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然心裏恨不得把杜連軍這廢物拉出來臭罵一頓,但姚崇軍知道這麽做無濟於事。


    眼下最重要的是搞清楚李衛國案子審到哪一步了,還有沒有轉圜的餘地。


    如果沒有,那又該怎麽樣讓杜連軍老老實實地閉上嘴。


    想了想,姚崇軍笑眯眯地試探了一句:“李科長,杜科長的為人我作為他的直屬上級是最清楚不過了,他是一名立場堅定的讜員幹部,怎麽會牽扯進什麽誣告陷害案裏呢,這裏麵會不會是有什麽誤會?”


    李衛國自然也清楚他的意圖,笑了笑,便跟他打起了太極:“姚副部,這個案子雖然聽起來挺意外,但是現在所有的證據和證詞都指向了杜科長,所以,您懂的....”


    我懂?


    我懂個錘子啊我懂?


    姚崇軍臉一黑,暗罵李衛國雞賊,這話說了等於沒說,什麽信息都沒透露。


    無奈,他隻好換了個問法:“李科長,那我作為杜科長的直屬領導對這個案子有知情權吧,能麻煩您給說說這案子的起因經過嗎?”


    看著鐵了想要心追根問底的姚崇軍,李衛國微微一笑,也不擔心他知道了能怎麽樣,楊小軍他們在下麵已經開始對廖慶春和鄭大群進行審訊和筆錄了,現在想插手也晚了,索性告訴他也無妨。


    “當然,事情是這樣的....”


    接著,李衛國簡略地給他說了一下起因經過,明明白白地告訴他保衛科已經掌握了十足的證據,末了還意味深長地給他提了一下杜連軍後麵可能還有幕後推手的猜想。


    果然,此話一出,連姚崇軍都不淡定了,呼吸一滯,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不過姚崇軍到底是個積年老幹部,隻是慌亂了一瞬,很快就被他掩飾過去了,然後換上了一副笑臉。


    “嗬嗬...行,李科長,事情的經過我了解了,我也很支持您對案子繼續深挖,但是作為杜科長的直屬上級,為避免屈打成招造成冤假錯案,接下來對杜科長的審訊工作,我要求全程陪同審理,這個要求不過分吧?”


    “姚副部,不好意思,您這個要求我沒法答應您,您是杜科長的直屬上級,按照保衛科的辦案程序,您理應避嫌。”


    李衛國搖了搖頭,很幹脆就拒絕了他,開玩笑,讓你橫插一手,這案子還查不查了,過不過分的都不可能讓你插手。


    被李衛國當眾拒絕,姚崇軍麵上有點掛不住,隻見他收斂起笑容,便換上了質問的口吻:“那李科長您呢,您作為涉案的當事人,您也理應避嫌吧?要是任由您這個當事人來調查這個案子,豈不是說什麽是什麽,全憑您個人心意?”


    見姚崇軍有點急了,李衛國笑了笑,點起一支香煙,很愜意地靠在了椅子上:


    “這個就不勞姚副部您擔心了,賀處長和紀撿監察部的聶部長就是考慮到這一點,才專門安排了監察調查科的高科長全程陪同監督,所以關於案子的公正問題您就放心好了,我想監察調查科的幹部也一定會秉持公心的,您說是吧,高科長?”


    說著,李衛國轉過頭來便笑嗬嗬地看向了一旁的高紀軍。


    見眾人紛紛看了過來,高紀軍暗暗苦笑了一聲,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


    不過話茬兒都遞過來了,他也不好不接,兩邊他都得罪不起,隻能點了點頭,給了個明確的回複:“是的,姚副部,您放心好了,這個案子我們監察調查科全程跟進,不會出現什麽冤假錯案的。”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姚崇軍知道再糾纏下去也沒什麽用了。


    本來他帶著四五個武裝部幹部過來,就是想以勢壓人,試試能不能壓一壓李衛國,趁機插手一下這裏麵的事情。


    但是如今看來,並沒什麽用處,李衛國馬上就是保衛處副處長了,跟他同級,並不怕他,而且監察調查科介入了,那更不可能讓他做什麽手腳了。


    一想到杜連軍有可能暴露他給他添麻煩,姚崇軍心裏就一陣惱怒,雖然沒證沒據的,他完全可以一推二五六,但是事情還什麽都沒幹成呢就被李衛國給懷疑上這不是他想要的。


    他還沒做好準備跟李衛國硬碰硬。


    想到這裏,索性姚崇軍也不再強求,笑了笑便起身告辭:“行,既然李科長和高科長能保證案子秉公調查,那我就不插手了,我下去看看杜科長,希望你們保衛科不會在案子沒有調查清楚之前,就違規使用什麽特殊的刑訊手段。”


