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對!”


    封卿剛要開口,陸司珩悄悄捏了捏對方的手,知道他們沒有惡意,陸司珩挑眉道:“這可不行,萬一別的客人也學你這麽灌我,那我估計等明天都醒不過來了。不如這樣,”陸司珩揚聲道:“各位,今日陸某高興,所以借著機會跟大家夥一起喝幾杯。第一杯,祝我們新婚快樂。”


    “好!”其他幾桌的人紛紛響應,端起酒杯跟他一同喝下去。


    “第二杯,祝我們白首永偕!”


    “這第三杯……”陸司珩說著,看向封卿,笑:“代表我對封卿忠貞不二,若違此誓,便讓我魂飛魄散。”


    “這……”大家都沒想到陸司珩竟然真的為了一個男人許下這麽重的承諾。


    封卿跟著笑了笑,沒有勸阻,反而也端起一杯說:“我也如此。”


    “好!我先祝你們二人恩恩愛愛!”楊裴書率先出聲,其他人跟著捧場:“甜甜蜜蜜!”“永結同心!”“……”


    封弈和陸放兩人在一塊兒喝酒,酒過三巡,封弈重重拍著陸放說:“要不是因為你現在什麽也記不得了,我肯定不會放過你!更不會同意你兒子進門!”


    陸放豪氣地又幹了一碗,然後一抹嘴道:“啊!好酒!”


    氣得封弈在他小腿上踹了一腳,罵:“你真是啥也不知道,就知道喝!”


    陸放卻擺擺手,道:“今朝有酒今朝醉!想那麽多幹啥?咱們過好咱們的生活就行了,你兒子也隻不過是投胎投到你家了,又不是跟你的命綁一塊兒了,憑什麽都要聽你的!”


    這話讓封弈沉默良久,才哼笑道:“有時候我都不知道你是真傻還是假傻。”


    “你管我傻不傻,能陪你喝酒不就成了?”陸放毫不在意道:“來來來,喝酒喝酒!”


    晚上,送走所有賓客之後,陸司珩和封卿回到房間。


    “兩位新人來喝交杯酒,長長久久到白頭!”喜婆笑著讓人端上兩杯酒。


    陸司珩端起來將其中一杯給了封卿,笑道:“來吧。”


    二人喝過交杯酒後,喜婆又說了許多吉祥話,便帶著人都走了。


    屋裏隻剩下他們倆,陸司珩把自己和封卿身上的東西全部卸下來,等脫下外套後,陸司珩小心翼翼地疊起來,說:“這個可要藏好!畢竟裏頭有我合法愛人對我的愛意。”


    封卿隻是看著他將櫃子鎖起來笑了笑。


    鎖好之後,陸司珩過來拉著他往床上一躺,歎道:“沒想到成婚還怪累的。”


    “是你從來沒有跟這麽多人打過交道,所以才會覺得累。”封卿說。


    翻了個身,陸司珩伸手抱著封卿,跟著笑說:“是啊,我就想一輩子隻跟幾個人接觸。”說著,突然撐起身體看著封卿,試探道:“要不等我把虎符上交之後,咱們就去遊山玩水吧?”


    封卿一手放在腦後,看著陸司珩,不留情麵的拆穿:“你能放得下你父母?”


    陸司珩裝作惱羞成怒的樣子,邊撓封卿邊說:“你就不能不要總那麽聰明?!非得拆穿我,看來今日我要重振雄風,讓你知道知道我的厲害!”


    封卿對於陸司珩的詞匯能力已經不抱什麽希望了,他邊躲邊嘲笑道:“原來這四年你是瞞著我去治病了麽?”


    “什麽意思?”陸司珩一愣。


    就在他愣怔期間,封卿趕緊逃離他的魔掌,說:“你不說你要重振,說明之前是‘衰敗’狀態,也就怪不得你近四年每次來信都要提那事,下回我得重新找出來瞧瞧,分辨分辨裏頭用的不同情緒,從自卑不安,到得意洋洋,肯定十分有趣。”


    陸司珩被封卿這叭叭叭一通說給氣笑了,他趁封卿一個不注意把人拉過來壓在身下,低頭眯著眼危險道:“寶貝,今晚就讓你見識見識憋了四年的男人是什麽樣兒,省得你害怕滿足不了你,所以故意說這種話來刺激我。”


    說著,就要低頭吻上去。


    突然,外頭傳來急促地敲門聲,不等裏頭的人發火,敲門的人就主動喊:“世子!將軍!不好了,皇上出事了!”


    第六十八章


    陸司珩惡狠狠地咬牙道:“他去哪幹什麽去了?!這個時候出事!”


