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星域迷途與鹹魚擺爛
這個仙尊明明超強卻過分鹹魚 作者：周長舜 投票推薦 加入書簽 留言反饋
李閑雲被那作死的奇點拖著，一頭撞進璀璨星光構成的裂隙，刹那間天旋地轉，仿佛被扔進了高速旋轉的滾筒洗衣機，五髒六腑都快要被甩了出來。耳邊是空間被極速撕裂的尖嘯，嗡嗡作響，震得他腦仁發疼；眼前是流光溢彩、扭曲變形的星河畫卷，無數星辰被拉成長長的光絲，又猛地碎裂成億萬粉末，瑰麗而又充斥著致命的危險。
“媽的……這破玩意兒……到底要往哪兒鑽！？”他艱難地咒罵著，牙齒咬得咯咯響，試圖穩住身形，卻發現周身虛空法則紊亂至極，如同陷入了一個巨大無形的漩渦，連調動一絲混沌之力都異常滯澀，晦暗不明，仿佛陷入了無形而又粘稠至極的泥沼，越是掙紮，那股束縛之力就越是緊實。
也不知在光怪陸離的通道中顛簸了多久，或許隻是一瞬，又或許已過去了萬年之久，那瘋狂的穿梭猛地停止，所有的推力瞬間消失。
噗通！
李閑雲重重摔落在某種冰冷堅硬的平麵上，巨大的衝擊力震得他氣血翻湧，眼前發黑，金星亂冒。他掙紮著用手撐地坐起，甩了甩昏沉得如同灌了鉛的頭，竭力聚焦視線環顧四周，隻一眼，便頓時完全愣住了。
眼前所見，並非他預想中的荒蕪星空或是危機四伏的能量絕地。
而是一座……龐大得難以想象的、充滿未來科技感的……星際港口！
無比高聳的穹頂是透明的能量護盾，清晰可見外麵深邃無垠的宇宙和緩緩旋轉、色彩瑰麗的星雲氣體。無數形態各異、大小不一的飛行器如同忙碌的蜂群，閃爍著各色導航燈，沿著空中固定的流光軌道井然有序地穿梭往來。腳下是泛著冰冷金屬光澤的複合金屬平台，遠處是林立的高塔與造型奇特的流線型建築，各種穿著科幻風格或奇幻服飾的“人形”或“非人形”生物匆匆行走，彼此間發出嘰嘰喳喳、音調各異的交談聲，與遠處機械運轉的低沉嗡鳴、能量管道中流體流動的滋滋聲微妙地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奇異的、生機勃勃的喧囂。
空氣中彌漫著多種截然不同的能量氣息，有科技文明特有的電磁波動與粒子輻射，也有修煉文明純淨的靈氣韻澤，甚至還有一些他從未接觸過的、類似“信仰”或“精神”匯聚而成的微弱力量場，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複雜難言的背景環境。
這裏……究竟是哪裏？
那作死把他拖來的奇點呢？
李閑雲猛地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手背。
隻見手背上那顆原本灰黑色、毫不起眼的痣點，此刻已然徹底變了模樣。它不再閃爍微弱光芒，也不再散發任何詭異的能量氣息，而是變成了一種極其黯淡的、仿佛經曆了萬古歲月陳舊金屬鏽蝕後的……暗金色？
其形態也從一個簡單的凸起圓點，化為了一個極其複雜精妙、由無數細微至極線條交織構成的……立體微縮徽記？那些線條的走向玄奧晦澀，隱隱與他腦海中那座神秘石台的某些古老刻痕有著幾分相似，卻又更加繁複精密了無數倍，透著一股無法言喻的滄桑與神秘。
它此刻如同一個徹底耗盡了所有能量的古老儀器，死氣沉沉地、緊緊地烙印在他手背的皮膚之下，再無半點聲息，甚至連一絲溫度都沒有。
仿佛剛才那場瘋狂到極點的空間逃竄，已徹底燃盡了它最後的一絲活力與本源。
李閑雲嚐試著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縷神識探入其中，卻如石沉大海，得不到任何反饋與回應。他又暗暗試著調動體內混沌之力，想把它像之前那樣逼出體外，卻發現這暗金徽記與他皮膚血肉的融合程度，遠超之前那黑痣階段，仿佛本就是自他出生起便生長出來的先天胎記，血脈相連，若是強行剝離，恐怕會立刻傷及自身根本，後果難料。