    說完,姚崇軍帶著幾個手下站了起來,意味深長地看了李衛國一眼,便轉身出了辦公室。


    李衛國也不攔他,象征性地起身送了送,便由著他了。


    這廝估計也是怕他用刑訊逼供的手段迫使杜連軍招供,所以臨走了還點了他一通。


    姚崇軍等人下了樓後,果不其然,徑直就去了杜連軍的羈押室,不過羈押室的門是鎖著的,沒有李衛國的命令不會有人給他們開門。


    到了門口,姚崇軍冷哼了兩聲,也知道李衛國不可能給他開門,無奈,隻好撅著個屁股隔著羈押室的窗戶跟裏麵的杜連軍示意了一個眼神。


    羈押室裏,此時的杜連軍已經被掛在通風窗口快小半個小時了,手也抽筋腳也哆嗦,整個人都有種欲仙欲死的感覺。


    忽然隔著窗戶看見是姚崇軍來了,他還有幾分欣喜,但是在看到姚崇軍給他的眼神示意後,這股子興奮就又迅速冷卻了下來。


    連羈押室的門都進不來,想指望姚崇軍撈他出去是不可能了,而且剛才姚崇軍的眼神意思也很明白,就是希望他能管住自己的嘴,不要亂說。


    苦澀地笑了笑,杜連軍便放棄了不切實際的幻想,朝姚崇軍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知道該怎麽做。


    姚崇軍跟杜連軍交流完眼神後,很快就帶著人走了,臨走之前,還專門留了兩名武裝部的幹部在羈押室門口守著,估摸著是擔心李衛國不守規矩,所以特地留了兩個人在現場監督。


    他們一行人在一樓羈押室窗戶前的動作李衛國在二樓的走廊上看得清清楚楚,他的辦公室就正對著樓下杜連軍的羈押室。


    不過李衛國並不在意,區區一個誣告陷害案想扳倒一個副處級幹部這不現實,能斬掉他一臂就不錯了,至於以後的事情,那就以後再看吧,這日子還長著呢。


    他姚崇軍有膽子惦記他的保衛處,那他李衛國又何嚐不惦記著他的武裝部呢?


    又莫約過了六七分鍾,自知沒什麽希望脫身的杜連軍也是看明白處境了,沒有選擇繼續死扛,而是扯著嘶啞的嗓子就喊了起來,大聲叫嚷著要交代。


    聽見他的喊聲,李衛國帶著高紀軍和鄭山等人便走了下去。


    到了羈押室往裏瞅了一眼,見杜連軍的精氣神已經泄得差不多了,於是也不再折騰他,轉頭便給了鄭山一個眼神。


    鄭山點頭意會,喚來兩名保衛員,打開羈押室便進去將他叉了出來,一路給他拖進了審訊室。


    進了審訊室,人往審訊椅上一銬,杜連軍整個人就癱了,吭哧吭哧地喘了幾口氣,沒等李衛國他們開始問,他自己就主動開了口。


    “李科長,不用問了,設計讓廖慶春他們父子誣告您的事情我承認,是我指使的。我知道自己競爭保衛處副處長沒什麽希望,所以才費盡心思找人幫忙安排了這一出,想在您的升職公示期內給您製造點汙點,把您重新拉下來,好再試著爭取爭取。”


    “雖然不知道您是怎麽看穿的,不過已經不重要了,您看著安排吧,我認了....”


    說完,杜連軍重重歎了一口氣,悔恨地閉上雙眼,整個人就這麽癱坐在了椅子上,麵若死灰。


    看著已經擺爛的杜連軍,李衛國和鄭山相視了一眼,雖然巴不得早點結案,但是按照程序,他們還是得問問他的動機的。


    於是李衛國叩了叩桌子,問道:“杜科長,雖然很遺憾,但是我還是很好奇,您已經是國防動員科的科長了,哪怕競爭不上副處長,您的日子也過得比絕大多數的職工要好,為什麽要鋌而走險?”


    聽見他的發問,杜連軍嗤笑了一聲,道:“嗬~誰又會嫌棄自己手裏的權利小呢?我隻是不甘心而已,憑什麽我們這些任勞任怨的人在一個位置上蹉跎數年甚至是十數年都不得寸進,而像您這種有跟腳有背景的幹部卻能一路高升....”


    “我不甘心啊,真的,不甘心啊....”


    得,聽完這貨的話,在場的眾人也沒什麽好同情他的了。


    不甘心的人多了去了,不甘心就能亂來?


    這個世界從來就不公平,人家還有一畢業就進國\/務\/院\/辦公廳的呢,你說這找誰說理去....


    審訊完畢,索性李衛國也不再深挖了,剛才他和姚崇軍隔著窗戶在那兒眉來眼去的,估計已經達成了共識,沒必要再浪費時間了。


    於是整理好審訊記錄,讓杜連軍簽了字,摁了手印,便讓人把他給送回了羈押室。


    他們這邊審完杜連軍,沒多久,楊小軍那邊也相繼完成了廖慶春和鄭大群的審訊工作。


    接過楊小軍送來的審訊記錄,李衛國和高紀軍將各方口供相互一印證,得,沒什麽出入,可以結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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