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李衛國沒說。
那就是他開掛了。
近距離意念感知之下，這人是帶著善意還是惡意，瞬間了然，絕對不可能有錯。
昨天夜裏廖師傅上他家登門送禮的時候身上的情緒變化還不是太明顯，但是今天一早來保衛科送禮，這廖師傅裏外透著的心虛、緊張和忐忑就藏不住了。
再結合廖慶春本人的怪異表現和個人檔案上兵役信息的巧合，種種情況，都不難推斷廖師傅父子倆有問題。
聽李衛國說完，廖師傅呆坐當場，久久無語，片刻後，才無奈歎了一口氣。
“唉...早知道我就不該聽信那個人的鬼話，冒著這麽大的風險去接這個事情了，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唉...”
說完，廖師傅悲從心起，眼眶一紅，忍不住就低頭抹了一把眼角。
李衛國見此，也不催他，靜靜地抽著煙，等他自己調整。
審訊室裏一片安靜，隻有廖師傅自己唉聲歎氣的聲音。
過了兩分鍾，廖師傅緩過來後，這才抽了抽鼻子，朝李衛國求情道：“李科長，我知道是我鬼迷心竅貪圖別人給的好處犯下了錯，但是事情是我做的，我們家慶春隻是被脅迫而已，我願意如實交代，配合調查，您看能不能大人有大量，給我們家慶春一個從輕發落的機會。”
“我們家現在六七口人，隻有慶春一個人工作，他要是也跟著進去了，那我們家以後就全完了...”
說到這裏，廖師傅不由地帶上了哀求的顫音，設計誣告陷害他人是什麽樣的結果剛才李衛國已經說得很明白了，他不懂法律，也不敢死扛，隻能想辦法提點條件，看能不能幫他兒子開脫開脫。
李衛國自然也清楚他的想法，隻是稍微考慮了一下便同意了他的請求：“可以，您如實交代，我就算您積極配合調查，案件報告上會幫你們美言幾句，不敢說讓你們父子倆一點事情沒有，但保住你們家的崗位應該是沒什麽問題的。”
他們父子倆說到底也不過是枚棋子而已，隻要願意配合挖出幕後推手的，李衛國也不介意給他們留一條生路。
廖師傅一聽李衛國能給他保住家裏崗位的機會，頓時就激動了，仿佛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般，連連點頭致謝：“誒誒...謝謝，謝謝，李科長，謝謝...”
李衛國擺了擺手，道：“行了，謝就不用了，說罷，這件事的後麵是誰在指使你們。”
廖師傅嘴巴嚅囁了一下，最後一咬牙，交代道：“是...是國防動員科的杜科長，杜連軍！”
曝出這個名字，廖師傅整個人的精氣神都泄了一大半，他不知道曝出杜連軍後保衛科能不能將他拿下，也不知道杜連軍或者他的家人後續會不會報複他，但是現在交不交代他都討不了好，索性他也顧不了這麽多了。
他們父子倆如今落到這個境地，說到底還是杜連軍害的，既然他們都不好過了，那杜連軍這廝也別想好過。
李衛國一聽，暗道果然如此，那天在組織部約談的時候他就感覺杜連軍那廝不對勁了，沒仇沒怨的就敢跟他陰陽怪氣，沒想到他居然還敢玩這種盤外招。
不過想來他背後應該還有人，沒人支持的話，就算把他李衛國拉下了馬，他也未必能得到任何好處。
就是不知道還能不能挖出他背後的人了。
於是李衛國趁熱打鐵問道：“那他給你們幾個承諾了什麽好處，能讓你們冒這麽大的風險做這種事？”
問到關鍵問題了，現場的高紀軍和楊小軍等人紛紛打起了精神，目光灼灼地看向了廖師傅，非常期待他接下來的回答。
廖師傅沉默了片刻，最後組織了一下語言，回答道：“他給我們家慶春還有鄭大群承諾了事成之後一人給一個鉗工的工作名額，同時還現場給了他們兩個小子一人一百塊錢，讓他們幫忙演這出流血互毆的戲碼，為的就是把事情鬧大，人為製造案子為後續的賄賂和舉報製造機會。”
“我們廖家和鄭大群家的家庭條件都不好，杜連軍突然開出這麽一個豐厚的條件，他們兩個沒見過世麵的小子，當場就鬼迷心竅同意了，我也是後麵聽到保衛科通知說他們兩個在廠裏打架了，來廠裏送飯的時候才知道這事的。”
“當時我是不同意他們兩個小子這麽做的，但是奈何他們兩個小子錢收了，架打了，人也被保衛科扣了，如果不配合他們繼續演下去的話，打架鬥毆該罰的廠裏照樣會罰，而且一旦壞了杜連軍的事，他也不會放過我們幾個。”
“他是國防動員科的科長，有權有勢，我們壓根兒就得罪不起他，所以....”
