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雲州最近出現一波悍匪,殺人越貨,又馬上有使團進京,不盡快鏟除恐怕對使團不利,損我朝國威。”


    “行,那我走了,你想著幫我照顧著點蘇景別受欺負。”顧良不放心囑咐,他家蘇景最容易招惹到那些壞人。


    “你以為你家蘇景是什麽小白兔?那就是狼崽子。”顧荏可是知道那天蘇景貢院前的壯舉。張平回報的時候還心有戚戚。要不是有顧良盯著,他都想看看被逼到絕境蘇景會變成什麽樣,真的好期待。


    顧良上去給了顧荏一個暴栗,敲得顧荏哎呦一聲慘叫。“你幹什麽突然敲我。”


    “你再露出那個表情我還揍你,腦子裏又沒憋好屁啊?老實給我看著蘇景,掉一根汗毛,我把你扒了吊到城門樓子上。”


    “我是你哥哥,你有點長幼尊卑!”


    “對於心裏變態不需要有憐憫。”


    “你不怕我使奸計讓你死在剿匪路上。”顧荏威脅到。


    “趕緊來老子不帶怕的。最好能成功,省的我收拾你的爛攤子。”顧良完全不帶怕的直接關門走了,讓門口停了一耳朵的侍衛驚出一身冷汗。


    顧荏笑了,抬眼看跪了一地的侍衛,狠厲的神色一閃,侍衛覺得汗毛都豎起來了,他們都見過血,知道這是殺意。“你們今天什麽也沒聽到知道嗎?如果我聽到一句傳聞,數好你的九族。”


    “是。”侍衛退下,在門外一陣陣後怕。


    顧荏嗤笑,自己有時候還是壓製不住心中的暴戾之氣。找皇後訴苦去,朕今天挨打了。


    另一邊顧良完全沒有打了皇帝的惶恐,更不擔心顧荏真的會對他下手。畢竟自傲到顧荏那種程度,不會讓突然出現的情緒控製自己的。現在他唯一擔心的是怎麽和蘇景說剿匪的事。打好了好多腹稿,他直接跑去了禦史府。可是偏偏蘇景不在,也不知道去哪裏了。派人出去找了一圈也沒有找到人,沒辦法時間緊迫,副將已經領命找來了。催了幾次了。顧良提筆給蘇景寫信說明情況,並交給月雪讓他交給蘇景,急急忙忙騎馬和副將出城。


    蘇景跑哪裏去了?他早上一直未等到顧良,就出門逛逛,誰知道在街上遇上李岩。兩人一起去了茶館。


    “聽說,張夫人給你哥定了婚事?是太傅家的二小姐?”李岩東拉西扯終於扯到正題上了。


    “好像還沒定,隻是有些意向,怎麽你想橫插一腳?”蘇景盯著李岩的眼睛。


    李岩苦笑。“我有什麽立場橫插一腳。我隻是個同窗好友罷了。”


    “那你還問,不傷心嗎?”


    “人生八苦,即是生、老、病、死、怨憎會、愛別離、求不得及五取蘊。唯有求不得最難。我何嚐不知道我沒機會,但我不甘心也放不下。”李岩苦笑著。他甚至不敢讓蘇烈察覺自己的心思,擔心他會厭惡他,遠離他。連見他都成了奢望,他會瘋的。


    “是呢,不甘心呢。萬一你伸手,沒有攥住光,光散了呢?李哥別喝茶了,我陪你喝酒吧!不都說一醉解千愁嗎?”


    “算了,你哥知道我拐你喝酒該罵我了。今天就當我們沒見過吧。”李岩拱拱手離開了。他也是癡癲了,和一個孩子說這些。


    蘇景幹掉杯裏的茶,是呢。小心翼翼的將心護在手心裏,不敢有動作的感覺他還真是刻骨銘心呢。最卑微的暗戀。還好他這輩子有顧良。他突然想他了。蘇景跑去靖王府,被告知靖王接到旨意去剿匪剛剛走了。蘇景又跑去城門,除了消失遠去的人馬背影,他連最後一麵也沒有見到。蘇景後悔為什麽今天跑出去了。等等他也好。心情低落的回到家,月雪給了顧良的留信,知道事情原委才覺得心情好一些。


    第46章 文人相輕


    自從顧良走後蘇景生活似乎沒什麽變化,還是依然每天去林夫子上課,種地,做飯,最近多了一個習武,每天插科打諢嘻嘻哈哈,沒有什麽不同,但是親近的人都能察覺出他的異樣,有時候會突然發呆,有時候又突然笑起來,有時候找人幫忙會下意識的喊出顧良的名字。反應過來人不在又搖頭笑笑繼續做事。當然如果不是有時候做飯忘了放鹽,寫字忘了研多了墨,除草拔錯了苗,他們都以為像他說的一樣,他沒有事。看不下去的林夫子給蘇景放了假。


