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搜索著犄角旮旯裏每一個不動彈的人形,挨個地對準了天靈和丹田補刀。


    總之。


    我以我多年看話本的經驗發誓!


    今天沒有一個喘氣兒的能離開這裏,除了那些受害者。


    你還別說,這一路上還真有裝死試圖躲過一劫的。


    我看他裝的辛苦,體貼地幫他變成了和其他屍體一樣的樣子。


    希望他不要太感謝我,畢竟我這個人生來就樂於助人。


    允悲。


    我真心實意的祈禱他們下輩子能做個好人。


    就算做不了好事,也不要再做這種助紂為虐的事情了。


    當然了,我在忙著補刀的時候也沒有忘記被我安置在同一個屋裏的可憐娃,一路上順手將那些腰牌收集了起來,等夜深人靜之時帶著他們通過結界趕緊離開。


    清掃了樓中的隱患,我帶著那些受害者一起沿著來路返回,在臨近門口的時候撕開了陶罐上的封印,把罐子放在地上,然後趕忙離開了現場。


    這些靈蟻除了活物不吃,其他什麽都吃,無論是這些建築還是建築附近的土地,都沒有辦法從它們的嘴中幸免。


    溜了溜了。


    我可不想又一次被倒塌的建築壓個正著。


    此刻陽光正好,我抬頭眯著眼,伸手擋住了刺眼的陽光,向天空望去的時候已經不見了女俠和修士的身影。


    師欲也不在。


    我蹙起眉,有點擔心。


    他們可千萬別出事啊!


    可惡,好想去找他們,可一時又不能脫開身。


    身後窸窸窣窣的聲音越來越響,光從聲音我就能聽到靈蟻種群有多麽活躍。


    從這個愈演愈烈的聲響上來看,它們的數量肯定在以指數增長,建築物木紋斷裂的聲音雖小,可架不住積少成多,竟也如同裂帛一般刺耳。


    我心情有點焦灼,忍不住在原地走來走去轉圈。


    之所以我不敢動身,那是因為我必須等這些靈蟻將現場清理的幹幹淨淨之後,一把火將它們全都燒光。


    不然的話,隻怕這方圓多少裏內都會逐漸被吞噬幹淨。


    誰叫我得到它們的時候,忘記了順手把它們的天敵也抓了呢。


    絕不是因為我打不過它們的天敵。


    因此在這種沒有天敵且它們本身食譜廣泛,給口泥土都能活的情況下,我要是真置之不理,要不了多久我就能聽到這裏爆發靈蟻災了!


    我一邊關注著周圍的動靜,一邊謹慎地把包圍著建築的結界擴大,確保球狀的結界完完整整地將靈蟻和所有該清理的現場包裹在內。


    這樣等一會兒我放火燒的時候才不會錯過一隻靈蟻。


    為自己的謹慎點讚。


    不過好在我最擔心的事情沒有發生,唯一有點兒出乎我意料的就是師欲和女俠一起走了回來。


    而且竟然女俠提溜著師欲走回來的。


    不是!


    就讓你去周圍清掃一下,甚至都有可能不存在的餘孽,你是怎麽把自己搞得七竅流血,奄奄一息的啊?!


    兄弟!你在搞什麽兄弟!


    我大驚,趕忙衝了上去,將被女俠捆在槍上的師欲解了下來放好。


    “多謝女俠!”我探查了一下師欲的狀況,特別震驚的發現他出去這一會兒把自己神魂都搞得不穩了。


    隻怕是一時半會兒都醒不來了。


    啊?


    我睜大了眼睛看向女俠,“這位女俠,他這是……”


    “叫什麽女俠?叫人怪別扭的,我叫賀癲,瞧你們兩個年紀不大,可以叫賀姐!”


    賀巔?


    這名字好生猖狂!好一個雄心壯誌!


