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連軍頓時就被這句話給整懵了。


    不對呀,怎麽和劇本設計的不一樣?


    哪裏出錯了?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鄭山和楊小軍等人便紛紛合圍了上來,將杜連軍包圍在中間,堵住了他前後左右的退路。


    杜連軍見此,臉色驟然一變,慌忙質問道:“高科長,您這是什麽意思?”


    高紀軍微微一笑,道:“杜科長,沒什麽意思,就是簡單的字麵意思,您的事發了,接下來您得跟保衛科走一趟,接受調查。”


    說完,高紀軍帶著兩位監察幹部稍稍往旁邊一讓,將現場交給了李衛國。


    杜連軍心頭一咯噔,不明白問題出在了哪裏,不過麵上還是強行壓住了心慌,保持住了鎮定,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轉頭看向了李衛國。


    “李科長,你們這是要幹什麽,公然帶兵圍堵革命同誌,胡亂給別人扣帽子,你們這麽做是違規的!”


    李衛國玩味地笑了笑,揮手就打斷了他的表演:“行了,杜科長,您就別演了,廖慶春他們父子倆全都招了,鄭大群也在傳喚過來的路上,您躲不掉的。”


    “你們前腳給我設計行賄,後腳我就把東西都交到賀處長那裏去了,賀處長和秦書記給我做了備案登記,你們誣告的招數不管用,所以呀,您還是熄了您的小心思,老老實實地跟我們走一趟吧。”


    “什麽...?!”


    杜連軍瞳孔一縮,臉色頓時僵住了。


    千算萬算,他是怎麽也沒算到這好戲才剛剛開始就結束了。


    這該如何是好?


    被人當場戳穿了所有的算計,杜連軍心裏慌得不行,迫切的想找個破局的辦法,但是腦子飛速運轉都快燒成漿糊了,愣是一點辦法沒有,急得他是滿頭大汗。


    李衛國見他滿臉慌張的站在那兒不說話,也不想跟他浪費時間,側身單手一引,便朝保衛科的方向做了個“請”的手勢。


    “杜科長,您請吧,不需要我們保衛科的弟兄扶著您走吧?”


    看著五六個圍攏上來的保衛員,杜連軍嘴巴哆嗦了一下,還想著狡辯幾句的,但是嘴巴張張合合的最終也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鄭山和楊小軍等人見狀,索性也不再和他墨跡,上去兩人,左右叉住他的咯吱窩,提溜著就走。


    廠辦大樓門口進進出出的有不少廠辦的文員和幹部,彼此之間大多也都熟悉,見到如此的一幕,紛紛駐足觀看,三三兩兩的湊到一起交頭接耳起來。


    實在是保衛科抓人難得一見,而且抓的還是武裝部國防動員科的科長,這麽大的事情想不好奇都不行。


    李衛國等人也不理會廠辦大樓門口這些吃瓜群眾的議論,抓到人,提溜著就一路押回了保衛科。


    回到保衛科,李衛國也不著急提審,直接先將杜連軍給送進了羈押室,像混到杜連軍這個級別的,一般個人意誌和心理素質都比普通人強,光靠心理攻勢未必能讓他自覺認罪,還是先熬一熬再說。


    於是讓人拿來一副手銬,李衛國“哢嚓”一聲就將杜連軍的右手腕和通風窗口的鐵柵欄銬在了一起。


    用的還是老套路,讓他手臂高高被吊起,整個身子斜掛在窗口,腳尖剛好能點著地。


    銬好他,李衛國帶著人手就出去了,獨留杜連軍在羈押室裏罵爹罵娘罵祖宗。


    到了這一步,證據確鑿,其實杜連軍認不認罪交不交代的都已經不重要了。


    就算是交代,杜連軍大概率也隻是自己認罪,不敢把後麵的人交代出來。


    因為交不交代他都是這個誣告陷害案的主使人,責任少不了,他自己全扛了,別人還能看在以往的情分上給他的家人一點關照,要是一起拖下水,那最後的結局就大家一起進去踩縫紉機,甚至是一起互曝對方的黑料。


    當然,最大的可能是杜連軍想拉別人下水也不管用,空口無憑的說是誰和他一起策劃的,沒有人證物證,人家照樣也能一推二五六。


    所以特地給他掛起來李衛國也不指望他能把背後的人交代出來,就是單純的想收拾他一頓。


    沒辦法,誰叫這廝敢把主意打到了他的身上呢,現在落到了他的手裏,不炮製炮製這廝,那都不符合他李衛國的風格。


    安排好了杜連軍,沒多久帶人出去執行傳喚任務的孫向東他們也回來了。


    回來的同時,後麵還提溜著的一位二十來歲的青年,正是此次案子的另一位主角,鄭大群。


    李衛國等人站在羈押室的門口,隻是打量了一眼,也不得不佩服這廝是個狠人,為了掙點好處,咬牙一閉眼就拿頭硬抗了廖慶春一記三角尺,硬拚著在醫院縫了六針也要把這份好處給掙了。


    是個人才呀....