    “師父我不用休息的,我傷都好了。我沒事。”


    林夫子戳了戳小徒弟的胸脯心髒的位置。“這裏跟著某人走了。看的我礙眼,趕緊回家好好休息。”


    蘇景遭到了嫌棄無奈的回家。女子會館那裏不需要我,西市蘇記酒樓又有鄒琦的人幫忙搭理不用操心,不上學的蘇景徹底成了閑人。跑去院裏去想刨個土豆看看,又被趙大人無情的製止了。無聊的蘇景隻能癱在院子裏的台子上曬太陽。


    “你最近很閑嗎?”蘇烈走了進來,看弟弟閑的曬太陽,也知道靖王走了,蘇景多少有點心不在焉。打算帶弟弟散散心。“正好我今天晚上有個詩會你跟我去瞧瞧?”


    “不想去,一群酸腐作詩有什麽好玩的。”蘇景寧願在家待著也不想去。


    “就當陪陪我好不好?”蘇烈可不打算放過他。


    “看你這麽誠懇的麵子上。我去了。”蘇景沒辦法答應下來。


    晚上蘇烈盯著下人將蘇景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打包帶走。上了馬車,蘇景不自在的扯了扯衣服領子。


    “哥,這打扮也太隆重了。箍的我難受。”


    “我打算讓你認識認識青年才俊。這世界不止顧良一個男人。有才華長的漂亮的有的是。”


    “哥,你這麽挖牆角,顧良要知道了殺得你的心都有。”蘇景開玩笑逗哥哥。


    “莽夫,除了鬥勇鬥狠他會什麽?一句話不說就跑去剿匪,我們小景可是很受歡迎的,不差他一個。”蘇烈聽說顧良沒等到見上蘇景一麵就出發了就為弟弟不值得。一個豬頭有什麽好的,換了他,讓他回來都沒地方哭去。


    “他給我留了信了,說皇上讓他剿匪保障來朝的番邦通行安全。是正事。”蘇景擔心哥哥誤會解釋道。


    “你呀就是太善良,以後被他騙了怎麽辦?”蘇烈覺得自己弟弟太單純說什麽都信。以後萬一被顧良騙了怎麽辦。蘇烈為了弟弟也是操碎了心。


    “行吧,你開心就好。”蘇景無語了,解釋不通,在他老爹老哥師父師兄心裏他就是個柔弱不能自理的嬌花,解釋多少次都沒用。作為拱了自己家水靈靈嬌花的豬羔子顧良是防範的第一對象。


    下了馬車,蘇景挑了挑眉,青樓,遠方樓。一進去就有人打招呼。還是財大氣粗的包場。


    “出手闊綽呀。”蘇景揶揄的用胳膊肘懟懟哥哥。


    “端王家的二公子組的,沒有亂七八糟的,就是喝酒聽曲,撐死做兩首酸詩。”蘇烈參加多了這種宴會,一般都愛整青樓佳人才子的戲碼,其實就光動動嘴沒什麽實際的動作。


    “那多沒意思。”蘇景失望的東瞅瞅西看看。


    “你不為你家王爺守身如玉了?”蘇烈一刀直插心窩子。


    “人艱不拆,哥哥。”


    “什麽意思?”


    “人生已經如此艱難何必拆穿的簡稱。”


    “就你皮。跟緊我。”


    “是。”蘇景撒嬌的牽住哥哥的袖子一臉我跟的很緊的樣子。


    “澤寬兄,這就是你那個寶貝弟弟?”一個文生公子上前打招呼。目光卻上下打量著蘇景。


    蘇景俯身一禮,姿勢標準的挑不出任何毛病。文生公子不禁高看蘇景一眼。也不像傳言那麽不堪。粗俗。


    “文采兄也來了?誰請的動您這尊大佛。”錢文采最有才,也最是傲氣,幾乎不參加這種詩會的,沒想到今天能見到他。


    “當然是我們的花魁鳳仙小姐才能打動這根木頭。”一邊的學子揶揄到。


    男人都一樣見到美女走不動道。蘇景暗自腹誹,麵上真鎮定自若。


    “走走,去裏間,一會鳳仙小姐上台獻舞。我們占個好位置。”一群人簇擁著錢文采和蘇烈上樓,被忽略的蘇景也不腦,跟在後麵上樓。


    “你來了?”


