奇了,這人給我發請帖做甚?”


    在朝堂上,他與宋應知向來多處意見不合,當年為了夷人禮儀的事還在太和殿內大吵一架。


    盡管這些年沒有什麽大摩擦,但交情也沒好到發請帖的地步。


    無事不登三寶殿,這人難道有事求他?


    “哼……宋應知,你也有求我的一天?”


    想到這個可能,李尚書不禁得意一笑。


    接過請帖,打開裏麵的內容,果不其然,請帖上隻宴請了他一個人。


    “備馬,老夫要出門一趟,告訴老夫人,今晚吃飯不用等我了?”


    會麵的時間就在今晚,李尚書將請帖放在案桌上,起身回屋換衣。


    他雖不喜宋應知此人,但對方既然有求於,自然的抓住這個機會才是,正好自己也有求於人。


    這般想著,李尚書很快便出了門。


    一柱香後,酒樓雅間赫然響起,宋應知喝茶的動作一頓,命宴莊前去開門。


    “宴莊,你去外麵守著,別讓人靠近這裏。”


    宴莊聞言,隻是將手中的長劍默默抱在胸前,轉身前去開門。


    “李大人來了!快請坐!”


    門一打開,宋應知秒換笑臉,親自起身給李尚書引運,隨後又將茶壺換走,給對方斟上一杯熱酒。


    “李大人,請。”


    李尚書還是頭一回見宋應知這麽熱情,眼中的好奇心甚重。


    他麵無表情坐下,輕應了一聲,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待雅間房門關上後,才開口問道:“宋大人,你我二人向來不合,就沒必要如此虛情假意了,說罷,你找我什麽目的?”


    宋應知正要給對方布菜,聽到這話,臉上的笑容一僵。


    他放下公筷,輕咳一聲,正色道:“李尚書也知道,我即將隨船出海,這一去,何時回來還是個未知數。”


    說到這裏,停頓一瞬,給李尚書又斟滿一杯酒。


    “李大人想必也知道,我是走了明算科的捷徑才入仕為官,在文采方麵一向比不上進士科的官員,此次出海,得有個善於言辭的人跟著才行。”


    說到這裏,李尚書懂了。


    “宋應知可是相中了哪位命官,需要我給調任?”


    “翰林院,沈禮安。”


    “翰林院?!”李尚書心中一驚,麵色瞬間為難。


    “這本官可做不了做,你還是直接去找翰林院大學士張大人要人吧。”


    聞言,宋應知不禁一聲苦笑,無奈道:“翰林院那群老匹夫,脾氣又臭又硬,還瞧不上我,我去了隻會自取其辱。”


    這事他也曾想過去找翰林院放人,隻是最後還是決定來找吏部尚書。


    “宋大人,今年的考評已經結束,你現在才來找本官,已經晚了。”


    吏部雖然負責官員的任免事務,但也隻有在選拔、考核、晉升時能做些改動。


    若是地方官還好,可宋應知的要的是翰林院的人,這他沒法做主。


    翰林院的官員隻對皇帝負責,權力雖小,卻是不用看任何官員的臉色。


    因此,即便他是吏部尚書,想要調遣一個人出來也得看對方臉色。


    “翰林院這群老匹夫,不僅你的麵子不給,老夫的也不給。”


    李尚書搖了搖頭,心中一陣遺憾,看來這次交易做不成了。


    盡管如此,來都來了,他還是說道:“宋大人,老夫雖然沒有辦法,但你可以去陛下麵前求求情,皇上現在對你極為重視,一個人而已,他未嚐不會同意。”


    這個法子宋應知也想過,隻是不到最後,他不想用掉這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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