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容是他的誰?


    鑒於他曾經發過誓不能告訴別人陸容的媽媽——實際上是嬸嬸——嫁給了自己的父親,那麽除此之外,他跟陸容還有什麽關係?


    同學……?


    他在1班,陸容在8班,讓一個8班同學幹涉自己購買拳館5年卡的自由?不行。


    朋友……?


    讓一個朋友幹涉自己購買拳館5年卡的自由?不但不行,也許鄧特還會有樣學樣。


    男朋友……


    霽溫風腦海裏突然跳出來這三個字,愣在原地。


    霽溫風話說一半走神了,鄧特忍不住催問:“是誰。”他聽出電話裏的聲音是陸容。無事不登三寶殿的陸容特意找他,叮囑自己要跟霽溫風搞好關係,吸引他的注意力,鄧特心中充滿了疑問。現在又聽見陸容打電話給霽溫風,不讓他辦健身卡,這到底是為什麽呢?


    霽溫風神情尷尬地搖搖頭:“god,我們都還沒成年。”神魂恍惚地走開了。


    鄧特:“……”


    鄧特無語地伸著手挽留道:“到底,是誰。”


    霽溫風打完拳回家都沒有告訴他陸容是他的誰,鄧特當天夜裏失眠了。


    好奇心殺死了鄧特。


    第43章


    43、他的小奴隸要跟人跑了


    陸容一方麵將鄧特安插在霽溫風的身邊, 一方麵著手在王秀芳身邊安插人手。他先找到了老b:“有沒有溜冰高手介紹一個,必須是溜真冰的,旱冰的不算。”


    老b:“老大,您說的不就是我嗎?”


    陸容:“你怎麽還有這技能?”


    老b滄桑地喝了一口可樂:“以前,我可是個不良少年。”


    那時候前任校霸還在位,他還是全員惡人組裏一位典型又不起眼的混子。他打架, 鬥毆, 燙頭, 公然違反未成年保護法,侵犯未成年私有產權,然後去ktv、溜冰場、網吧花天酒地。


    老b回憶起那段舊時光, 當時他們肆意青春、囂張跋扈、見佛殺佛、見神殺神,這一切都仿佛是上半輩子的事了。


    現在他隻是數十個代打群的管理員,經營著數個淘寶店, 做著拉皮條的生意,上對甲方下對乙方,哪方都是爺爺, 陪著笑臉日進鬥金,一個社畜罷了。


    老b就著可樂回憶完他的光輝歲月, 臉上掛起滄桑的笑容:“說罷, 什麽事兒。”


    雖然他的生活不再腥風血雨, 但是他口袋裏有了錢,上了q,大家都有頭有臉地叫他b總, 這一切都是陸容給的。陸容有事,他兩肋插刀。


    陸容:“沒什麽大事,就是周末約個溜冰高手過招去。”


    老b:“誰啊?”


    陸容問老宋要來了王秀芳的微信,甩給了老b:“就她。你去加她,跟她混個臉熟,約她周末出來溜冰。”


    王秀芳的微信昵稱是可可西裏の芬芳,簡介性別為女,微信頭像是個手繪少女,長發飄飄媚眼如絲,老b興奮起來了:“我可以。”


    陸容:“她是高手,萬事小心。”


    老b感慨:陸容真是他的再生父母,不但給他工作,還給他介紹溜冰少女。哇溜冰少女,多麽酷炫,多麽朋克。老b想象她有一頭輕盈逸絲的秀發,在溜冰場上身姿靈動卻眼神冷酷,尖媚的眼角掛著一顆淚痣,在冰上旋轉bgm還是《letgo》。


    老b掛掉陸容電話以後立刻給王秀芳發了好友申請:美女,求加。


    王秀芳正兩腳擱在茶幾上看古偶,隨意掃了一眼,冷漠地略過。老b的頭像是他穿著黑色背心露出紋在右背肩頭的青龍,肱二頭肌發達,在燈光下油光鋥亮,整個頭像都散發著求偶的氣息,可直可彎。配合著那句敷衍的“美女,求加”,王秀芳覺得他隻是一個無情無聊的猥瑣男人,頭像還是百度上搜的。


    老b沒有回應,再接再厲:高手,求加,朋友介紹。


    王秀芳看到“高手”二字,心中起疑:這人莫非是溜冰圈的?溜冰的菜雞都這麽稱呼自己。再加上“朋友介紹”四字,越發懷疑是哪個中老年姐妹介紹給她的了。


    這人認識自己,至少聽說過自己,還是溜冰圈的,說不準頭像上這油光鋥亮的青龍膀子真是他自個兒的。


    王秀芳興奮起來了,精壯的男淫!


    不過王秀芳畢竟是個高手,她不能這麽輕易被一聲“高手”、一聲“美女”還有精壯油亮的青龍膀子打動。她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繼續看電視,時不時掃一眼屏幕,沒有新的邀請發過來。


    等到一集電視連續劇放完,王秀芳隨意地點了通過,距離申請時間過去了23分鍾17秒,表達了她的隨意和漫不經心。


    對麵立刻就說話了:高手,聽說你溜冰溜得很不錯,想跟你切磋切磋


    王秀芳心中嗤笑,不錯?她可是王者。


    可可西裏の芬芳:你從哪兒聽說的?