    “李岩你怎麽也在?不聽說最近你家再給你琢磨親事,怎麽樣了有沒有相中的?”蘇烈一進屋就見李岩坐在桌前喝茶,還給他留了位置,蘇烈一屁股坐下,不忘記拉弟弟坐在身邊。


    “他們自作主張,我沒有中意的。也不想成親。”李岩看著蘇烈側臉說道。將茶杯遞給蘇烈。


    “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裏有什麽中意不中意。”


    “李兄家裏一定會選擇一門好親事。”


    ……周圍人七嘴八舌的說什麽都有。蘇景卻在走神。想起之前李岩所說的求不得,他想顧良了。急需抱抱舉高高的安慰。


    “快看花魁出來了。”一聲呼喊,眾人都向一樓的舞台看去。一群白紗女子簇擁著一位紅衣女子緩緩走上舞台。琴聲悠揚,洞管瀟瀟,紅衣女子翩翩起舞。兮若輕雲之蔽月,飄兮若流風之回雪。遠而望之,皎若太陽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淥波,看的一眾人如癡如醉。一曲終了,四周一片歡呼雀躍之聲。


    鳳仙小姐盈盈下拜,說不盡萬種風情。蘇景瞟了一眼錢文采,激動的不停的扇著扇子。像是見了愛豆的死忠粉絲。蘇景特想問他,你要是知道你愛慕的是和你一樣的老爺們會不會心碎?愛會不會消失?想到這裏蘇景就惡劣的笑了。


    樓下的戚言抬頭正好看到蘇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目光,妖嬈一笑,帶人退下。旁邊的學子激動的互相拉扯,都醉倒在那笑容裏。作為知道內幕的李岩和蘇烈對視一眼,決定裝死好了。


    眾人繼續喝酒,有些學子忍不住開始題詩作對。也有認識蘇烈的起哄讓他也做一首。


    “各位雅趣,在下這方麵才疏學淺,我就不湊熱鬧了。獻醜了。”蘇烈客氣的拱手拒絕


    “蘇公子客氣,要是你的文采不行那我們就更自比塘中淤泥。”


    “蘇公子太謙虛,是我們不配鑒賞嗎?”


    “蘇公子清高,倒顯得我們咄咄逼人。”


    “蘇公子謙虛豈是你們評論的。”


    一人一句開始還是好話,後來就好壞參半。聽的蘇景怒火中燒。蘇烈見多了,打算作一首詩算了,蘇烈直接攔住他,李岩出口維護。


    “澤寬是否賦詩全憑他自願,你們還想強逼不成?”


    “嗬嗬嗬!”蘇景清亮的笑聲響起。


    “你笑什麽?”一個一樓的書生沒忍住站起來問到。他就是看不慣以色侍人的男人。


    “笑你們傻呀?讀書讀的都沒有腦子?除了羨慕嫉妒的紅了眼,你悶那針眼大的心裏頭還能裝些什麽?”蘇景直接開啟群嘲模式。他可是有後台的,不帶怕。


    “你一個以色侍人的人有什麽權利說我們,寒窗苦讀的。”有的人不服氣叫囂站起來。蘇烈眼神淩冽的看過去,記住了那張臉,說他可以不能說他弟弟。這筆賬他記下了。


    “怎麽看不起我?我這個男狐狸可是有官職在身的,你一個白身汙蔑官員,是不是有這條律法,需要杖責二十呢,你小身板扛得住嗎?”蘇景一句話剛那個叫囂的人閉了嘴。眾人一般都是普通學子,雖有秀才身份,但沒有官職品階,蘇景要以此為由收拾他們合理合情。


    “說我以色侍人?你那隻眼睛看到了,坊間畫本看多了吧,謠言止於智者,看你全信了謠言。可見我說你智商低都是抬舉你了。為官者,要分辨是非,才能為百姓做主,你們差得很遠呢。聽風就是雨,偏聽偏信,早晚成為個昏官,喂了街口的大刀。”蘇景殺人誅心,你們不都想一躍龍門嗎?我就讓你們道路坎坷跌宕。“當今皇上看重實事,不知各位可通庶務?還靠家人供養,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嗎?你們羨慕我哥哥,還不是因為他受到重用。為什麽他能得到重用你就隻能看著?第一我哥有才華,你們哪怕不想承認,但這就是事實,第二我哥熟知庶務,肯虛心學習求教農科。第三我哥不貪,不貪權勢富貴。你們看看你自己有什麽?叫囂的時候看看身邊的人,那些穩坐釣魚台的沒開口的人,他們為什麽穩,因為他們有自己自傲的本事,還有他們會審時度勢。今天端王府做東,你們如此沉不住氣,能入得了哪位貴人的眼?我一個以色侍人的都知道,孔夫子那句,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雖令不從。你沒本事光知道嫉妒的嘴臉真讓人作嘔。果然文人相輕,自古而然。想出頭先修修德行吧。”


