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休息一日,隔天同一時間,宋應知準點起床去上朝,下了朝直奔製造司。


    當看到自己案桌上,那一摞摞的資料時,宋應知的臉是黑的。


    ……看這造勢,這韓大人和肖大人說不管,那是真的一點兒也不管了。


    “唉……”


    還能怎麽辦,先整理資料唄。


    於是乎,製造司的屬官還有工匠們發現,他們這位新來的主官並沒有急著新官上任三把火,而是自顧自的埋頭整理材料、看書。


    一連幾日,宋應知都在製造司裏如此度過。


    屬官尤其是另一位主官郎員外起初還在一旁偷偷打量他,看看這位新主官的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到後來,發現宋應知並沒有給他們安排任務的打算時,大夥兒一哄而散,該幹嘛幹嘛去。


    直到這天,來了一張訂單,眼見宋應知還在埋頭看資料,郎員外不得不出聲提醒。


    “大人,南海水師那邊來信了。”


    聞言,宋應知放下手中的資料,緩緩抬起頭來。


    “給本官看看。”


    郎員外趕忙將信雙手遞上,待宋應知接過一看,原來,南海水師急需一批遠程火炮,並要求製造司在一個月內交付。


    “楚大人,咱們製造司現在研製的紅夷大炮射程最遠是多少?”


    “大人,最遠射程可達六裏地。”


    楚郎員外恭迎回道。


    六裏地就是三公裏距離,但宋應知這幾天看的資料裏,歐洲的大炮射程已經到達五六公裏,且還能連續發射。


    而紅夷大炮在短時間連續發射後,需要休息一段時間,並得人工清理炮管內殘留的火藥殘渣才能繼續填充彈藥。


    兩者一對比,水軍的劣勢就顯露出來。


    而造成這個射程差距的原因,還是滑膛和線膛的區別。


    宋應知皺了皺眉,繼續問楚北。


    “楚大人,製造司現有的材料,能夠製造多少紅夷大炮?”


    “回大人,咱們製造司現有陰幹的泥模,隻夠鑄造三百台。”


    三百台,還隻是老舊式的火炮形式。


    “一個月時間太短了,根本造不出新型火炮,你讓工匠們先把這三百台火炮造出來送去南海,等研製出新的再給水師送去。”


    且不說研發新大炮需要時間,就以現在的技術來說,所有的大炮都是靠泥模澆築而成。


    而這個泥模從形成到陰幹的時間最起碼也是一個月的時間。


    外加運送時間也得一個多月,這信裏說的一個月時間根本就不現實。


    秉著有多大能耐幹多大火的原理,宋應知決定以現有條件,先給南海水師送去三百台。


    但楚北看到信的內容後,不禁擔憂:“大人,萬一皇上怪罪下來怎麽辦?”


    “不會的,水師那邊要的是火炮,咱給了紅夷大炮,他頂多就是背地蛐蛐幾句,但你若不按時送去,咱遲早會被參奏到皇上跟前。”


    宋應知微微一笑,他在邊關待過,對於將軍們的脾氣,他還是能了解一二。


    “你按我的吩咐去做就成,若上頭怪罪下來,本官擔著。”


    上司都這麽說了,楚北還有什麽好憂慮的。


    “是!大人!”


    待楚郎員外離開後,宋應知這才把心思放在這新型火炮上。


    現時期的紅夷大炮發射的主要是實心彈,比如鐵、鉛或者石頭。


    其原理就是通過高速撞擊產生物理攻擊。


    以現在的條件很難做其他改變,宋應知能想到的改進法子就是將滑膛改為線膛,增加其射程。


    其次就是將前裝彈藥改良為後裝彈丸模式,如此,也能提高大炮的發射間隙,提高他的發射速度。


    這般想著,宋應知趕緊把從英兵手裏奪回來的線膛槍拿出來拆成數塊。


    根據每一塊的構造,還有線膛槍的設計原理,宋應知花了五天的時間,設計出一個新型的線膛火炮和一個北夏款式的線膛槍。


    拿著這兩張圖紙,他迫不及待的就把楚郎員外叫來。


    “大人,您叫我?”


    楚北進來時,臉上一股子怨念。


    這幾日這位主官每天都當起了甩手掌櫃,紅夷大炮的事全是他在負責,每天忙得腳不沾地,現在還要被叫過來給他使喚。


    感情自己是牛馬,不知疲倦呢?


    “楚大人,你快看看,這兩樣東西,咱們製造司能做得出來不?”


    宋應知這幾日的心神都耗費在設計圖紙一事上,整個人也是滿臉憔悴,哪還有心思顧及楚北。


    “什麽東西?”


    原以為是什麽雞肋圖紙,楚北一臉不耐煩地接過,可當他的目光落在紙張上的字跡後,瞬間瞪大了眼睛!臉上的不耐煩消失得無影無蹤。


    “……大人?!你是無煙火藥的設計者?!”


    這熟悉的字跡,熟悉的圖紙,簡直與當初送來的那幾張圖紙一模一樣!


    不怪楚北不知道這是宋應知的作品,當初木秋是直接把圖紙送皇帝手中。


    而皇帝為了保護好宋應知的身份,除了朝中幾位重臣和幾位將軍,幾乎沒人再知道。


    然而,即便如此保密的情況下,他還是被英兵給劫走了。


    “紅夷大炮的是,工匠們澆築多少台了?”


    “回大人,已經全部澆築完成!現在工匠們都在處理細節,再過兩日測試成功,就能裝船運往南海!”


    此刻的楚北再看宋應知時,眼裏已經多了一層崇拜光環。


    這突如其來的熱情,讓宋應知不由得多看一眼。


    “楚大人,你好似……很激動?可是這圖紙有問題?”


    “不不不!沒問題!絕對沒問題!大人的計算能力整個製造司有目共睹!”


    楚北瘋狂搖晃著腦袋,解釋道:


    “大人有所不知,正是你當初送來的那幾張圖紙,才讓皇上改變了主意,把軍器局提為製造司。”


    而他,也從一名普通的主事升為郎員外!


    所以,說宋應知是他的大恩人也不為過。


    宋應知微微頷首,這件事他是知道的,正因如此,他今天才會坐到製造司郎員外這個位置。


    “這新式紅夷大炮和線膛槍,製造起來難度如何?”


    聞言,楚北立刻收斂笑容,仔細端詳圖紙。


    “大人,以製造司現有的材料和技術,雖有難度,但並非不可為,隻是這種樣式的我們沒有經驗,還需多次實驗才行。”


    “若有實體參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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