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牡夏離開鳳棲宮以後,繞過宮外的宮女太監們,悄悄的走進了一個灰暗的胡同。


    走進胡同時她身後還跟了個矮小不起眼的男子,卻並沒有跟她進去,而是停在了胡同口。


    胡同深處,有一個遮掩著麵容的太監在等候。


    他手中習慣性的搖晃著拂塵,似乎有些慌張,四下張望著,確保沒有了人才向牡夏快速靠近。


    “娘娘交代的事情我已辦妥,保證不留一絲痕跡,那賞金...”


    太監的聲音故意壓低著,嘶啞難聽的緊,身體還下意識的擺動,催促著牡夏趕緊拿出錢財。


    牡夏並沒有著急掏出銀子,而是詢問了幾個關鍵的問題。


    “屍體搬運是誰操作的?是在什麽時候,周圍又有哪些人?”


    太監有些不耐煩,卻還是細想了想,回答了她的問題。


    “搬運為了保險起見,是我一人搬的,我這個老腰可累的半死,你讓主子放心,那是深更半夜了,周圍連個鬼都沒有,怎會有人?”


    “嗯,那搬運以後工具扔哪了?”


    “自然是一並丟進井裏去了,誰也不會蠢到想要下去撈吧?您放心,定不會有人發現。”


    這下牡夏才算覺得妥帖,於是從袖口中掏出了一個小的錦囊。


    那太監見是這麽小一個玩意,臉色瞬間難看了起來。


    可還沒等他發問,牡夏就幹脆利落的解開了錦囊,那裏麵是一卷厚厚的票子,上麵的印象依稀可見,這下太監才喜笑顏開。


    “呦,皇後娘娘就是大方,以後還有什麽事再來找奴才,奴才一定效力。”


    太監激動的甚至忘了掩飾聲音,低頭用手指伸進嘴裏,沾了沾唾沫,一張一張的數著那白花花的銀票。


    他心花怒放的數著錢,卻沒注意到牡夏愈發陰沉的麵容,像捕食獵物的獵人,眼裏盡是死氣。


    太監越數越不對勁,不知怎的胸口開始疼痛起來,從輕微的刺痛到撕心裂肺般的痛感。


    他猛的抬頭看見牡夏的眼神,頓時絕望的意識到了什麽。


    這銀票,有毒。


    然而他已經無法發出聲音,大團白色的沫子從他嘴角溢出,眼睛瞪得渾圓,充滿了仇恨和殺意。


    他最後倒在地上隻發出了沉悶的聲響,那手指還在指向牡夏的方向,述說著不甘,右手還緊緊的攥著那厚實的銀票。


    牡夏冷笑一聲,蹲了下來,將手放在他的鼻子下麵,停頓了一會,確保沒有氣息才站了起來。


    視線又落在那直指著她的手指上,那手指青筋暴起,仿佛用盡了力氣。


    牡夏用手包住他的手指,隻聽咯嘣一聲脆響,那手指被硬生生彎折了個角度。


    旁人看了定會心驚膽戰,害怕至極,可牡夏進行完這一切動作後,麵上還是一如來時的平靜。


    胡同口的男子一直觀察著她的行動,看到她示意忙低下了身子鑽了進去。


    “你躲遠點,這東西太危險。”


    那男子示意牡夏站遠些,牡夏聽從了他的話挪了幾步,他這才從懷裏掏出一細小的白色瓷瓶,上麵塞著紅色的塞子。


    小心的握住塞子,一左一右的來回挪動,讓那塞子一點點的出來。


    塞子拔掉之後被男子扔在了那倒在地上的太監身上,而後把瓶口向下放在太監的上方,裏麵透明的液體傾倒而出。


    隻見那液體觸碰到太監身體的那一刻,一陣白霧飄起,散去之後竟隻剩地上一攤水。


    太監怎麽都不會想到自己竟屍骨無存,就這樣在這偌大的宮裏變成了旁人口中談論的人名。


    不過也就過三五日,或許還不用這些時日,眾人便會忘卻他,在這行跡匆匆的宮裏各謀生路。


    男子見屍體化了,便小心的將瓶子包在布裏。


    “走吧。”


    “嗯。”


    牡夏領著那男子從胡同口出去,仿佛什麽都沒發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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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未熙被百裏君禦煩擾的不行,快要炸裂了。


    “你能不能閉嘴啊,就這麽一會功夫你問了我八百遍年齡,數不清多少便的和趙暝祭的感情問題,怎麽我這嬌花般的容顏你就那麽看不出來?還有我幹嘛要告訴你我的感情經曆,你找不到媳婦也不用這麽來求安慰吧?”


    百裏君禦好笑的看著拿著他扇子嘴上還在不停的吐槽他的寒未熙,她那金魚般的兩頰一鼓一鼓的,讓他有點想捏。


    於是他便那麽做了。


    手感軟軟的,像棉花。


    “啊!!!!”


    終於引得寒未熙發出了土撥鼠一般的尖叫,她此刻的嘴巴大的都能吞下一個葫蘆。


    “你敢碰老娘的臉?!”


