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初玥發自內心的誇讚,隨即又笑著調侃:


    “殿下善解人意,比之女子,更像朵解語花。”


    他看著明眸皓齒,笑如春花,淡然從容的她,眼前又為之一亮,猶如沐浴一抹白月光。


    “若能令美人展顏一笑,即便做朵解語花,又何妨。”他臉上的笑更濃。


    如此儻蕩不羈的他,與剛進來時的莊嚴肅穆,又判若兩人。


    承王身旁的杜若,眼角餘光看向承王,不禁露出驚詫之色。


    到底是驚訝一向孤高酷冷的承王,為何對這絕色女子讚不絕口。


    還是疑惑承王究竟是在審案,還是公然在談情說愛。


    男人,終究還是注重皮相。


    她又認真打量白初玥一眼,傾國傾城的女人,果然是被命運眷顧之人。


    她不會真的是殿下懷疑的阿古拉吧?


    怎麽自己就一點都沒瞧出來?


    如今看來白初玥的眼眸,竟真的有些像阿古拉。


    有了承王那番寬慰,白初玥心下似乎又平靜幾許:


    窮途末路之時,不妨靜下來,坐看風起雲湧。


    看看遠方,有路的話繼續走,沒路的話,不妨看山看水看雲彩。


    把窮途末路,變成一種難得的風景。


    即便成為階下囚,也可以談笑風生。


    人都喜歡與高情商者接觸,因為相處輕鬆,心不累。


    他們做事有原則,說話懂分寸。


    語言本身沒什麽魔力,但會說話之人,一句話若三春暖陽,心曠神怡。


    因為他不僅體現了人的氣質風度,更體現著更深層次的善良和涵養。


    拋開之前的針鋒相對,與他敞開心扉,探討詩和遠方,無疑是令人愉悅的。


    兩人相視,心有靈犀,有股電流,在他們身上遊走。


    白初玥趕緊收攝心神,警告自己:


    千萬不能亂了心神再被他迷惑,他再是心中的神隻,再是國民相公,也不是她這種兩個孩子的老娘們能覬覦的。


    稍頓,他再問:


    “對了,天下四海八荒,你為何偏偏選擇去了西荒?”


    她定定的看著他,臉上波瀾不驚,心裏卻漣漪跌宕:


    若非當年聽說書人言道,戰神欲去西荒一睹王者之劍……


    “那個……傳聞西荒有把王者之劍,我想去開開眼界。”


    王蛟又驚又喜的看著她,似遇見知己:


    “太巧了!我也曾有想去西荒,會會那聖劍之念,到底是聖劍締造出亞瑟那樣的永恒之王,還是亞瑟的神勇,發揮了聖劍的威力,才把王者之劍,傳得神乎其神。”


    “再好的劍,也要在真正的英雄手上,才能發揮最大的神效。若在我這樣的弱女子手上,它不過就是一把鋒利的武器罷了。”


    白初玥表麵上嫣然淺笑,心裏卻有些戚戚然。


    “你言下之意,亞瑟王是真正的英雄?”他語氣有些酸澀。


    她輕輕點點頭:“亞瑟王善良正直,仁愛忠誠,恪守騎士精神,確實是真正的英雄。”


    “……忠誠?”他帶著疑問,“若他不忠於他的王後,還算不算忠誠?”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大東荒的男人三妻四妾,那是否就忠誠?


    我們並非當事人,是否忠誠,得他本人方知,坊間的流言蜚語不足信。”


    “若你也是當事人呢?”他審視著她。


    她迎著他的眸光:“我相信亞瑟王真正愛的人,是他的王後。”


    “……看樣子,你對亞瑟王的評價頗高。”他稍為放鬆情緒。


    空中還是彌漫著一絲酸味。


    白初玥再淡淡的笑道:


    “那殿下如今,可還想去西荒,會會那王者之劍?”