    封卿將他推開, 說:“你先冷靜冷靜,我讓人把衣服送過來。”


    一個起身從後麵抱著封卿,陸司珩恨恨的在封卿耳邊問:“為什麽你就沒反應?!”


    封卿拍掉陸司珩的手, 說:“有反應也要被你笑沒了!起開, 快一些,估計不是小事。”


    跟封卿這麽一鬧,陸司珩也已經冷靜下來了,就是神色不好,任誰看見都知道他心情很差。他沉著臉,動作迅速地穿上小廝準備好的玄色袍子。


    乘車去了宮裏後才發現朝廷命官竟然都在, 兩人對視一眼, 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蕭景宸身邊一直貼身照顧的李公公見陸司珩來了, 像是終於找到了主心骨似的,趕緊小跑過來, 說:“陸將軍,封世子, 真對不住, 實在是皇上這邊事情緊急,不得不派人將您二位叫來。”


    “別說這個, ”陸司珩看了一眼殿門口進進出出端水倒水的宮人, 蹙眉道:“這是發生什麽事了?”


    “嗨喲!”李公公愁眉苦臉小聲道:“皇上不知什麽時候帶著皇後一起出了宮,身邊也沒個人跟著,方才一接到有人要刺殺皇上的消息, 咱們的人就趕緊過去,那些刺客倒是都解決了,但皇上被抹了巨毒的劍刺到,如今正暈著, 情況不明,太醫們都在裏頭了。”


    “皇後呢?”封卿左右看了看,問。


    “皇後娘娘興許是被嚇著了,呆愣著一句話也不肯說,剛被人扶著去了偏殿。”李公公說。


    嚇著了?


    封卿垂眼深思。


    陸司珩看了一眼一旁等著的重臣,問:“他們怎麽都在?”


    “皇上在外頭出的事,瞞不住啊!”李公公說。


    正說著話,就看到封弈快步往這邊趕,一向注重形象的定國公此刻腰帶竟然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剛睡下又匆忙起了身。


    “怎麽回事?皇上可還好?”封弈一過來就問。


    封卿搖搖頭。


    陸司珩想了想,說:“父親,您和皇上身邊那幾個重臣先做好準備,隨時準備皇上召見。”


    “這……”封弈立刻看向封卿,見對方點頭,心中涼了半截,他來之前也沒想到皇上的情況這麽危險。


    封弈離開之後,陸司珩對李公公說:“你進去看著,萬一真的有什麽不合適,告訴太醫,無論用什麽方法,都要讓皇上清醒一會兒。”


    李公公雙手用力交握,這句話代表什麽意思他清楚得很,點頭顫抖道:“老奴這就去……這就去。”


    人走之後,陸司珩低聲和封卿說:“若是待會他真的醒了,恐怕我也得進去,那些刺客的來曆還不清楚,你在外頭小心些。”


    “好。”封卿應道。


    在外麵等了半個多時辰,李公公突然從裏頭跑出來,站在門口喊:“傳皇上的話,史太傅、定國公、兵部尚書、禦史大夫、陸將軍,這五位大人請挪步到殿裏頭,皇上要見您們。”


    陸司珩不動聲色的打量了一圈周圍人的臉色,發現大部分人都是麵露喜色,隻有幾個人神色擔憂,知道皇上這個時間一醒來就召見朝臣不是什麽好事。


    他們進去之後,裏麵所有的太醫和宮人便都退了出去,殿內除了他們六個人外,還有一個史官。在蕭景宸視線可及的範圍內擺了一個桌子,上頭放著一份印了章的空白聖旨。


    蕭景宸麵色蒼白,嘴唇發紫,頭頂還插著幾根銀針。


    他半靠在床頭,眼神緊緊盯著麵前跪著的五個人,隨後看向禦史大夫說:“你……過來寫!兵部尚書……在一旁監督!”


    兩人不敢耽擱,從地上起身站到桌子旁,刻意調整了一下位置,能讓蕭景宸看到上麵的字跡。


    “傳朕旨意,朕死後,大皇子蕭澤……繼位!命……封卿……為太傅,史太傅協助。”說著,他看向陸司珩,道:“陸司珩!”


