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忍不住將他推遠了一點。


    要迷眼睛了!


    【對了!】


    他咋咋呼呼地說,突然的高聲讓我耳朵嗡的一下。


    【我來本來是想和你說字畫門的事情來著!結果扯的遠了!】


    【別想那麽多了!我帶你去看好玩的!】


    他那雙明亮的鷹眼中閃爍著賊光。


    【去找字畫門的麻煩去!不正好他也得罪了你嗎?跟我一起,狠狠出氣!】


    “這……”


    聽著他的話,我指尖輕顫身形晃動了一下,差一點兒就要起身了。


    可是臉上卻違心地做出了猶豫拒絕的表情。


    “我可是名門正派,正道魁首。這麽對同陣營的宗門動手不太好吧……”


    “這傳出去,是不是……”


    我特別心動,整個人表情與氣場都透露著一種你再邀請我一次我就去的感覺。


    師欲也真的沒讓我失望。


    【那有什麽的,我動手你看著。】


    【咱又不是去滅門的,隻是出出氣罷了。】


    【你不也有好多傀儡嗎?】


    【他們又認不出來你,你隻管看熱鬧就好了。】


    【反正你現在不也等著天亮和長老們開會解決這個組織嗎?我們速去速回,連一個時辰都用不到。】


    可惡。


    師欲這個家夥字字句句都戳我心坎上,讓我這愚笨的腦子甚至想不出來一句拒絕的話。


    不愧是魔尊!


    一貫是引人墮落的!


    狠狠譴責!


    第38章


    果然, 抵製誘惑無論什麽時候,對誰來說都是一件很難的事情。


    包括我。


    可惡!


    明明年紀都上四位數了,怎麽定力還是不夠呢?


    怎麽能因為一點點小小誘惑就墮落呢?


    我一邊唾棄自己, 一邊身體卻誠實地拍打著翅膀和師欲一前一後的在天上飛。


    我看著近在咫尺, 毛發淩亂卻飛的穩穩當當的師欲, 一時間到真的有點兒後悔。


    這要是被人發現了, 我堂堂仙道魁首和魔尊一起去找正道門派的麻煩, 那我可就出名了!


    我表情嚴肅,覺得自己這回真是舍命陪師欲了。


    嗯……


    不對, 怎麽能這麽說呢?


    什麽叫做我和魔尊一起找正道門派的麻煩?


    那分明是我提前打探到魔尊意圖對正道門派動手,為了修真界的大義,為了修真界的愛與和平, 我不惜化作烏鴉,放下身段, 千裏迢迢地緊盯著魔尊, 為修真界的和諧做貢獻!


    我肯定地點頭,這才是我跟著師欲一起前往字畫門的原因。


    要不是為了製止魔尊可能發生的暴力事件, 我為什麽不派傀儡而是真真正正的肉身化作一隻烏鴉跟隨著他呢。


    還不是怕這家夥萬一一時氣上頭來動手失了分寸,導致場麵一發不可收拾,然後傀儡身能動用的力量有限無法阻止他, 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


    我真盡責。


    我越想越覺得有道理,並且深刻認為和魔尊一起找正道麻煩之語, 純屬無稽之談。


    我怎麽能做出那種事呢?


    汙蔑!


    字畫門離正三觀遠的很, 鳥類的飛行速度並不快, 師欲和我保持著一定的速度前行,拍打翅膀間雲層上濕漉漉的空氣就穿過我的每一片羽毛。


    其實還挺舒服的。


    我低頭看著下麵漆黑的風景,忽然就覺察出些不對勁來。


    不對啊——


    我沉默了一瞬間, 有點兒對我們兩個的智商表示深切同情。


    當然了。


    我承認這種在天空中感受氣流波動的感覺挺美妙的,而且在風中飛翔明顯的寬闊感覺確實也會讓人身心舒暢。


    但話又說回來了,我們此行的目的可是去萬裏之外的字畫門,以我們所化身的鳥類的飛行速度來看,從正三觀飛到字畫門恐怕得用上個幾年的功夫。


    說好的用不了一個時辰就能回來呢?