    王蛟默默的搖搖頭,曾經青澀輕狂的少年郎,此刻卻是淡然從容的穩重。


    “不了,那隻是少年輕狂的一時之念,真正的王者之劍,不是有形的神兵利器,而在這裏。”


    他隨即指指胸口。


    “……心中?”白初玥眼眸一亮。


    他點點頭:


    “再鋒利的劍,也隻能令人屈服,而不能令人臣服。真正的王者之劍,不僅要有保護子民的神威,還要有顆為子民謀福祉的赤子之心。”


    白初玥看著那曾經少年輕狂,隨口允諾的戰神,不由得肅然起敬。


    王蛟看著白初玥,半晌,才隱隱帶著酸澀道:


    “待此事過後,白娘子鳳凰涅盤,又是一個全新的你,便可回到西荒,與你的英雄,雙宿雙棲了。”


    “殿下,你……又瞎扯了。”


    白初玥臉頰陡然染紅,一如少女羞赧。


    王蛟看得又是心裏一蕩。


    “說不定哪日我心血來潮,又想去會會那把王者之劍,以及你心中的英雄,咱們還能在西荒邂逅呢。”


    他帶著一絲儻蕩不羈的看著白初玥。


    “殿下不要把亞瑟王扯進來,我說了,人家早已心有所屬,他的王後,可是西荒第一美人。”


    白初玥輕嗔,臉卻愈發地紅了。


    那羞赧的酡紅,令眼前男人怦然心跳。


    這女子總在說話間臉頰帶著羞赧的緋紅,一如情竇初開的少女。


    王蛟心跳加速,似有情意像野草蔓延。


    但她的羞赧,卻是為了她心中的英雄,騎士之首亞瑟王。


    有股看不清源頭的氣流,往他胸口上湧,變成酸腐氣流。


    他深邃的眸眼凝視著她,仿佛要看進她的心裏。


    隔著案台,他身子稍稍向前傾,帶著質問:


    “白初玥,本王瞧你性格率真,敢愛敢恨,並非拖泥帶水之人。為何不敢承認,難道,你心裏還有百裏虎威?”


    “我一個棄婦,憑什麽還對他念念不忘。”她沒好氣的道,“他妻妾成群,並非初玥心中的良人,且他也娶了小郡主索盧雅雅,我與他,早已成為過往。”


    “妻妾成群,並非良人?”


    他默念她的話,深邃的眸子讓白初玥看不見底。


    “我一生所求,不過是一生一世一雙人,我要的愛,是絕對純粹的深情,容不得一絲瑕疵。”


    她自懵懂的情竇初開,情感姻緣就不順,半生為情所困的她,一直追逐著純淨絕對的愛情。


    可惜滄海桑田,造化弄人,她卻與真愛擦肩而過。


    “白娘子,在這個男人妻妾成群的世道,你想要一生一世一雙人,恐怕不易。”


    “是啊,就像承王殿下,別說姬妾成群了,光府裏的通房丫頭就上百,真是東荒男子的表率。”


    他看著她,幾乎是咬牙切齒的道:


    “你倒是對本王,了解得很嘛!”


    他身旁謄錄的杜若,也不抬頭,嘴角卻抿著笑。


    “嘻嘻嘻……不好意思,又揭殿下的隱私了。”她嘻嘻笑道。


    看著嬉皮笑臉的她,真是個讓人又愛又恨的女人!


    白初玥又感慨道:


    “若遇不到對我一心一意的良人,我寧願孤獨終老。”


    “孤獨終老,豈不可惜?百裏虎威負情另娶,你又何必自傷?”


    “百裏虎威於我,已是雲煙。佛曰放下苦惱,方能雲淡風輕。”


    她不會抓住回憶不放,斷了線的風箏,隻能讓它飛,放過他,也是放過自己。


    “真的能舍下數載之情,畢竟一夜夫妻百夜恩?”


    當日在梨花穀,他就問過這些話,如今再問,是要問給皇上聽的麽?


    她與百裏虎威,從前還有點親情,但如今,已形同陌路。


    “世間最讓人痛心的悲劇,莫過於男歡女愛後,情斷義絕,反目成仇。”她不無感慨。


    他點點頭:“聽白娘子之言,似乎真的與百裏虎威,一早就無瓜葛。”


    “那自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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