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默想到了曾經看過的一句話——我尋了半生的春天,她一笑就是了。


    以前隻覺得這話空有浪漫。


    但現在他才發現,這話不是空洞的浪漫,是最真切的感覺。


    雲默沒有睡意,放緩呼吸看著樂笙,過了一會兒,拿出手機點開了微博。


    網上有關顧潯笙受傷的消息熱度不降反增,還流傳出了一些現場圖。


    其中有個微博裏發了一組照片,是樂笙受傷時的場景。


    照片裏的女孩穿著簡單的白色短袖t恤和淺藍色的牛仔褲,右手捂著左手上臂,血從指縫中溢出來,白衣上沾了不少血跡。


    她戴著帽子,頭側著,看不清具體神情,但臉色有些發白。


    下麵評論都是表示心疼的,粉絲們恨不得替她來受傷。


    雲默看了眼病床上的女孩,心想,要是可以代替的話就好了,他願意代替她受傷。


    他轉頭看了眼窗外黑漆漆的天。


    心裏第一次希望這天空永遠都不要亮起來。


    這樣的話,明天就永遠都不會到來,他就能一直這樣看著她。


    就這麽看著她,什麽都不做,他就很滿足了。


    當然,清晨的太陽還是沒有如雲默的願,照常升了起來。


    天際的魚肚白轉眼間就蔓延至整片天空。


    早間的汽車鳴笛聲成了城市的鬧鍾,城市開始蘇醒,街道開始熱鬧起來。


    雲默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六點二十三分。


    又看了看床上的女孩,依舊睡的很熟。


    他想了想,起身離開病房,準備出去給樂笙買點早飯回來。


    這些日子樂笙一直住在齊家,雲默知道了她平時的一些習慣。


    比如,她早上喜歡吃灌湯小籠包,喜歡喝豆漿或者甜牛奶。


    醫院附近沒有買灌湯小籠包的,雲默打車去了有點遠的一家早餐店,打包了一份灌湯小籠包回醫院。


    雲默剛推開門,就看到病房裏多了個人。


    一個年輕男人,看著和齊宣差不多歲數。


    不同於齊宣的溫潤俊逸,這個男人模樣出挑,輪廓硬朗,一雙鳳眸淩厲深邃,看向雲默的時候,雲默感覺有股無形的壓力落到了自己身上。


    “雲默,你回來了。”樂笙率先出聲,又指了指旁邊的男人,介紹說,“這是我大哥。”


    她問:“你去哪兒了,我一醒來就發現你不見了,還以為你走了。”


    雲默微微頷首,向顧聞簫點頭致意,然後避開他打量的視線,走過去放下手裏的紙袋。


    轉身給樂笙打手語解釋,“我去買早餐了,有灌湯小籠包,你現在要吃嗎?”


    顧聞簫看到雲默雙手在半空中比比劃劃的,雖然看不懂他的意思,但不妨礙他得出結論。


    這個年輕男人,是個啞巴。


    “有灌湯小籠包啊?”


    樂笙注意到桌上那個紙袋,上麵的標誌她很熟悉。


    “還是周記的,我最喜歡這家的了,雲默我現在就要吃。”


    雲默點點頭,提著袋子走過去,打開來,小籠包還冒著熱氣,香氣撲鼻。


    因為有昨晚的經曆,他已經自覺地用筷子夾了一個灌湯小籠包,吹了吹,然後往樂笙嘴邊送。


    樂笙咬了一小口,吸了湯汁,然後張嘴又咬了一半進去,含糊不清地說:“好好次……”


    顧聞簫見了,濃黑的眉擰了擰,眼底閃過一抹神色。


    這個男人跟笙笙是什麽關係?


    別人不了解,他還能不了解自己妹妹嗎?


    笙笙待人,一般就是僅限於禮儀周到,不會輕易親近他人。


    更何況是喂東西吃這樣親昵的動作,他都沒喂過他妹妹吃東西!


    雲默要去夾第二個小籠包的時候,顧聞簫伸手過去,“不麻煩了,我來喂笙笙吧。”


    樂笙:“……”


    我的大哥,你這時候跑出來搗什麽亂!


    雲默猶豫了幾秒,把裝著灌湯小籠包的紙袋和筷子遞給了顧聞簫。


    顧大總裁麵上一臉高冷總裁範,心裏暗爽的不行。


    終於有機會投喂妹妹了!


    他夾了個小籠包,體貼地吹了吹,送過去,語氣溫柔跟變了個人似的,“笙笙小心燙。”


    樂笙:“……”


    “大哥,你正常點。”


    沒事兒抽什麽風?


    顧聞簫眼角抽抽了幾下,“……”


    他沒好氣地瞪了樂笙一眼,“喂你吃早餐怎麽就不正常了?快點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樂笙嘀咕,“這才正常嘛……”


    顧聞簫:“……”


    “你到底吃不吃的?”


    “吃啊。”頓了下,樂笙又說,“不用大哥你喂,我要雲默喂我。”


    正默默坐到一旁喝豆漿的雲默忽然感覺有道莫名的視線落到自己身上。


    抬頭一看,顧聞簫正盯著他,眼神似乎有些不善。


    雲默茫然地眨了眨眼,怎麽了?


    樂笙笑盈盈地朝他招手,“雲默,你過來喂我吃飯。”


    不是有她大哥喂了嗎?


    雲默不明所以,還是聽話地走了過去,從顧聞簫手裏接過東西,繼續喂樂笙吃。


    等樂笙吃完早飯,顧聞簫找了個理由支開了雲默。


    顧聞簫單刀直入的問樂笙,“你是不是喜歡剛才那小子?”


    樂笙坦然承認,“對啊。”


    雖然早就猜到是這個結果,但親耳聽到自己妹妹這麽說,顧聞簫還是覺得腦仁兒突突突的疼。


    “笙笙,他是……”


    顧聞簫停頓了下,皺著眉,“我不是反對你談戀愛,大哥也知道你從小就有主見,但你就算要談戀愛,也該找個……合適的人吧。”


    樂笙語氣平淡,“雲默就是最合適的人。”


    顧聞簫眉間折痕更深,“顧潯笙,這種事不是你可以任性的事情!”


    他鮮少這樣直呼其名,這次也是真的被樂笙給氣到了。


    “我沒有任性。”


    樂笙麵色很平靜,認真道:“大哥,他是我喜歡的人,就是最合適的人。”


    “你……”


    顧聞簫還要說什麽,房門從外麵推開了,齊宣和雲默站在門口。


    齊宣微笑著跟顧聞簫打招呼,“聞簫,你來了,吃早飯了嗎,我帶了早餐過來。”


    顧聞簫脫口道:“還吃什麽早飯,我氣都氣飽了……”


    話沒說完,他意識到雲默也在,又住了口,走過去對齊宣說:“你出來一趟,我有事跟你說。”


    齊宣知道他要說什麽,放下手裏的食盒,轉身離開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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