    老b:就一朋友


    老b:他說你是真正的強者,我一定比不過你


    老b:我可不服氣,我怎麽能輸給一個女人


    老b:一個這麽美的女人


    王秀芳嘴角瘋狂上揚:他好騷啊。


    她走到鏡子前麵,用霽溫風的口紅——那批貨裏有不少口紅,她選了一隻揣在兜裏,回頭就被陸容全都搶走了,這是她僅剩的一支,香奈兒楓葉紅——塗上了大紅唇,對著鏡子邪魅一笑,回到位置上坐下,捧起了手機。塗上口紅,她就仿佛穿上了戰甲。


    王秀芳:說吧,什麽時候約?


    老b:周末,看你什麽時候有空。


    說著把常去的溜冰場的地址發給她。


    王秀芳覺得有點遠。


    她下樓,走到停車場,老宋正在賓利車後座鋪床,無家可歸的他今夜也打算在這苟一晚上。


    王秀芳:“老宋,周末我要進城……”


    老宋答得飛快:“我送你。”陸容早就通知他這周末要把王秀芳送進城了。


    王秀芳眯起了眼睛。老宋這個自私自利的懶鬼什麽時候那麽樂於助人了?她試探道:“路有點遠。”


    老宋真誠地望著她:“沒關係,包接送。”


    王秀芳一頭霧水地上樓,她竟然從老宋身上感受到了同事的溫暖,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她走進衛生間裏洗臉刷牙準備睡覺,突然從鏡子裏瞥見了自己描著香奈兒楓葉色的大紅唇。


    王秀芳邪魅一笑:“嗬嗬。”


    她終於知道為什麽今夜老宋如此殷勤了。


    原來如此。


    老宋平日裏對自己愛答不理,今天她擦著香奈兒楓葉色就愛上了自己!


    手機還在不停震動,她掃了一眼,全是老b的騷話和調情。


    她王秀芳,果然徐娘未老啊!


    王秀芳洗完澡,捏著手機回屋睡覺,沒有發現身後的陰影裏,浮現出陸容不動聲色地身影。陸容剛剛接到老b的報告,說約成功了。他也收到了老宋的報告,周六下午一點鍾會準時送王秀芳進城。一切順利。


    這件事還帶來了一些額外的影響,比如說,王秀芳睡覺去的時候抱著手機嘴角瘋狂上揚,手指滴滴答答打字不停,連日來被搶了貨的陰霾一掃而空。


    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他也不想知道,但是……計劃通。


    王秀芳這裏已經敲定了,接下去就是霽溫風那裏。王秀芳出門的時候霽溫風也必須要出門,最好一整天都別回來了。


    陸容吩咐鄧特,讓他邀請霽溫風星球六下午去打拳。


    鄧特:“為什麽。”為什麽組裏分派給自己的任務是跟霽溫風做朋友?他不是對霽溫風有什麽意見,霽溫風昨天打完拳還買了一份雞胸肉沙拉給他,拳館的雞胸肉沙拉可要45塊錢一份,他從來沒有自己買過。有了雞胸肉沙拉的助力,他相信這個月他又會增肌3kg的。


    可是,這樣一來,讓他覺得自己是個工具人。


    梁聞道、李南邊、顏苟,他們都在為全員惡人組積極創收,而他,他隻是在跟霽溫風打拳、吃雞胸肉沙拉。鄧特覺得自己大材小用。


    陸容從鄧特低沉的語氣中感覺到他的失落和沮喪。


    他安撫鄧特道:“你的工作很重要。”


    鄧特沉默不語。


    陸容:“上次我們在鉑悅龍湖打完一架,你還記得嗎?之後……”


    鄧特酷酷道:“不記得了。”


    陸容:“……”


    陸容:“就是上個禮拜六,四中的那幫子人夥同趙一恒來圍毆我們,霽溫風出手相幫的那次。”


    鄧特想了想,猛地睜大了他的右眼:“四中大佬。”


    陸容:“對。”


    鄧特:“他……”


    陸容:“他怎麽了?”


    鄧特:“他的相機蓋上磕了個豁口。”


    陸容覺得闖王的記性的確有點問題,問題不小,不過現在先放一放,他要管的事情太多了。


    陸容:“總之,那之後我們和霽溫風不打不相識,霽溫風還跟我舉行了親切會晤。”


    鄧特:“然後呢。”


    陸容沉默了。


    然後?


    說真的,他沒想好怎麽編。


    他搜腸刮肚想起來一個通知:“學校通知學生會要換屆,霽溫風有可能去競選學生會主席。如果他成功當選學生會主席——這個幾率是很大的——全員惡人組存在與否全憑他一句話。他要搞我們,我們就得死。”


    鄧特:“是嗎?”現任學生會長根本不知道全員惡人組的存在。他還跟李南邊買作業抄。


    陸容用堅定的口吻增加自己的說服力:“而要是他站在我們這一邊,我們就能借用他的職務之便積極創收——他現在很喜歡你。”


    鄧特眼神黯淡了:“你把我,送給他?”


    陸容:“……不要說成這樣。”


    鄧特黯然道:“你說的,我都會做到。”說著就要把電話掛斷。


    陸容深諳禦下之道,他知道鄧特心中有了心結,如果心懷芥蒂是沒有辦法百分百把事情辦好的。他叫住鄧特:“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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