    所以……


    【我們為什麽不劃開空間直接過去?】


    我以平靜的語氣發出了一個疑問句,對師欲的不靠譜程度又有了深刻的認識。


    這家夥剛才催促著我和他去看熱鬧,見我變了形之後,二話不說拔地而起飛上了天。


    我一路跟著他,還以為他有什麽安排呢,不過當我眼睜睜地看著前麵原本飛的平穩的師欲在半空中一個踉蹌,連忙撲騰了幾下翅膀才穩住身形的時候,我就知道這家夥哪裏有什麽安排?


    純粹是他忘了罷了。


    我沉默,對他開始誕生了一點兒遲來的關心。


    難道這家夥老年癡呆了?


    嗯……


    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畢竟他可比我大上幾歲呢,而且魔域那地方本來生存環境就惡劣,常年在糟糕地方生存的他衰老的快也在情理當中。


    不然想辦法給他補補腦吧。


    大約是我憐愛的眼神太過明顯,又或者是目光太過灼熱,在我直愣愣的視線之中,師欲整隻鷹緩緩炸起了毛,變成了風中的一隻蒲公英。


    飛的更慢了。


    風阻啊!風阻!


    果然應該給他補補腦了。


    【……】


    他沉默著沒說話,我歪了歪頭加快了速度飛到他上麵低頭看著他,正對上師欲那雙有點呆滯的紅色眼珠,換來了他哀怨的一眼。


    他張嘴啾了一聲,薄霧從他身上飄出來,空間劃分的波動就隨著那霧飛快的將我們兩個包裹住了。


    果然。


    這家夥無論什麽時候都忘記不了他對華麗的追求,一如既往地騷包。


    連開空間這種揮手一下的動作,他都非得弄出來點兒帶金閃的薄霧出來,在我看來除了多費些力量,增加了施法時間之外沒什麽可取之處。


    早些年一起曆練的時候,迫於靈力儲備和水平有限,他這種追求外觀的愛好還沒有怎麽顯現。


    等到他突破合道渡劫了,仗著修為上已經難逢敵手,對特效和外觀之間的研究也是與日俱增。


    幾乎每一次我看見他,都會發現他給樸實無華的法術換新皮膚。


    太奢侈了。


    我內心感慨,實際上改良了之後除了外表不一樣,穿梭空間時隱約能感受到的空間亂流依舊,整個穿越體驗感和之前沒什麽不一樣。


    而且消耗還增加了。


    沒什麽用。


    我對師欲的新法術給出了個差評,但是離開了空間順利到達字畫門附近的山林時,麵對師欲站在樹枝上優雅的動作以及比平常高揚了一點的腦袋,我還是很違心地點了點頭。


    【不錯,你還是一如既往地有創意。】


    創新性拉滿,實踐意義為零。


    不過算了,他開心就好,畢竟這可憐娃在魔域那種鬼地方生存下去本來就艱難,有些消遣也是好的。


    得益於字畫們獨特的功法手段,他們宗門的每一個建築都將這種特色發揮到極致。


    與喜歡簡約,圖案多愛用仙鶴雲紋的我不同,字畫門就喜歡將建築的每一塊磚每一麵牆和梁柱上都畫滿神獸瑞獸。


    我倆蹲在同一個樹枝上,出色的視力能清晰地看清滿繪著龍鳳的牆體建築。


    【其實當時建造門派的人還是很有眼光的。】


    師欲將被我搓的淩亂的羽毛捋順,看著那些神獸不由得感慨。


    【這種平常做裝飾,戰鬥時能做武器的建築,比起那些用陣法符文堆積起來的宗門防禦不知道好了多少。】


    是的。


    我讚同地點頭,符文法陣需要時時更新維護,宗門越大符文法陣需要的越多,也越容易出現局部損壞或者被其他人動手腳。


    總之是一種需要消耗人力和財力的防護方式。


    但他們這種牆體繪畫就沒有這種煩惱,這些繪畫根本無需維護更新,就連靈石上的消耗也比法陣少的多。


    【倒是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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