    蘇景一頓宮裏聽的眾文人麵紅耳赤的。


    “不愧是林夫子的高徒,生的牙尖嘴利。”一個四十歲左右的文人從包間出來。蘇景下意識覺得這孫子不安好心。


    眾人都起身拱手。“參見王學政”蘇景雖然不願意也執學生禮拜見。


    “不必多禮”王學政拱手回禮。眾人將上座騰出來,將王學政讓道上座。二樓坐的多是才子或者世家子弟。一樓多是普通學子,一時間王學政風頭無量。


    第47章 單挑不行還能群毆


    一眾恭維讓王學政很舒服。皇帝更改學政任職規則,皇帝欽點,九卿商議。不過隻針對江南地區的要職任命,其他偏遠地區基本都是九卿舉薦,每個學政在一處任職三年,防止官方勾結。學政主要負責教育、科考事務,但也有讓他們利用到府縣考核生員之機,留心體察地方的雨水、糧價,或地方政事、民情奏報皇帝,作為朝廷在各地的耳目之一。而王學政因為才學不錯,師父又是朝中元老,所以一直被派到江南地區,此次任期滿了,正好趕上科舉,朝中繁忙,王學政的師父打算趁此機會將他留在京城。王學政這人雖有才學,卻恃才傲物,心胸狹窄。年輕時被林夫子當眾辯論打敗一直對林夫子不喜。這次參加活動也是為了收攬學生,增加威望。看見蘇景當眾怒斥眾學子,不自覺將蘇景和當年林夕的身影重疊。一樣的意氣風發,一樣的囂張跋扈。讓王學政沒忍住出了聲。


    “蘇景是嗎?你師從林夫子,都學過什麽?能在自傲的本事?”王學政打著考教的幌子,想下一下蘇景的顏麵。


    “弟子入學晚,又生性玩劣,隻學了三字經,學習一點禮儀。”蘇景說到,


    “你師父以前可是大才,沒想到隱居久了,教授基礎太多,學識才情都不如以前,讓人感歎江郎才盡。”王學政討厭的借著蘇景攻擊林夕,贏得莫名其妙的優越感。


    蘇景頭一回覺得自己不學無術很憋屈,不能不帶髒字的罵回去,直接國罵又顯得不學無術,坐實了林夫子才疏學淺,教不好徒弟。蘇景暗罵老殺才小爺記得你了別落在小爺手裏,看你以後能得意幾時。王學政背後一寒感覺自己被盯上了,看周圍幾人正常的表情,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聽說之前林夕當街打人。用杯子砸了鄭將軍。將軍大人大量不與追究,又救了失足掉下二樓的林夕。結果當街將鄭將軍打了,真是和鄉野村夫呆多了,禮儀全都忘記了。”


    蘇景幾人不願搭理他,王學政可10不打算輕易錯失良機,繼續批評林夕的粗俗。王學政畢竟身份在那裏擺著,他比蘇景等人都大一輩,又是官身,直接懟上不明智。蘇景一忍再忍,直接擼袖子想衝上去。被蘇烈一把拽住。按住腦袋。撫摸著他的脖頸讓他安靜。


    剛剛被明裏暗裏罵的學子都覺得解氣。更加大聲恭維王學政。蘇景氣的紅了眼睛,蹭蹭哥哥的肩膀。蘇烈有點後悔帶弟弟來了。本來想要讓他散散心,誰想到更不開心了。


    “鳳仙給各位見禮。”戚言依然一身紅衣裝扮,盈盈下拜。姿態弱柳扶風,媚而不妖引得眾人紛紛側目。美人一舉一動總能引起更多人的注視。戚言提起裙擺上了二樓。走到端王二兒子麵前行禮。


    “鳳仙姑娘舞技超群,見之忘俗。”


    “小王爺謬讚了。鳳仙敬小王爺和各位公子。”戚言鶯聲燕語,酥麻入骨哪裏有一點男子氣。要不是蘇景見過他的真麵目,就會以為這是個美麗的女人。


    “這是王學政,才從任上回來,鳳仙姑娘單獨敬他一杯吧。”小王爺引薦,畢竟王學政是在場官職最大的,哪怕看在他師父的麵子上,也需要給一些顏麵的。


    “敬王學政。”戚言從善如流的敬了王學政一杯酒。王學政欣喜的喝下這杯酒他雖已經娶妻卻很愛紅顏,外麵紅顏知己頗多。戚言美豔的外貌可是對極王學政的胃口。打算一會有機會定要一親芳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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