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雅魚半開玩笑地問道:“四小姐對珠寶設計也有興趣?”


    喬惜言點點頭,誠懇地回道:“嗯,人活著,總得有一技之長。”


    林雅魚深以為然,笑道:“難得跟四小姐有一點共同語言。”


    此時,安樂侯和雲深並肩走過來。


    安樂侯瞅了瞅喬惜言的裝束,一襲輕盈倩麗的素青色襦裙,沒有挽起發髻,墨色長發宛如精致的錦緞一般,如雲似鬟地披散在身後。


    她安靜地站在那兒,宛如深穀幽蘭,宛如亭亭玉立的一株清荷。


    饒是京城美女如雲,安樂侯還是忍不住多看她幾眼。


    隻覺得眼前這個稚氣未脫的小女子,有幾分清新脫俗的絕色。


    雲深又替安樂侯介紹了四小姐,笑道:“之前四小姐來棲霞樓拍賣,差點遭人質疑,好在她手中的競拍物拿得出手,才解開誤會。”


    林雅魚神色古怪地問道:“聽雲深的意思,好像是什麽特別的拍賣物?到底是什麽,不必藏著掖著,也給我們開開眼界。”


    雲深笑道:“是一株百年人參和一株千年靈芝。”


    林雅魚諷刺地盯了喬惜言一眼,見她臉上沒有半點異樣,便嘲諷道:“人參和靈芝啊,我們林家多得是,倒也沒有什麽奇特的。”


    雲深訕訕地笑道:“你沒有見過那兩件拍賣物的品相,比普通的人參靈芝好太多了。”


    林雅魚誤以為他沒有見識,或者故意替四小姐撐場麵?


    雲深瞧出幾分敵意,勸道:“雅魚,你好歹給別人留點麵子,大家都知道你們林家是醫藥世家,在京城是進貢藥材的禦貢皇商。”


    林雅魚四平八穩地笑道:“雲深誤會我了,我可沒有半點異議,你能搜集到珍稀藥材,原本就是一樁值得慶幸的事。”


    雙方打了幾場機鋒,喬惜言安靜地站在一旁,沒有插嘴。


    棲霞樓的掌事跑過來,邀請眾人去三樓的包廂裏喝杯熱茶。


    喬惜言和蕭禦走在一起,明明沒有牽手,偏偏給人一種親密的感覺。


    林雅魚將這一幕看在眼底,多了幾分深思。


    三樓包廂,環境雅致清靜,那些擺設都是難得一見的珍品。


    品位很高。


    小丫鬟拎起精致的紫砂茶壺,替眾人斟茶。


    幽淡清冽的茶香,頓時彌漫一室。


    林雅魚品著香茗,慢悠悠地笑道:“先前我聽說,蕭公子在白鶴書院總是考核第一,詩詞歌賦也是一絕?”


    蕭禦神色淡淡:“一般一般,隻是有些興趣罷了。”


    林雅魚話鋒一轉:“那上次參加青州府的詩會,四小姐那首豔驚四座的紅杏詩是不是你指導,才能讓四小姐有機會大展風采?”


    蕭禦眯了眯陰翳的丹鳳眼,冷然回道:“指點?”


    他這話,就有一點反駁的意思。


    不過林雅魚無視了蕭禦臉上的疏淡之色,笑道:“所謂名師出高徒,不過老是靠名師的指點,那可不行。”


    暗示,四小姐一直靠蕭禦的指點,沒有自己的真才實學。


    喬惜言淡定地笑道:“林小姐憑什麽得出這個結論?”


    “咦?難道不是?四小姐讀書作詩,全靠自己的天賦?”


    林雅魚突然捂住唇角,笑容顯得十分淑女清婉,絲毫瞧不出來她剛才一直在場麵上擠兌喬惜言。


    安樂侯被他們勾起一絲興趣,好奇地問道:“什麽紅杏詩?”


    林雅魚立即將詩會當日,在紫竹院裏喬惜言潑墨揮就的詩作告訴他,笑道:“怎麽樣?紫竹先生對她評價很高。”


    安樂侯仔細品味一番,笑道:“詩作十分精妙,不過不像是區區一個小丫頭寫出來的。”


    沒想到,安樂侯也心存疑竇?


    形勢好像變得對喬惜言不利?