    寒未熙散發出了強大的老子是最大的氣勢,嚇得百裏君禦渾身一抖,卻又發出了笑聲。


    “你那麽年輕漂亮怎麽是老娘呢?該是小仙女才對。”


    這一番誇讚下來,寒未熙也不好意思發火了,於是收起了方才凶凶的氣勢,變得矯揉造作。


    “早這麽說我不就不生氣了,算了算了,捏就捏吧,我就當你那爪子壞了不好使了。”


    她翻了個白眼,小手擺擺,大方的放過了百裏君禦。


    百裏君禦見她心情好了許多,終於說出了方才一直憋在心裏的話語。


    “寒寒,那個...”


    他突然的這麽稱呼讓寒未熙一陣惡寒,眼神鄙夷的盯著他看了許久,腳下還誠實的挪了挪。


    誰知道這人腦子有沒有問題,哪有這麽搭訕的,怪不得沒有妹子追。


    看他這幅臉紅嬌羞的樣子,擠眉弄眼什麽鬼啊喂?!


    難不成...是要表白?


    天呐!她還沒準備好,這幅德行,妝也沒抹,大紅嘴唇子也沒塗,哎,魅力太大真愁人~


    她的想象都盡數寫在了臉上,原本神色正常的百裏君禦也被帶她帶的樂嗬嗬的傻笑。


    倆傻子就麵對麵的笑著,各有各的想法。


    “寒寒,你的衣服好醜。”


    百裏君禦不忍打破她的幻想,卻無奈看天色越來越晚,她再這麽發呆犯白癡就要天黑了啊!


    “啊?什麽?!”


    這一句話算是扔進水裏的石頭,寒未熙瞬間從那幻想中掉落了下來,還是摔在了水泥地上。


    頭不疼,臉疼。


    那個臉火辣辣的疼啊,還通紅通紅的,在過分點猴子都當不成紅燈了。


    “我,你!”


    寒未熙氣急敗壞的指向了百裏君禦,拚了命的磨牙,這人竟敢耍她?


    好啊,就讓他知道什麽是天高地厚,惹誰都不能惹寒未熙!!!


    於是她開始四下尋找,看著那整齊排列的台階和扶手,氣的她又轉到了不遠處蹲在地上扒拉著什麽。


    百裏君禦挑了挑眉,幽幽的走向了團成一坨不知道在挖什麽的寒未熙。


    “你爪子爛了青磚也不會被摳出來。”


    他好心提醒卻被那倉鼠似的東西狠狠瞪了一眼,接著那倉鼠又自顧自的挖了起來。


    細碎的坑次坑次的聲音蔓延開來。


    夕陽已經快被淹沒,隻剩下了碎碎的昏黃。


    百裏君禦無奈了,雖說他準備放養這個小東西,任她胡鬧,可再這麽折騰下去這第一次請她吃飯的機會就沒了啊。


    這不同於算計的心急讓百裏君禦尤其不舒服,隻覺得無處使勁。


    “好了,別挖了,餓不餓?我帶你去吃飯?”


    他特地放緩了聲音,這樣是對的吧,他也沒追過女人,實在不知怎麽方法。


    聽到吃,寒未熙立刻就停了下來,拍了拍埋汰的小手,又停了一下,迅速的把手抓向了百裏君禦的看起來就極貴的袍子,一陣操作下就留了一大團褶皺。


    百裏君禦隻皺了皺眉頭,並未說些什麽,不知怎的他竟一點都不生氣,甚至覺得她氣鼓鼓往他身上抹灰的樣子可愛極了?


    看來他是真的病了。


    那邊淩斷早已準備好了馬車,看著百裏君禦扶著寒未熙上了車,發出一陣異樣的眼神,這才趕起了車。


    這馬車的布置相比趙暝祭自然是隻好不懷,可寒未熙卻難受的緊。


    不知是不是因為這裏的味道不同,還是身邊的人不一樣了。


    總之她的心空落落的,不禁瞧不起自己,終究還是把心給了趙暝祭那個大壞蛋。


    也不想說話,於是寒未熙把臉故意偏向了小窗子,感受著外頭時不時的小涼風,心情也舒暢了許多。


    百裏君禦的視線一直落在身旁人完美的側臉上,一時入了迷。


    寒未熙的方向正對著夕陽,於是麵頰上帶走了最後一絲黃白色的光,她的眼神被風吹眯縫著,有些迷離之意。


    她不說話,他便不說,隻這麽安安靜靜的相處著,就好。


    淩斷駕車的技術很好,不多時便到了禦王府所在的整個趙曦國最繁華的盛地。


    相比於小集市的熙攘煙氣十足,這裏就顯得規矩了許多,來往的人群車輛秩序非常,整整齊齊,沒有爭吵與僭越的現象。


    或許這裏正是國家所有的集市向往之地,卻缺了些人氣,少了些味道。


    寒未熙下車時並沒有很開心,她本以為這裏會是燈火繚亂,吆喝聲不斷的地方。


    在她心中,古力族花火節那樣的方式才算得上一個集市該有的樣子。


    “怎麽了?”


    百裏君禦下車時便察覺了寒未熙的不對勁,於是關心的問道。


    “這裏太冷清了,我不喜歡。”


    寒未熙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甚至有些憋住哭意,心裏說不清的悶悶的,像堵了什麽似的。


    她想趙暝祭了,想他的緊緊的擁抱,想他的熱吻,甚至想他的搞怪使壞。


    趙暝祭,你在哪裏啊,快來接我回家。


    你的未熙難受了,你還不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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