    隻是可惜跟錯了人,如今事發,哪怕他頭上包成了印度阿三也枉然,這份罪注定是白受了。


    回頭所有的好處全得吐出來不說,估計還得接受廠裏的處分,怎一個倒黴了得啊...


    “報告科長,鄭大群已帶回,請指示!”


    提溜著鄭大群走到近前,孫向東快走了兩步過來敬禮匯報。


    李衛國點了點頭,道:“行,辛苦大家了,直接送審訊室去吧。”


    說著,又轉過頭來看向了楊小軍:“小軍,鄭大群和廖慶春的審訊筆錄工作交給你了,你來安排吧。”


    “是,科長!”


    楊小軍領命,敬了一禮,招呼孫向東等人提溜著鄭大群就去了隔壁的審訊室。


    做好了安排,李衛國隨即也不再關注,帶著高紀軍和鄭山等人直接就回了他二樓的辦公室,準備一起先喝會兒茶,坐等著杜連軍服軟。


    不過還沒等他們幾個把茶泡好呢,武裝部副部長姚崇軍倒是先一步找過來了。


    姚崇軍還不是一個人來的,帶了四五位武裝部幹部,來了之後就直奔李衛國的辦公室。


    敲門進了屋,姚崇軍就跟個笑麵虎似的,笑眯眯的給在場眾人點了點頭,便看向了李衛國:“呦...李科長,喝茶呢?不介意帶我一個吧?嗬嗬...”


    李衛國一看他們這個架勢,就知道姚崇軍聽到杜連軍被抓的消息坐不住了,不是來興師問罪就是來攪局的,不過都不要緊,證據確鑿了也不怕他耍花樣,於是伸手一引便請他們到沙發上落座。


    “當然不介意了,姚副部您能來我們還求之不得呢,來,姚副部,您請坐,山子,幫忙給姚副部和幾位同誌倒杯茶。”


    “好的,科長。”


    鄭山動作很麻利,三下兩下就找來幾個幹淨的茶缸給姚崇軍幾人倒了杯茶。


    不過茶倒好了,姚崇軍卻是沒什麽心思喝,樓下的羈押室裏杜連軍正被掛著呢,那淒厲的嘶叫聲和咒罵聲他們在二樓都聽得清清楚楚,有氣無力的,估計是被折騰慘了。


    聽著杜連軍的叫罵聲,姚崇軍雖然麵上還是保持著笑容,但是心情就不是那麽美麗了,眼裏的寒芒都止不住地往外放。


    反觀李衛國,則是專心致誌地喝著自己的茶,對樓下的聲音充耳不聞。


    高紀軍他們三位監察幹部也是人精,察覺到現場氣氛的微妙,各個都不說話,喝茶的喝茶抽煙的抽煙,全當自己是透明人。


    這詭異的氣氛莫約持續了幾秒鍾,姚崇軍帶來的幾位青年幹部裏,其中一位就坐不住了,率先開口發問道:


    “李科長,不知道我們武裝部的杜科長是犯了什麽事,勞您如此大動幹戈,又是當眾抓人又是刑訊的,我們杜科長好歹也是正科級幹部,您用這種手段對待一個國家幹部,未免太過分了吧?”


    這位青年幹部的脾氣不小,開口就帶上了質問的語氣。


    而姚崇軍則是笑眯眯地坐在那兒,也不說話,貌似默認了手下的發問。


    李衛國抬頭輕瞥了他一眼,轉頭便笑嗬嗬地看向了姚崇軍:“姚副部,這位是您的領導啊?怎麽稱呼啊,不給大家介紹介紹?”


    “你...?!”


    好嘛,此話一出,不光是開口的這位青年幹部,連姚崇軍臉都黑了,這話無疑是在指著他的鼻子罵他管不著自己的手下。


    連點規矩都不懂,領導還沒開口小的就開口。


    不過姚崇軍到底是一位合格的老幹部,臉色隻是微微一沉就恢複了正常,繼而笑嗬嗬地接過了話茬:“李科長,您別見怪,我們武裝部的幹部隻是關心杜科長而已,這也是我們大家都想知道的,能麻煩您給解釋一下嗎?”


    說罷,姚崇軍便收斂起了笑容,一臉嚴肅地看了過來,略帶幾分興師問罪的味道。


    李衛國笑了笑,也不在意他的態度:“當然沒問題,姚副部,我們保衛科是廠裏的執法部門,一切行動都是有理有據,不會亂來。”


    “杜科長之所以被抓那是因為他牽扯進了一樁誣告陷害案,有幾位工人指證他就是幕後主使人,所以按照流程,我們將他請到了保衛科,配合調查。”


    姚崇軍一聽,心裏暗道果然,剛才他在廠辦大樓聽到杜連軍被抓就有不好的預感,沒想到還真是因為這事。


    真是廢物啊,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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