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知道宋大河病危後,宋應知便給宋大花傳了消息,算上時間,至少還有兩個月時間才能趕到。


    “花兒來了,也能替咱們多開導開導娘,咱們倆大老爺們,哪有女兒家那樣貼心。”


    想到宋大花要來,宋應明心裏好受了幾分,這些年妹妹也不容易,如今一個人了,他得多幫襯幫襯才是。


    這般想著,等宋應知喝完藥準備睡下,宋應明立刻端著碗出門,回自己屋裏給兒子寫信。


    如今自己要在家裏守孝,派人去廉州的事隻能安排兒子兒媳去做。


    宋應知病快好的那天,蘇瀾之托人送來消息,兩國談判最終條約已簽訂。


    此次內容定為《廉州條約》,其內容主要為:


    英吉利賠償北夏朝白銀一千萬兩;


    在倫敦割二十五平方公裏地給北夏做租界;


    每三年可派遣二百名學生前往倫敦學習;


    北夏商人在其國領土行商期間不必上稅等。


    看完條約全部內容,宋應知還算滿意,雖然每三年才能有二百名學生前去留學,但這也隻是暫時的。


    未來的日子還長,除了英國,歐洲其他國家工業技術也稱得上頂尖。


    這些人一旦嚐到了殖民的甜頭,不會輕易放棄北夏這塊肥美的肉。


    世界格局終將會改變,眼下的平靜隻能暫時麻痹貪圖享樂的權貴。


    宋應知沒有能力也不會去叫醒這些人,能做的他已經做了,至於未來北夏的結局如何,一切全憑天意。


    現在,自己的任務還是守孝。


    尋常百姓家的守孝期一般為三年,官員守孝期實則為二十七個月,也就是兩年三個月。


    守孝期間禁鮮豔衣服、禁肉酒、禁活動以及房事等。


    他們一家不能經常串門、參加婚事等。


    總之,一切從簡。


    由於宋家處在老城最熱鬧處,每日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為了能安靜守孝,一家人特意搬去草原上的莊子上去住。


    每隔一段時間,一家人就會去宋大河燒紙祭奠,因為不能剃發剃須,短短三個月時間,兄弟倆已是滿臉胡茬。


    莊子上的生活寧靜而單調,知道他們一家都在守孝,下人們平日裏也不來打擾。


    宋大河出喪後的第三個月,宋大花終於姍姍來遲。


    一路風塵仆仆,宋大花難掩麵上憔悴,看到一向最疼她的二哥時,她眼眶泛紅,鼻子一酸,多年的委屈好像終於找到發泄口一般,傾瀉而出。


    “二哥,你怎麽都不來看看我呀……”


    千言萬語,終是變成了委屈,宋大花年少時與二哥關係最為要好,多年未見,怎能不心生埋怨。


    “二哥錯了,花兒別生氣,如今你也自由了,索性回來跟我和娘一起住,咱們一家人熱熱鬧鬧的。”


    此話一出,宋大花淚如雨下的淚水好似被關了閘一般,瞬間停止。


    “那不行,二哥,我那一海的珍珠還等著我回去呢,我這次回來,也就是給爹上柱香。”


    現在誰也比不上她養在海裏的寶貝!


    宋大花抹去臉上的淚痕,把剛才的情緒壓回心底,左右不停地巡視莊子,找尋張氏的身影。


    “娘和嫂子呢?怎麽沒見他們?”


    “都在屋子裏呢。”


    宋應明臉色溫和道。


    “走,咱們去娘屋裏。”說罷,三人簇擁著往張氏住的地方走去,此情此景,好似又回到從前一般。


    巴裏晝夜溫差大,張氏如今受不得涼,一到夜裏就隻在屋裏待著。


    錢氏怕婆婆一個人無聊,往日都是伴在張氏左右,如今宋大花來了,她終於能歇上一歇。


    得知女兒到了,張氏一直伸著脖子往外頭看,若不是有錢氏看著,她早就忍不住出門去接應女兒。


    好不容易看到三人的身影,張氏猛然直起身,驚喜第對著錢氏喊道:


    “他們回來了!”


    說罷,直接朝門口快步走去。


    “娘!”


    宋大花一進屋,就撲到自己母親懷中,眼淚又止不住地開始從眼眶內冒出。


    “娘,女兒不孝,現在才回來看您……”


    自從沈離君被調去其他州府後,她再沒回家看過張氏。


    一別十幾年,如今母女倆總算再次相見。


    “我的花兒,你可算回來了!讓娘好好看看……怎麽瘦成這樣了?”


    張氏緊緊地摟著女兒,將其從頭往下仔細打量,見女兒身子單薄,心中甚是心疼。


    母女倆抱在一起哭訴了好一會兒,才又坐回炭火爐旁。


    “妹妹一路長途跋涉,受苦了,先把淚擦一擦。”


    趁著母女倆沒說話,錢氏笑著給宋大花遞上手帕。


    幾人都坐下冷靜後,宋大花這才開始問宋大河的事,得知父親葬在何處時,當即就表示要去祭奠。


    “廉州裏巴裏太遠了,我這緊趕慢趕也趕不回來,明兒二哥和石頭陪我去給爹上上香,也算盡了女兒的責任。”


    “這自然是要的,等明兒,讓河生和石頭陪你去。”


    張氏微微點頭,開始問起宋大花這些年的生活。


    “我的外孫呢?這次怎麽沒和你一起回來?”


    張氏如此一問,宋大花下意識看了宋應知一眼,見對方微微搖頭,她立刻明白張氏並不知道自己的事。


    “娘,禮安現在已經是舉人了,再有兩年,就去京城參加會試,現在沒跟我和相公住在一起,回蘇州祖宅去了。”


    “是舉人了?!”


    張氏眼中滿是驚喜!連連誇讚道:“哎呀!這孩子咋這麽厲害,跟他小舅舅一樣有出息!咱們家又要多一個官老爺咯!”


    “娘,禮安天賦可比我好多了。”


    宋應知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他自己的文采幾斤幾兩還是知道的。


    “禮安如今已是四元,若是會試和殿試都能拔得頭籌,那便是六元及第,前途不可限量。”


    “這麽厲害?!”聽到宋應知這樣說,宋應明也忍不住驚訝起來。


    “沈家本就是書香門第,家中曾出過大儒,禮安作為嫡長子,自是不差。”


    這話是錢氏說的,錢家曾是鶴州第一商賈,沈離君的父親又在鶴州任職過。


    對於沈家的情況,她是知道的。


    但她卻不知,自己說出來的話猶如長針一般深深紮進宋大花的肉裏,疼痛難忍。


    是啊,她兒子這麽優秀,卻因自己母族沒有底蘊而受到輕視……


    原本該屬於兒子的爵位也被豪門貴妾奪走。


    “嫂嫂,禮安是個聰明的孩子,即便沒有這些身份,他也會靠著自己的能力走入仕途,這孩子以後會比他小舅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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