    陸司珩低頭:“臣在。”


    “待到大皇子弱冠之年,將虎符交還,若抗旨不遵……立斬!”蕭景宸說。


    “臣遵旨。”陸司珩頷首,心中先是驚訝:憑著蕭景宸多疑的性格,竟沒有立刻收回虎符。隨後仔細想想便明白了,大皇子年紀尚小,朝中眾人虎視眈眈,這蕭景宸是想讓自己替他兒子暫時守住這江山。


    蕭景宸算準了封卿和封弈的品性,也將他和封卿的感情作為籌碼擺在明麵上。倘若陸司珩日後真的起了歹心想要這天下,以今日的安排,先不說他能不能接受自己死後遺臭萬年,也不說他能不能承受得住禦史大夫那邊的壓力,就說他和封卿兩人的關係,必然會因此分崩離析。


    陸司珩深吸一口氣,他不僅不想要這天下,而且還想早點辭官回家跟封卿關上門過日子,現在可好!蕭景宸一個旨意,他和封卿至少得在朝中再待個十幾年!想到這點,陸司珩火氣升騰,隨後又趕緊在心裏勸自己:算了算了,這狗男人馬上就要死了,沒必要因為他動怒!


    趁著清醒,蕭景宸將後事都安排妥當之後,把他們全部趕了出去,隻留下李公公,在私底下跟他說了幾句話,便撒手人寰了。


    盛永五年農曆八月初三,皇帝駕崩,同年,大皇子蕭澤登基,封太傅攝政,史太傅協助,定國號為淵,建元延和。


    “古之欲明明德於天下者;先治其國;欲治其國者,先齊其家;欲齊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家齊而後國治,國治而後天下平。”


    “不錯,這是昨日先生教的?”封卿點點頭,問。


    “是!”蕭澤說著,給封卿沏了一杯茶遞過去,道:“太傅,這些功課朕都背下來了,咱們還是繼續講昭帝是如何將那貪官給徹底拿下的吧!”


    “可以,”封卿說:“講之前臣先問幾個問題,若皇上都能答下來,便繼續講。”


    “行!您問!”蕭澤自信道。


    陸司珩到點過來接封卿,結果對方還在裏頭教小皇帝,跟門口守著的宮人笑說:“待會兒太傅出來就告訴他我在禦花園等他,讓他去那裏尋我。”


    “是。”


    剛一轉身,陸司珩臉上的笑意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三年了,一開始小皇帝年紀不大,所以還好教些,直到去年,隨著小皇子入學,學到的東西越來越多,這種到了點還拖著不讓封卿走的情況也就出現的越來越頻繁,甚至有時候隻要他沒及時來接封卿,宮裏便立刻傳話說皇上留太傅住下了!


    坐到禦花園的石凳上,陸司珩一手撐著額角低著頭,暗自琢磨怎麽樣才能讓這求知若渴的小皇帝按時放人。


    “陸將軍。”


    聽見有人叫自己,陸司珩斂下情緒,抬頭見是楚越,起身行禮道:“參見太後。”


    “陸將軍不必多禮。”楚越示意對方起來,然後坐在他對麵,說:“今日澤兒又沒有按時放人?”


    陸司珩假笑一下,跟著坐下,心想:明知故問啊,當娘的還能不知道自家兒子什麽德行?


    見他這樣,楚越忍不住笑出聲,隨後趕緊用手絹擋住嘴,說:“辛苦你和封太傅了,待會兒我就去和他說說。”


    陸司珩並不覺得那小皇帝會聽楚越的,但礙於情麵還是道:“多謝太後。”


    “太後娘娘,粥做好了。”一宮女跑來說。


    楚越起身道:“我去看看,陸將軍隨意。”


    “恭送太後。”陸司珩起身行禮。


    等人走後,看著楚越離開的方向,陸司珩想到了三年前。


    當年經過仔細排查,最終發現:蕭景玉死後,他的舊部找到了廢太子蕭景安,一同策劃要殺了蕭景宸。他們蟄伏多年,終於等到了蕭景宸單獨出門這一天,便立刻安排刺殺。


    刺殺中間,眼看救駕的人都到了,那些人也知道他們命不久矣,而之前蕭景宸護著楚越的行為又被他們看在眼裏,所以當著蕭景宸的麵,故意在臨死前,把對方在奪儲時暗地裏做過的事講了出來。


    楚越聽後當場崩潰,渾渾噩噩過了好幾天。好不容易清醒之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陸司珩,問他蕭清揚的死是不是和蕭景宸有關。


    陸司珩沒想到對方會問這個,愣了一下,隨後點頭說:“是。”


    蕭景宸臨終前留給李公公的幾句話都是關於楚越的。看見對方狀態好轉了,李公公找到楚越,剛開口表明來意,就被楚越趕了出去,並下令:隻要有人再在她麵前提一句先帝,便立刻處死!


    想到這裏,陸司珩搖搖頭,楚越也是個性情中人,她曾和封卿透露,等到蕭澤能獨當一麵,她就要隱姓埋名,去過向往中那快意江湖的生活。


    “等久了吧。”


    陸司珩回神,扭頭伸出手指比劃道:“是啊,等了差不多一個時辰,這已經是這個月第八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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