    雲深沒有參加那次青州府的詩會,笑道:“小侯爺眼力很毒,這首詩像仕途暢達春風得意的男子抒寫,飽蘸華彩,可是我最近怎麽聽說,四小姐一向都不喜歡讀書?”


    喬惜言正在喝茶,聞言差點嗆住。


    蕭禦替她撫背順氣,清冷地笑道:“她以前不愛讀書,後來跟我學,從我書房裏借走很多古籍,也算是小有所成。”


    這就是力挺四小姐了?


    安樂侯對蕭禦的第一印象很好,對他未來科舉之路也十分看好,笑道:“其實很簡單,要評測四小姐的真實才學,讓她當眾作一首詩就行,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林雅魚第一個表示讚同,反正她不會吃虧。


    安樂侯看了看蕭禦和喬惜言的反應,兩人舉止親密,毫不避嫌,確實有一種金童玉女的感覺。


    雲深附和道:“那行吧!真金不怕火煉,四小姐你可以試一試。”


    喬惜言波瀾不驚,笑道:“那就請安樂侯出題?小女子願意獻醜。”


    安樂侯見她一副落落大方的模樣,心中暗暗讚歎,好一個芝蘭玉樹的俏皮小美人兒。


    哪怕放在美人梳雲掠月前赴後繼的京城,也不失為一道眾人不得不看的絕色風景。


    安樂侯沉吟片刻,拋磚引玉地笑道:“明日便是青州府的珠寶大賽,四小姐能否以此為題,寫一首與珠寶相關的應景詩?”


    喬惜言爽快地答應了。


    安樂侯捧起茶香嫋嫋的青花瓷茶盞,盯了她幾眼,見她胸有成竹,便跟一旁的林雅魚笑道:“這次你可能要栽個跟頭。”


    林雅魚不以為然,湊到他耳畔低聲反駁道:“未必。”


    安樂侯驀地眼神一閃,他對皇商林家那些變故頗有耳聞,知之甚多,對林雅魚這個野心勃勃一心攀附當朝儲君的林家嫡女也是頗為感歎。


    他很期待,林雅魚將來能夠走到哪一步?


    此時,喬惜言思忖好,吩咐小丫鬟取來紙筆,刷刷刷一氣嗬成。


    她不卑不亢地遞給坐在對麵的安樂侯。


    安樂侯鋪開厚實的青檀皮宣紙,就見上麵用蒼勁秀麗的楷書寫著一首短小精悍的小詩。


    珠玉不到眼,遂無奢侈心。豈知趙飛燕,滿髻釵黃金。


    安樂侯一目了然,喜出望外地笑道:“好詩!好!”


    林雅魚也探過頭來,仔細掃了一眼,詫異地笑道:“這是……”


    看來安樂侯說得沒錯,她之前的擠兌,有點多此一舉。


    不過她心理素質強悍,輕易不會被外界的變故撼動自己的心防。


    蕭禦也眼尖地看到了,心中訝異,不知何時喬惜言這一手楷書和詩作水平都進步巨快,快要超越白鶴書院那些天賦不錯的學子了。


    難道這就叫天生聰穎難自棄?


    蕭禦躲在桌子底下,握住她的小手,習慣性地輕輕捏了捏。


    喬惜言感受到他的鼓勵之舉,忍不住俏皮地眨眨眼,纖長濃密的睫毛隨著她的笑容,像小扇子一般輕輕舞動。


    自有一股難以掩飾的清靈與飄逸之氣。


    安樂侯簡單點評一番,將這張詩箋交給一旁伺候的侍衛妥善保存起來,笑道:“聞名不如見麵,看來四小姐確實滿腹才學。”


    林雅魚下意識地咬了咬唇瓣,心頭隱約紮著一根刺。


    有些酸,有些嫉妒,但是也不會妨礙什麽。


    她瞬間撇去心頭那些複雜的思緒,四平八穩地笑道:“嗯,四小姐的才華毋庸置疑,不過也是蕭公子提點和教導的功勞吧?”


    這次喬惜言點題而作,不可能作弊,更不可能向蕭禦求助。


    這首看似簡單精悍的小詩,反倒是可以襯托出四小姐不俗的才情。


    林雅魚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心情略微有些鬱悶。


    偏在這時,棲霞樓門口又來了客人。


    樂遊館的龐秋燕帶著喬煙若,辛連城帶著胡振霆那一幫朋友,一起有說有笑地走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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