“……”李閑雲麵無表情地盯著手背，內心已是萬馬奔騰。
很好。
這甩不掉的黑鍋非但沒走，還他媽自動升級了外觀皮膚，然後就直接徹底死機裝死了。
而且……最要命的是，它把他帶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看起來就充滿了未知麻煩的地方。
就在這時，一陣尖銳急促的、類似防空警報的鳴響聲，驟然劃破港口的喧囂，緊接著是某種他完全聽不懂的、語速極快、語調冰冷的廣播，通過隱藏在各處的擴音器在整個龐大港口的上空回蕩起來。
周圍原本井然有序流動著的人群瞬間出現了明顯的騷動。許多“人”停下匆忙的腳步，下意識地抬頭望向穹頂之外的某個特定方向，臉上或多或少都露出了驚疑、警惕甚至難以掩飾的恐懼神色。一些全副武裝、穿著製式能量盔甲或高科技緊身作戰服的港口守衛迅速從各處集結出現，手持各種奇特的能量武器或閃爍著符文的器械，開始高效地驅散聚集的人群，拉起光柵，封鎖某些關鍵區域和通道。
“搞什麽飛機？”李閑雲眉頭緊鎖，他完全聽不懂這裏如同鳥語般的通用語言，但那股驟然彌漫開來的、幾乎凝成實質的緊張氣氛他卻感受得一清二楚。
更讓他眼皮猛地一跳的是，他敏銳地感覺到至少有三四道強大無比、性質各異的神識或類似的精神力掃描波，從港口不同的方向迅速升起，並如同探照燈般細致地掃過整個港口空間的每一個角落，其中一道冰冷晦澀的精神力……甚至極其精準地在他身上……略微停頓了那麽極其細微的一瞬！
雖然真的隻有一瞬，很快就移開，仿佛隻是偶然掠過，但那種被某種高位存在“標記”了的細微驚悚感，讓李閑雲心頭警鈴瘋狂大作，後背寒毛倒豎。
他可不認為自己是運氣好才被對方“無意忽略”。
更大的可能是……他手上這個徹底沉寂、仿佛死物般的暗金徽記所散發出的極隱秘波動，或者他自身與這個世界科技畫風格格不入的混沌氣息，引起了某些隱藏在暗處存在的注意。對方或許隻是暫時按兵不動，或者在進一步確認他的來曆與威脅等級。
麻煩！
天大的麻煩！
這才剛消停幾分鍾？！連口氣都沒喘勻！
李閑雲深吸一口冰冷的、帶著金屬和機油味道的空氣，強壓下內心把那死寂徽記再狠狠摳一遍的暴躁衝動。他迅速而隱蔽地打量四周環境，眼觀六路，耳聽八方，試圖尋找一個相對隱蔽安靜的角落先躲起來，至少搞清楚最基本的狀況再說。
然而，他這個剛剛從劇烈空間波動中摔出來、衣著破爛（之前戰鬥所致）、渾身還沾著空間塵埃、並且帶著一身與周圍科技畫風嚴重不符古老氣息的“黑戶”，在周圍那些衣著光鮮或製服整齊的人流中實在太過紮眼，如同鶴立雞群。
already有好幾道來自不同方向、包含著好奇、審視、甚至明顯不懷好意的目光，如同探照燈般落在他身上，上下掃視。
甚至遠處，一隊約莫五六人、穿著銀藍色統一製服、胸前佩戴著統一徽章（徽章圖案是一顆被精密星環環繞的機械眼）的港口秩序守衛，似乎通過耳麥接收到了什麽指令，彼此對視一眼後，正神色嚴肅地朝著他所在的方向快步走來！
李閑雲暗罵一聲，下意識就想運轉空間神通撕開眼前空間遁走。
但他神念微動之下立刻發現，這裏的空間結構異常穩固，並且布滿了各種無形的能量監控網絡與穩定力場，強行撕裂空間不僅消耗巨大，而且立刻就會像黑夜裏的巨型燈塔一樣耀眼顯眼，等於直接自曝坐標，引來更恐怖的關注。
怎麽辦？
直接打出去？動靜更大，死得更快，絕非良策。
裝傻充愣？語言不通，形跡可疑，渾身破綻，怎麽看都不像良民順民。
就在他心思電轉，cpu都快幹燒了思考著各種對策及其嚴重後果之際——
港口那巨大的透明穹頂之外，那片深邃靜謐、繁星點點的宇宙背景之中……
毫無征兆地……
浮現出了一片……巨大無比、幾乎遮蔽了小半個視野的……詭異陰影！
那陰影並非實體星辰，而更像是一種……純粹“概念”的顯現？一種法則層麵的“空洞”？