說到這裏，廖師傅也是又悔又恨，如果不是被杜連軍逼上梁山，他們父子倆又怎麽會落得如此境地？
這廝該死啊！
聽他說完，李衛國眉頭一挑，繼續問道：“那除了杜連軍，這件事後麵還有其他人嗎？”
廖師傅搖了搖頭，道：“沒有了，昨晚我給我兒子送完飯從廠裏出來後，就是杜連軍攔的我，並給了我提供了賄賂所需的錢票和物資，具體他後麵還有沒有人，我就不知道了，和我接觸的就隻有他一個。”
聽到這裏，李衛國和楊小軍相視了一眼，得，案子審到這裏看來也隻能查到杜連軍了，後麵具體還有沒有人那得看杜連軍的嘴硬不硬了。
於是李衛國也不再多問，將煙頭摁滅，讓孫向東拿著筆錄去給廖師傅簽字確認後，便下令安排道：“向東，給你個任務，你帶幾個人走一趟鄭大群家，把他帶回來接受調查。”
孫向東眼睛一亮，頓時激動了，連忙立正敬禮道：“是，科長，我馬上就去！”
說完，這小子風風火火的就跑了。
李衛國和楊小軍莞爾一笑，收起筆錄本便站起了身來。
楊小軍去給廖師傅解鎖，然後帶他回羈押室，而李衛國則是回過身來和後麵旁聽的高紀軍三人分別握了個手。
“高科長，接下來可能要麻煩你們幫忙了。”
說著，李衛國笑嗬嗬地從兜裏掏出香煙，又給他們分別遞了一支。
因為這個誣告案的當事人就是他李衛國本人，加上涉案的是武裝部國防動員科的科長，所以按照程序，要麽這個案子李衛國避嫌讓別人來查，要麽就得有監察幹部在旁監督。
而高紀軍他們三人正好是讜委紀撿監察部監察調查科的幹部，剛剛好能派得上用場。
高紀軍也是個識趣的人，笑著接過香煙便點頭應了下來：“沒問題，李處，來之前我們部長就吩咐過了，此行我們是配合辦案，全程歸您差遣，您指哪打哪。”
李衛國哈哈一笑，道：“行，那就麻煩幾位同誌了，我們一起上廠辦大樓走一趟，等回頭案子結案了，案件報告上我會把大家的努力都記上。”
聽李衛國這麽一說，高紀軍等人哪能不同意呢，有功勞撿，還不費力，樂得如此。
“好的，李處，那我們就沾您的光了，嗬嗬...”
商量完事情，出了審訊室，李衛國也不廢話，當即就喊上了鄭山和楊小軍，順便又叫了幾名保衛員，一行人浩浩蕩蕩地直奔廠辦大樓而去。
而與此同時，廠辦大樓這邊。
作為涉案主角的杜連軍此時對保衛科裏的發生的事情還一無所知，這會兒他正站在廠辦大樓一樓的大門口抽著煙，時不時的目光還往保衛科的方向張望著呢，貌似正在等待著什麽人的到來。
這不，李衛國和高紀軍等人浩浩蕩蕩地過來，好巧不巧的就在廠辦大樓的大門口和他遇上了。
李衛國、高紀軍和鄭山等人一看，隨即相視一眼便笑了起來。
得，遇上了正好，也省得到處去找他了，於是李衛國領著眾人便大大方方地迎了上去，順便還打了個招呼：“呦，杜科長，好巧啊，您這是在...等人？”
杜連軍見他這副從容淡定的表現頓時就愣了一下，感覺好像哪裏不對勁。
李衛國這廝被監察部調查了，這會兒不應該是焦頭爛額麽，怎麽還有心情和他打招呼？
一時半會兒的杜連軍也沒弄清楚狀況，隻好笑著點了點頭，同時把目光看向了監察調查科的高紀軍：“高科長，您這大張旗鼓的，這是忙什麽公幹呢？”
見杜連軍和他們裝傻充愣，高紀軍和李衛國對視了一眼，一時間也是玩心大起，於是笑了笑，便回複道：“剛接了一個關於李處的實名舉報案，是舉報李處貪汙腐敗強行索賄的，我這正準備帶李處回去核實情況呢。”
“謔？李科長貪汙腐敗？不能吧？”
好家夥，杜連軍這廝一聽李衛國真被調查了，現場就給演上了，裝得倒是像模像樣的。
不過還沒等他高興，下一秒，高紀軍的一句話卻是直接給他打落了塵埃。
“是的，不過後來經過訊問調查，確認是蓄意設計誣告陷害，目前涉案的廖慶春父子倆已經招供了，他們指認這起誣告陷害案的幕後主使人就是您，杜科長！”
“誒....？！”
那就是他開掛了。
近距離意念感知之下，這人是帶著善意還是惡意，瞬間了然，絕對不可能有錯。
昨天夜裏廖師傅上他家登門送禮的時候身上的情緒變化還不是太明顯，但是今天一早來保衛科送禮，這廖師傅裏外透著的心虛、緊張和忐忑就藏不住了。
再結合廖慶春本人的怪異表現和個人檔案上兵役信息的巧合，種種情況，都不難推斷廖師傅父子倆有問題。
聽李衛國說完，廖師傅呆坐當場，久久無語，片刻後，才無奈歎了一口氣。
“唉...早知道我就不該聽信那個人的鬼話，冒著這麽大的風險去接這個事情了，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唉...”
