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深談到後半夜,這怕是新婚後,他們對話最多的一次。


    墨嵐困都打了不知多少個盹,最終進入了司年怎麽都叫不醒的睡眠狀態。


    司年眸色淡淡的望著麵前被她拄著有些變了形的臉,抿了一下唇。


    起身走到她身旁,小心翼翼的將她橫抱起來,緩緩放到床上。


    司年不敢觸碰她太多,並未幫她寬衣解帶,隻脫了鞋襪,蓋上被子。


    小雨滾到床裏去,墨嵐也蜷縮的裹著被子往裏翻了個身,床邊空出正好能再躺下一個人的位置。


    那空位仿佛一個充滿了誘惑的深淵,司年想就這麽毫無顧忌的躺上去,卻又忌憚著毒發的威脅。


    優柔寡斷之際,墨嵐又翻身回來,四仰八叉的將空位占滿。


    司年長長泄了一口氣,將被子給她蓋嚴,和衣在軟塌上將就的憩了一會兒。


    “夫人夫人不好了!”


    淺歌一大早得到新消息立即跑過通傳。


    裴青在門外攔住淺歌:“將軍和夫人後半夜才睡,還沒醒,何事如此慌張啊?”


    淺歌急得直跺腳,先跟裴青說了。


    “昨日流言已有漸落的趨勢,可今早不知又從哪兒冒出了新流言,還是將軍和夫人大婚那日的!”


    話音剛落,臥房的門便打開,出來的正是司年。


    淺舞進院剛出聲,他便睜開了雙眼。


    “繼續說。”


    司年將她往院中帶了幾步,讓她離房門遠一些,避免吵到裏麵還沒睡醒的人。


    “有人傳夫人跟常寬有私情,新婚之日常寬帶夫人私奔未成,被將軍打成重傷,郡主不離不棄,與常寬藕斷絲連,還說他們一起在拜月節賞月……”


    淺舞的聲音越來越小,因為她看到司年的臉越來越陰沉。


    司年眯了眯眸子。


    墨嵐從出生至今連跟太師府接觸都沒有,更別提認識杜焱之了。


    常寬的事,他也再清楚不過究竟是怎麽回事。


    最新版的流言涉及了更多除了當事人隻有他才知曉的細節,顯然跟之前太師府的流言不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這個兩個幕後的推手有沒有勾結,還有待查證。


    他們已經走到離房門很遠,但還是把墨嵐吵醒了。


    她對於這些談論自己的言辭格外敏感,這源源不斷的流言真的把她惹惱了!


    “還沒完沒了是不是,姑奶奶不反擊真當老虎是吃素的?”


    她罵罵咧咧的抱著小雨走出來,兩人都隻穿了單衣。


    司年將外袍一脫,罩在墨嵐和小雨身上。


    這一個簡單的動作讓墨嵐心中一暖。


    “謝謝。”


    司年的手微微一頓,才恍然發現他竟做了一件連自己都出乎意料的事。


    墨嵐怕小雨著了涼,先喚來翠庭讓她抱小雨進了屋。


    她攏了攏司年的外袍,說道:“我有辦法製止流言。”


    裴青好奇道:“夫人有何妙計,裴青定為您赴湯蹈火!”


    司年聞言,挑眉看了他一眼。


    裴鳴在側暗暗往他的小腿上踢了一腳,小聲提醒:“你是將軍的副將!”


    “將軍”兩個字被裴鳴咬得格外狠,是在提醒裴青他是為將軍效命的。


    裴青齜牙咧嘴的搓了搓小腿。


    “我當然知道,但是將軍也是夫人的啊,那將軍的副將不也是夫人的副將嗎?”


    裴鳴竟無言以對。


    裴青一回來,如山苑的歡樂也多了起來。


    墨嵐抿唇壓抑住想要不斷上揚的嘴角,忍了好一會兒才能繼續正常開口。


    “解釋澄清隻能將此事越抹越黑,所以讓人們忘卻流言最快的方法,就是製造更大的流言將其掩蓋過去。”


    眾人不是很明確她想做什麽,紛紛疑惑的看向她,她隻笑得格外神秘,卻沒將她的計劃告訴他們。


    隻叮囑司年下朝後盡快回府,有事找他商量。


    消息傳播最快的地方無疑是像隔風聽雨樓這般魚龍混雜之地。


    褚秀逸之前給她來了信,正好借此機會,她帶著司年一同前往。


    有司年的保駕護航,誰人也不敢造次,而且她還得拉著司年幫她辟謠呢!


    墨嵐一邊等司年下朝回來,一邊讓翠庭幫給她精心打扮一番。


    往常她都十分抗拒翠庭的“精心”裝扮,今日主動要求,讓翠庭有些不適應。


    “夫人,您到底要去哪兒啊?”


    翠庭一下一下梳著墨嵐又長又順的青絲,想著配合她要去的地方,梳個得當的發髻。


    “隔風聽雨樓。”


    “啊?”


    翠庭手中的梳子差點沒拿穩,脫手掉地上。


    “夫人要帶將軍一起?”


    翠庭試探問道。


    “對呀,怎麽了?”


    翠庭隻覺眼前一片漆黑。


    那種地方您自己偷摸去還不夠,還要帶上將軍,將軍他知道嗎?


    翠庭故意給她扮得淡雅一些,選的衣裙也是素淨的白色,看上去宛如清心寡欲的仙女。


    墨嵐在等身鏡前轉了一圈,也不是不滿意翠庭的手藝,隻是覺得跟她之前的手法相比,貌似換了個風格。


    待司年回來換了常服,墨嵐不由分說的將他拉上了街。


    不騎馬也不乘馬車,故作親密的挽著司年的手臂一路向前,兩人身邊連丫鬟隨從都沒帶。


    裴青裴鳴也被墨嵐強製留在府中,可他們兩個擔憂司年安危,偷偷的跟在他們身後。


    司年想與她保持距離,但隻要她感覺到司年有抽離手臂的意圖,便挽得更緊。


    “奶奶不是讓我們盡快解決謠言一事嘛,你就不能配合配合?”


    墨嵐嘴角掛著假笑,唇形不動的悄聲警告。


    司年暫時放棄抵抗,低聲回問:“如何解決?如何配合?”


    墨嵐事先什麽都沒說,就這麽拉著他出來,備受眾人的指指點點,他自然心有怨言。


    墨嵐拍了拍他的肩讓他停下來,司年便停住了腳步。


    墨嵐又朝他招了招手:“蹲下。”


    司年越來越搞不懂她,為了不再眾人麵前難看,隻能照做。


    墨嵐繞到他身後,猛得往他背上一竄,雙手勒住他的脖子,掛在了他背上。


    頸部忽然被勒住,司年差點本能反擊,將她從背上扯下來,重重摔在地上。


    誰料墨嵐卻附在他耳邊輕輕出氣:“背著我,這樣說話方便些。”


    司年身子一頓,向來果斷堅毅的他竟猶豫不決。


    “快點拖住我啊,我要掉下去了!”


    墨嵐不停在他耳邊催促。


    呼出的熱氣明明在他耳邊,為何發癢的感覺卻在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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