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趙暝祭的思念使得寒未熙在整個逛街的過程都沒有給百裏君禦好臉色,對於他說的話也是敷衍至極。


    “未熙,你有什麽愛吃的菜嗎?”


    百裏君禦看著身旁低頭悶悶不樂的小人兒,隻覺得身邊陰沉沉的讓人難耐,讓他輕鬆樂嗬的心情也逐漸消失。


    “啊,隨便吧。”


    過了許久寒未熙才反應過來,先是一腳踢開路旁擋道的石子,而後連頭也沒抬就回答了他的問題。


    百裏君禦就是有再好的脾氣再大的耐心也被磨沒了,他從未對一個女子這般的縱容,她竟然還這般敷衍不理人?


    於是他想要強硬的抓起她的手,卻被寒未熙迅速的躲開了。


    不知怎的,和趙暝祭在一起以後,寒未熙對於陌生男子的觸碰與行動都尤為敏感。


    她下意識的退了退,並把手放在背後,慌張的看著一隻手還停在半空的百裏君禦。


    “你,你要幹嘛!”


    此刻在寒未熙心裏,百裏君禦已經被列為了黑名單,是危險的人。


    她這抗拒的樣子讓滿心付出的百裏君禦有些受傷,高傲不已的眸子也低落了下來。


    他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竟能這樣被人抗拒,會變成這幅示弱的樣子。


    無名怒火在他心裏燃燒,臉頰也燙的紅通,於是賭氣般的丟下寒未熙一人大步往前走。


    他步速很快,不多時寒未熙便有些看不清他的背影,心裏也失落了片刻,卻並未多想,歎了口氣往反方向走去。


    夜已經有些深了,若不是兩旁還有隱約的燭火,寒未熙早已分不清方向。


    身上越來越冷,本就穿了一個單薄的裙子,如今小風一吹,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渾身抖了抖。


    摸了摸兜子裏的幾個銀錠,那是趙暝祭走之前留給她的,說讓她好好保管。


    拿起銀子的同時,一張卷起來的紙條順勢掉到了地上。


    寒未熙彎下腰撿起,打開才發現那是一個地點,好像就是趙暝祭去的地方,頓時心裏暖了不少。


    身旁一個熟悉的人都沒有,這孤寂落寞的狀況好像似曾相識。


    突然她的大腦不知怎的刺痛了一下,讓她忍不住輕呼出聲,抓著銀子的手也附上了額頭。


    不過是片刻的疼痛,竟讓她渾身冒出了冷汗,腳下也有些無力。


    迷茫的看向了不遠處堆積在一起的馬車,那或許是租車子的地方吧。


    於是她趕忙走過去,三四個車夫在那裏等候客人。


    可見了她並沒有想象中的熱情,而是愛答不理的樣子,甚至還跟同夥聊著天,似乎沒有看見她一般。


    他們冷漠的樣子讓寒未熙難受不已,卻還是問出了聲:“那個,你們現在還租車嗎?”


    終於有人打量了她一眼,說道:“租啊,十兩銀子到地方,不講價。”


    十兩,有些貴了,光是走那麽一趟就要十兩銀子,這可是一個普通的商鋪幾個月的房租,也可夠普通家庭生活一年了。


    不過顯然他們是一起的,若她否決了就真的沒有車坐了。


    無奈寒未熙隻好遞過去十兩銀子給那車夫,其實再多的話寒未熙便不會認了,她並不清楚銀錢交易和數量。


    隻是在來的路上趙暝祭在車裏教她認了幾個,好似他給的一袋銀子裏都是十兩十兩分好的。


    那車夫收了銀子才笑嘻嘻的站起來,將馬鞭取出,用身上搭著的已經發黑的白布在車裏隨意抹了抹,說道:“您請。”


    “謝謝。”


    寒未熙道了謝,提起裙角鑽了進去,可卻立刻捂住了鼻子。


    裏麵破爛不要緊,可那一股酸澀的臭味讓寒未熙的身體有了很大的反應,甚至開始反胃。


    “這位小姐,您去哪?”


    “去三裏外的宴會場所。”


    “呦,那可是皇家聚集的地方,您是?”


    車夫聽到那個地點,又客氣了幾分,能去那裏的人不是皇親貴族也是不同於普通人的。


    這女子倒是傾國之姿,想必是哪個王爺或者大人的夫人吧。


    可不能得罪嘍。


    突然又想起那車裏被醉酒的人待過,想來是味道還沒去除,於是忙從身上解下一個香囊遞進了車裏。


    “抱歉啊,忘了告訴您車裏有味,這香囊裏放了可以除臭的草藥,您先將就著吧。”


    “謝謝,麻煩了。”


    寒未熙捏住鼻子接過香囊,等了許久好似沒有起什麽作用。


    幹脆將香囊撕爛,一股香氣終於衝破了那難聞的味道,讓她舒服了許多。


    百裏君禦衝動丟下寒未熙走遠後,突然心裏後悔不已。


    她一個長得那樣好看的女子孤身一人,又沒有帶銀子,要是有不軌之徒...


    他不敢往下想了,快速疾走回去,半路就小跑了起來。


    終於到了原先的位置,卻不出意料的沒有看見寒未熙。


    “淩斷!”