說完，廖師傅悲從心起，眼眶一紅，忍不住就低頭抹了一把眼角。
李衛國見此，也不催他，靜靜地抽著煙，等他自己調整。
審訊室裏一片安靜，隻有廖師傅自己唉聲歎氣的聲音。
過了兩分鍾，廖師傅緩過來後，這才抽了抽鼻子，朝李衛國求情道：“李科長，我知道是我鬼迷心竅貪圖別人給的好處犯下了錯，但是事情是我做的，我們家慶春隻是被脅迫而已，我願意如實交代，配合調查，您看能不能大人有大量，給我們家慶春一個從輕發落的機會。”
“我們家現在六七口人，隻有慶春一個人工作，他要是也跟著進去了，那我們家以後就全完了...”
說到這裏，廖師傅不由地帶上了哀求的顫音，設計誣告陷害他人是什麽樣的結果剛才李衛國已經說得很明白了，他不懂法律，也不敢死扛，隻能想辦法提點條件，看能不能幫他兒子開脫開脫。
李衛國自然也清楚他的想法，隻是稍微考慮了一下便同意了他的請求：“可以，您如實交代，我就算您積極配合調查，案件報告上會幫你們美言幾句，不敢說讓你們父子倆一點事情沒有，但保住你們家的崗位應該是沒什麽問題的。”
他們父子倆說到底也不過是枚棋子而已，隻要願意配合挖出幕後推手的，李衛國也不介意給他們留一條生路。
廖師傅一聽李衛國能給他保住家裏崗位的機會，頓時就激動了，仿佛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般，連連點頭致謝：“誒誒...謝謝，謝謝，李科長，謝謝...”
李衛國擺了擺手，道：“行了，謝就不用了，說罷，這件事的後麵是誰在指使你們。”
廖師傅嘴巴嚅囁了一下，最後一咬牙，交代道：“是...是國防動員科的杜科長，杜連軍！”
曝出這個名字，廖師傅整個人的精氣神都泄了一大半，他不知道曝出杜連軍後保衛科能不能將他拿下，也不知道杜連軍或者他的家人後續會不會報複他，但是現在交不交代他都討不了好，索性他也顧不了這麽多了。
他們父子倆如今落到這個境地，說到底還是杜連軍害的，既然他們都不好過了，那杜連軍這廝也別想好過。
李衛國一聽，暗道果然如此，那天在組織部約談的時候他就感覺杜連軍那廝不對勁了，沒仇沒怨的就敢跟他陰陽怪氣，沒想到他居然還敢玩這種盤外招。
不過想來他背後應該還有人，沒人支持的話，就算把他李衛國拉下了馬，他也未必能得到任何好處。
就是不知道還能不能挖出他背後的人了。
於是李衛國趁熱打鐵問道：“那他給你們幾個承諾了什麽好處，能讓你們冒這麽大的風險做這種事？”
問到關鍵問題了，現場的高紀軍和楊小軍等人紛紛打起了精神，目光灼灼地看向了廖師傅，非常期待他接下來的回答。
廖師傅沉默了片刻，最後組織了一下語言，回答道：“他給我們家慶春還有鄭大群承諾了事成之後一人給一個鉗工的工作名額，同時還現場給了他們兩個小子一人一百塊錢，讓他們幫忙演這出流血互毆的戲碼，為的就是把事情鬧大，人為製造案子為後續的賄賂和舉報製造機會。”
“我們廖家和鄭大群家的家庭條件都不好，杜連軍突然開出這麽一個豐厚的條件，他們兩個沒見過世麵的小子，當場就鬼迷心竅同意了，我也是後麵聽到保衛科通知說他們兩個在廠裏打架了，來廠裏送飯的時候才知道這事的。”
“當時我是不同意他們兩個小子這麽做的，但是奈何他們兩個小子錢收了，架打了，人也被保衛科扣了，如果不配合他們繼續演下去的話，打架鬥毆該罰的廠裏照樣會罰，而且一旦壞了杜連軍的事，他也不會放過我們幾個。”
“他是國防動員科的科長，有權有勢，我們壓根兒就得罪不起他，所以....”