    不過以賀姐的修為本事來看,這名字倒正襯她。


    賀姐將長槍戳在地上,槍尖指著天空,上麵帶著金光的血跡流到紅櫻上,黏在了一起。


    “他太倒黴了,正趕上那老不修自爆前瞧到了他,寧肯讓我一**穿了心髒也要衝到他麵前才自爆。”


    “不過還好他自己也有本事,反應的速度怪快的。”賀姐臉上沒有一點對師欲的同情,全都是對他運氣的幸災樂禍。


    “咳咳。”


    她摸了下鼻尖,將搭在胸前的馬尾甩在身後,又捋順了下辮子改放在胸前。


    可能是我的眼神太過直白,她趕緊找補了一下,“問題不大,休息個一個月倆月的也就好了,隻不過這段時間智商會不怎麽在線。”


    “你多照看著些就是了。”


    “多謝賀姐出手相助!”我將沒有一點兒意識的師欲背在背上,不停地將他滑落的手挪上去,最後見他實在癱軟的不行,幹脆也學著賀姐運輸他的姿勢,抽出布條來將他綁在肩上。


    那場景真是每一次想起來都會讓我笑的程度。


    我心情好了些,嘴角略微翹起,心裏起了一些調侃的心思。


    宗門正殿此刻仍昏沉沉的,殿頂的寶珠將月光籠罩下來,微光照在我和師欲的身上,將海冬青淩亂的毛發照的發亮。


    “當時要不是我心善,就你那一灘爛泥的樣子,誰能背著你四處跑啊?”


    “而且你就偷著樂吧,至少我沒像賀姐那樣把你捆在武器上,對你還不好?無論怎麽看,我才是你的救命人吧。”


    師欲呆呆地看著我,眼神放空。


    他也是第一次在我的口中得知那回他完全失去意識的時候,賀姐是怎麽把他帶到我麵前的。


    咳咳。


    畢竟那麽帶人總感覺像是將人穿成串兒了,要上火烤了似的。


    賀姐可是在他昏迷的時候特意跟我說不要讓他知道的。


    【你們——】


    師欲氣衝衝的炸了毛,看了我半晌又泄了氣。


    【那不是第一次見麵嗎?也就那會兒我狼狽了些。】


    【但是後來我們一起掃蕩拐賣組織的時候,我還是很英勇的!】


    那確實。


    師欲這家夥平常說話舉動騷包了些,辦起事來還是很靠譜的。


    在那之後將近兩百多年的修行裏,幾乎每一次剿滅拐賣組織都有師欲一份大功。


    畢竟能做到穿女裝引誘他們直擊老巢的也就是師欲了。


    我甘拜下風。


    這真得好好的誇誇他,在這條路上他付出了太多。


    我張了嘴剛要說女裝二字,師欲瞬間就和我同頻猜到了我要說什麽,連忙打斷了我還沒來得及出口的話。


    【好了——】


    【舊事勿提!這個新出現的組織你打算怎麽辦?】


    怎麽辦?


    我眼底的笑意瞬間散去,不帶什麽感情的,看著微光照耀下的屍骨。


    此時此刻,我尚且還不知他的名姓。


    待替他報仇之後,也不知道燒給他的人頭上要寫著誰的名字簽收。


    不管怎麽樣,這份仇恨我正三觀一定會替他了結。


    就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樣。


    武器已經多年未曾飲血,我將它拿出來擦了又擦,把每一個縫隙都擦的反光。


    也不知道這個在尋仙樓之後出現的的後繼者都是什麽樣的修為。


    最好沒有到需要我出手的地步,不然他們的下場隻怕會很難看。


    我不介意像之前一樣再將他們的屍骨釘在城牆上,而且我現在對神魂的研究也頗有心得,說不定還可以試著將他們的神魂和屍體一起釘在那裏,也好叫他們忍受折磨。


    嗯……


    這個修真界的魔修的手段全都和●相關,隻怕是我做的再血腥也不會被說是入魔了呢。


    妙極。


    你還真別說。


    距尋仙樓完全覆滅已經有三百多年。


    這三百多年過去不僅我的武器有些渴望飲血,就連我的弟子們也很久沒有經曆過那種全宗門出動的討伐局麵了吧?


    畢竟在修真界這種崇尚一對一戰鬥的世界裏,打群架可是少之又少的體驗。


    尤其是兩個宗門體量的敵對勢力,那更是幾乎一生隻能得見一次。


    我閉上眼,當年圍攻尋仙樓的情景又讓我殺氣旺盛,摸著師欲毛的手也忍不住用了點力。


    “啾!”


    他叫了一聲,顯然也發現了我的異常。


    【到時候動手的話記得叫上我,這樣的大場麵我怎麽能缺席?】


    【很久沒動手了,再不動手,我這老胳膊老腿兒都要僵住了。】


    師欲撲騰著翅膀從我手裏鑽出來,飛到和我腦袋齊平的位置,翅膀扇的風就差點直接糊在我臉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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