    百裏君禦衝著身旁低吼,淩斷應聲從黑夜中鑽出待命。


    “她去哪了?”


    “屬下看到寒姑娘上了輛馬車,那方向似乎是宴會的地方,許是去找太子了吧,”


    他話音剛落,卻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讓他冷汗直流,甚至不敢抬頭。


    雖然主子平時脾氣不好,但如此暴怒的還是頭一次。


    突然身旁壓力一輕,他下意識的抬頭卻隻看到了百裏君禦的一道殘影。


    主子的輕功...已經到了如此恐怖的境地了嗎?


    看來他要努力練習了,不能給他拖後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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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密室裏,黑衣肅穆的男子背手站在那裏,俯視著在他不遠處跪著的少年。


    那少年臉上有著隱藏不了的幼稚,可眼神卻堅定不已。


    “師傅,求您教我武功,我要報仇!”


    說話的少年正是從古力族消失已久的阿澤,如今的絕襲。


    黑衣人聽到少年的誌氣,輕蔑的笑了一聲,說道:“我領你來自然會教你,隻是怕你不能忍受那殘酷的訓練。”


    絕襲聽到他看不起自己,忙咬了牙說道:“隻要不死,我便能忍受,沒有比最親的人被最愛的人殺害更加殘忍的了。”


    “好,你進去吧。”


    黑衣男子指著身後的密室通道,示意絕襲進入。


    那通道深邃悠長,裏頭似乎隱隱能聽到虎嘯狼嚎,也並沒有點燭火,黑暗的看不見自己。


    “是。”


    絕襲自覺這將是一條不歸路,可他沒有退卻,而是更加堅定。


    隻有強大起來,才能守護想守護的人,才能不被人欺淩。


    在絕襲消失在通道的那一刻,黑衣男子的眸子有些異樣。


    他自然讀出了他的心思,也明白他是為那女子傷心才絕望自此。


    那個女子竟能給他如此大的動力?


    看來這女子的命運很不一般啊。


    他派人將她從山上丟下都能不死,又能引的絕襲那麽大反應,真是個有趣的人。


    看來,他也要好好摻和一下了。


    男子的臉雖帶著麵具,卻從那狐狸般的眼睛能看出是個無雙姿色的少年。


    “大人。”


    一個妖孽紅裝的女子不知何時溜了進來,從後摟住那男子的腰肢,身體不老實的貼著他的後背。


    明顯能聽到男子的呼吸開始不穩,他卻並未做出什麽動作,而是冷冷的掰開女子柔軟的手,嗬斥道:“誰允許你進來的!”


    那女子哪裏見過男子發怒的樣子,立刻跪了下來,軟聲道:“是奴不好,奴也是想您了,才...”


    “出去!”


    男子對著那梨花帶雨的女子並未心軟,反而加重了語氣。


    “是。”


    女子雖被說了卻也不敢有怨氣,她明白自己隻是一個工具,本不該付出感情的...


    況且他本就是一個冷血的動物,根本不知溫暖,又怎會動情啊...


    絕襲從通道進入密室深處,隻覺得周圍都細細碎碎的發出聲響,可身旁無光,他分辨不出周圍的到底是何物。


    直到不遠處一聲銳利的狼嚎,這讓他瞬間明白了自己的境地,他竟與狼為伍了。


    他再堅強也不過是個孩子,頓時嚇得腿有些發軟。


    突然一雙幽綠明燈似的眼睛在僅僅離他三步遠的地方亮起。


    那仿佛是他的死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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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暝異思考許久,還是決定去查探一番,於是他順著那拖遝的痕跡向鑾嬌宮的方向走去。


    禦花園是走向鑾嬌宮的必經之處,那泥土的痕跡卻在那裏斷了。


    難不成,馮嬤嬤是在這裏被害的?


    這裏定會遺留什麽東西才對。


    於是他開始四下搜索,可夜色太暗,他根本看不清周圍的景物。


    這時一道明燈在他麵前亮起,抬頭便看見了寒心傾那張平平無奇的臉。


    卻讓趙暝異有些觸動,所以也並未責問她,而是順著她的燈火開始尋找起來。


    趙暝異細心異常,整個禦花園幾乎被他翻了個遍,連花草之內都未放過,卻沒有得到什麽有用的訊息。


    “殿下,不如去太監總管那裏找人詢問吧,就說您丟了東西,詢問進日的晚上都誰當差。”


    寒心傾腦子不笨,很快想出了主意,這讓原本還生氣的趙暝異頓時平靜了不少。


    “嗯,我們先回去吧。”


    “好。”


    就在二人離開之時,沒有察覺身後角落裏的一雙直盯著他們的眼睛,那眼睛有些渾濁,卻充滿了慈祥。


    ——


    貴妃嵐鑰近日恩寵又盛了,趙謙漠幾乎夜夜都歇在她那裏,於是不免開始飄飄然。


    “娘娘,該歇息了,今兒皇上沒召人侍寢。”


    采青在一旁為嵐鑰卸著滿頭的首飾,昏黃的銅鏡裏,原本該慈祥善意的嵐鑰的臉卻冷意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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