說到這裏，廖師傅也是又悔又恨，如果不是被杜連軍逼上梁山，他們父子倆又怎麽會落得如此境地？
這廝該死啊！
聽他說完，李衛國眉頭一挑，繼續問道：“那除了杜連軍，這件事後麵還有其他人嗎？”
廖師傅搖了搖頭，道：“沒有了，昨晚我給我兒子送完飯從廠裏出來後，就是杜連軍攔的我，並給了我提供了賄賂所需的錢票和物資，具體他後麵還有沒有人，我就不知道了，和我接觸的就隻有他一個。”
聽到這裏，李衛國和楊小軍相視了一眼，得，案子審到這裏看來也隻能查到杜連軍了，後麵具體還有沒有人那得看杜連軍的嘴硬不硬了。
於是李衛國也不再多問，將煙頭摁滅，讓孫向東拿著筆錄去給廖師傅簽字確認後，便下令安排道：“向東，給你個任務，你帶幾個人走一趟鄭大群家，把他帶回來接受調查。”
孫向東眼睛一亮，頓時激動了，連忙立正敬禮道：“是，科長，我馬上就去！”
說完，這小子風風火火的就跑了。
李衛國和楊小軍莞爾一笑，收起筆錄本便站起了身來。
楊小軍去給廖師傅解鎖，然後帶他回羈押室，而李衛國則是回過身來和後麵旁聽的高紀軍三人分別握了個手。
“高科長，接下來可能要麻煩你們幫忙了。”
說著，李衛國笑嗬嗬地從兜裏掏出香煙，又給他們分別遞了一支。
因為這個誣告案的當事人就是他李衛國本人，加上涉案的是武裝部國防動員科的科長，所以按照程序，要麽這個案子李衛國避嫌讓別人來查，要麽就得有監察幹部在旁監督。
而高紀軍他們三人正好是讜委紀撿監察部監察調查科的幹部，剛剛好能派得上用場。
高紀軍也是個識趣的人，笑著接過香煙便點頭應了下來：“沒問題，李處，來之前我們部長就吩咐過了，此行我們是配合辦案，全程歸您差遣，您指哪打哪。”
李衛國哈哈一笑，道：“行，那就麻煩幾位同誌了，我們一起上廠辦大樓走一趟，等回頭案子結案了，案件報告上我會把大家的努力都記上。”
聽李衛國這麽一說，高紀軍等人哪能不同意呢，有功勞撿，還不費力，樂得如此。
“好的，李處，那我們就沾您的光了，嗬嗬...”
商量完事情，出了審訊室，李衛國也不廢話，當即就喊上了鄭山和楊小軍，順便又叫了幾名保衛員，一行人浩浩蕩蕩地直奔廠辦大樓而去。
而與此同時，廠辦大樓這邊。
作為涉案主角的杜連軍此時對保衛科裏的發生的事情還一無所知，這會兒他正站在廠辦大樓一樓的大門口抽著煙，時不時的目光還往保衛科的方向張望著呢，貌似正在等待著什麽人的到來。
這不，李衛國和高紀軍等人浩浩蕩蕩地過來，好巧不巧的就在廠辦大樓的大門口和他遇上了。
李衛國、高紀軍和鄭山等人一看，隨即相視一眼便笑了起來。
得，遇上了正好，也省得到處去找他了，於是李衛國領著眾人便大大方方地迎了上去，順便還打了個招呼：“呦，杜科長，好巧啊，您這是在...等人？”
杜連軍見他這副從容淡定的表現頓時就愣了一下，感覺好像哪裏不對勁。
李衛國這廝被監察部調查了，這會兒不應該是焦頭爛額麽，怎麽還有心情和他打招呼？
一時半會兒的杜連軍也沒弄清楚狀況，隻好笑著點了點頭，同時把目光看向了監察調查科的高紀軍：“高科長，您這大張旗鼓的，這是忙什麽公幹呢？”
見杜連軍和他們裝傻充愣，高紀軍和李衛國對視了一眼，一時間也是玩心大起，於是笑了笑，便回複道：“剛接了一個關於李處的實名舉報案，是舉報李處貪汙腐敗強行索賄的，我這正準備帶李處回去核實情況呢。”
“謔？李科長貪汙腐敗？不能吧？”
好家夥，杜連軍這廝一聽李衛國真被調查了，現場就給演上了，裝得倒是像模像樣的。
不過還沒等他高興，下一秒，高紀軍的一句話卻是直接給他打落了塵埃。
“是的，不過後來經過訊問調查，確認是蓄意設計誣告陷害，目前涉案的廖慶春父子倆已經招供了，他們指認這起誣告陷害案的幕後主使人就是您，杜科長！”
“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