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宣知道他要說什麽,放下手裏的食盒,轉身離開了病房。


    剛走出病房,顧聞簫的臉色就沉了下去,齊宣先開口,“去走廊那邊說。”


    走廊盡頭那邊是一處露天大陽台,清晨的陽光還沒灼熱起來,兩人走過去後,顧聞簫直接問:“你早就知道了?”


    要真說起來,齊宣甚至比他更了解笙笙的性格脾氣。


    “嗯。”


    “什麽時候的事情?”顧聞簫臉色臭臭的,質問齊宣,“你怎麽都不跟我說?”


    要不是這次笙笙受傷,那是不是得等他們生米煮成熟飯了他才知道自家妹妹跟著別人家的臭小子跑了?


    齊宣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半開玩笑道:“你放心,要拐也是笙笙把雲默拐回家。”


    顧聞簫:“……”


    照笙笙那性子好像是這樣沒錯……


    不對,這是問題的關鍵嗎?!


    “我就是跟你說了又能怎麽樣?”齊宣不開玩笑了,語氣認真,“聞簫,笙笙的事情,她自己會做主,你……”


    知道他要說什麽,顧聞簫沒好氣地打斷了他,“我又不是什麽封建家長,不搞棒打鴛鴦這一套。”


    隻不過是突然得知這消息,有些衝擊力。


    頓了下,又無奈道:“再說就算我反對也沒什麽用。”


    “倒是你……”顧聞簫歎了口氣,“你對笙笙……”


    齊宣微微一笑,臉色依舊溫和從容,嗓音溫潤,“笙笙是我妹妹。”


    也是。


    要是他有別的想法,也不會幫著笙笙隱瞞了。


    顧聞簫一直很佩服齊宣的這點,純粹而通透,從容淡然,拿的起也放得下,能將自己放在最合適的位置上,做最合適的事情。


    人貴有自知之明這句話,絕大多數人其實都不理解。


    稍微理解一點的人,大都也無法做到。


    他想,要是換成是自己,他可能做不到齊宣那樣灑脫。


    兩人回到病房的時候,雲默已經喂樂笙吃完了早飯,右手拿著手機在玩。


    雲默不在客廳,去了廚房洗水果。


    顧聞簫見了,想到剛才的事情,沒好氣地刺了一句,“你這不還有一隻手能用嗎?吃飯還要人喂。”


    樂笙不以為意,慢悠悠地回了一句,“這種情趣大哥這種單身狗是不會懂的。”


    顧聞簫:“……”


    他嚴重懷疑自己昨晚是腦袋進水了,才會連夜開車趕過來醫院看她。


    一大早的飯沒吃,裝了一肚子的氣。


    這時,雲默從小廚房裏走了出來,手裏端著個大果盤。


    草莓葡萄蘋果芒果西瓜,切好的,擺的整整齊齊,西瓜還全都去了籽。


    看到顧聞簫又回來了,雲默下意識地緊張起來。


    他的社交圈小得可憐,也沒有朋友,第一次麵對顧聞簫這樣氣勢淩厲強勢的人,最重要的是他還是樂笙的大哥。


    而且齊宣也在。


    這樣雲默心裏有種難以言喻的微妙感覺。


    好在樂笙及時出聲,解救了雲默,“雲默,我要吃草莓。”


    雲默禮貌地朝顧聞簫和齊宣微笑了下,然後如蒙大赦地端著果盤走到病床邊,放下果盤。


    樂笙抬頭,張嘴等著投喂。


    雲默:“……”


    他目光落到樂笙拿著手機的右手上,單手她打字都打的飛快。


    樂笙理直氣壯,“我要玩手機,手不空。”


    顧聞簫聽了這話,嘴角微微抽搐了下。


    他第一次發現自己妹妹還有這麽……不要臉的時候。


    再看旁邊的雲默,一臉為難,耳尖通紅通紅的,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看著就有點……可憐兮兮的。


    像是被流氓調戲了的無辜少年。


    他不動,樂笙就眨巴眨巴著眼睛看著他,喊:“雲默……”


    雲默聽不見聲音,但隻要一看到樂笙用這樣溫溫軟軟的表情喊他的名字,櫻唇一張一合,他心就要化了,哪兒還能考慮別的。


    滿腦子就隻剩下,笙笙說什麽就是什麽,笙笙讓做什麽他就做。


    他自己都沒搞明白,怎麽就過了一晚上,好像就有什麽變了呢。


    雲默坐在床邊,拿起叉子喂樂笙吃水果。


    樂笙挑食的毛病都是最初被沈亦清給慣出來的。


    草莓隻吃草莓尖,芒果隻吃肉厚沒絲還甜的那部分,西瓜就吃最中間那一部分……


    總而言之,就是挑最好的部分吃。


    好在她這兩次的身份家庭條件都不錯,要是換個普通點家庭,用小七的話來說,就是:不用分分鍾,這祖宗秒秒鍾都能崩人設。


    顧聞簫看樂笙毫不客氣地使喚著雲默,心裏忽然有些同情他了。


    這小子也怪不容易的,這關係都還沒定下來呢,就被吃的死死的。


    顧聞簫最近正在談一個大項目,昨天是臨時接到了唐珞的電話,知道樂笙受傷了,才著急趕過來的。


    現在見樂笙這邊沒什麽問題,還過得有滋有味,也沒多留,當天中午跟樂笙吃了頓午飯後,就開車回去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還被樂笙強行塞了一把狗糧。


    樂笙仗著自己手受傷,什麽都要喂,還專挑麻煩的吃,生動形象地像在場的另外兩個單身男士展示了什麽叫恃寵而驕。


    而雲默呢,每次都是有求必應,活脫脫一隻忠犬。


    顧聞簫離開的時候,齊宣搭了他的順風車也離開了,留雲默繼續在醫院照顧樂笙小姑奶奶。


    之後幾天,也不知是不是巧合,齊宣唐珞他們都沒怎麽到醫院來,連助理也隻是送飯時才會過來,送完就走。


    一直都是雲默一個人在醫院照顧樂笙。


    雲默這個不太懂人情世故的小白終於也後知後覺地發現不對了。


    午後,樂笙窩在陽台上的吊籃秋千裏,右手拿著手機在刷微博,雲默泡了一壺水果茶過來,放到旁邊的小茶幾上。


    雲默坐到一旁,拿出他的速寫本和筆,在紙上畫畫,時不時地往樂笙的方向看一眼。


    當雲默第七次往樂笙那看時,樂笙忽然抬起了頭。


    “……”


    雲默怔愣了一瞬,慌忙移開了視線。


    樂笙挑眉,“雲默,你一直偷偷看我做什麽?”


    雲默:“……”


    他捏著手裏的鉛筆,薄唇抿成一條線,猶豫了片刻後,打著手語問:“你跟齊大哥吵架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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