它如同滴入清澈水中的濃稠墨汁，無聲無息地緩緩暈染開來，沒有聲音，沒有溫度，沒有能量波動，卻帶著一種令萬物歸寂、讓法則失效、讓一切存在失去意義的……終究“無”之意味！
雖然相隔極遠，且有港口強大的多層能量護盾阻隔，但港口內的所有生靈，無論是碳基還是矽基，無論是能量體還是精神體，都在這一刻，不約而同地感受到了一種源自生命最核心本能的……劇烈戰栗與深沉窒息！
“虛空陰影！是虛空陰影！！它怎麽會出現在這裏？！不是還在外圍星域嗎？！”有人用某種急促的宇宙通用語驚恐萬狀地尖叫起來，而這次，李閑雲莫名地、清晰地聽懂了每一個音節的含義，仿佛語言知識被直接灌輸。
“最高警報！最高級別警報！所有戰鬥單位進入一級戰備狀態！非戰鬥人員立即尋找掩體！”
“啟動所有防禦矩陣！最大功率！向星環堡壘發出緊急求援信號！快！”
整個港口瞬間陷入極度混亂！刺耳欲聾的最高級別警報聲瘋狂響徹每一個角落！港口的強大能量護盾光芒大盛，變得如同實質般厚重；數以千計隱藏的防禦炮台從各處建築中迅速升起，冰冷的炮口齊齊調轉，鎖定了穹外那片仍在緩緩蔓延的、吞噬光線的純粹陰影！
那隊正走向李閑雲的守衛也立刻被這突如其來的最高級緊急狀況吸引，隊長對著通訊器急促地喊了幾句，隨即顧不上李閑雲這個小小的可疑目標，手臂一揮，帶著隊員迅速轉身，奔向各自的緊急戰鬥崗位。
李閑雲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死死盯著穹外那片緩慢蠕動的“虛空陰影”，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這氣息……他太熟悉了！
雖然具體的表現形式有所不同，規模更是天差地別，但那最本質的“虛無”與“歸寂”特性，與他手背上那黑痣之前散發出的詭異氣息，以及最後吞噬那兩大存在投影時的恐怖氣息，絕對是同出一源！
是衝著他來的？！
不……不完全是。
那龐大無邊的陰影似乎並非針對某個具體目標，而是在……進行某種廣域的……搜尋？
它的“目光”（如果那可以稱之為目光的話）……緩慢地、毫無感情地……掃過整個龐大港口，掃過每一艘停泊或起飛的飛船，掃過每一個驚慌失措的生靈……
仿佛一個至高無上的冷漠主宰，正在耐心地尋找某個……意外丟失的、卻至關重要的……東西？
李閑雲腦海中瞬間劃過一道閃電，豁然明悟！
這東西……是追著那作死的奇點來的！是之前那兩大恐怖存在背後的、更加本源、更加可怕的玩意兒！
而現在，奇點能量耗盡，化作了死寂的暗金徽記，所有氣息內斂到了極致，幾乎與死物無異……所以這片恐怖的陰影暫時失去了明確的目標指針，正在……進行大麵積的無差別排查！
一旦被它的“目光”掃中、察覺到哪怕一絲一毫的異常……
李閑雲後背瞬間被一層冰冷的冷汗徹底浸濕，頭皮發麻。
他毫不懷疑，隻要被那“虛空陰影”的感知觸及，哪怕隻有億萬分之一秒的瞬間，他和他手上這枚該死的徽記，都會像黑暗中的熊熊烈焰一樣，暴露無遺！屆時等待他的，絕對是無法想象、也無法承受的恐怖後果。
必須躲起來！立刻！馬上！毫不猶豫！
趁著整個港口陷入前所未有的巨大混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逼近的“虛空陰影”牢牢吸引，李閑雲目光如同最精密的雷達般急速掃視周圍環境，最終猛地鎖定在了不遠處一艘看起來頗為老舊、船身上還有幾處未完全修複的凹痕、似乎剛完成卸貨作業、尾部貨艙艙門還未完全關閉鎖死的大型運輸船。
就是它了！唯一的選擇！
他身形一晃，將身法施展到極致，如同鬼魅般巧妙地避開混亂奔逃的人群和加大巡邏力度的自動機械，氣息收斂到近乎虛無，悄無聲息地化作一道淡薄的影子，閃電般溜進了那艘運輸船敞開的貨艙入口。
貨艙內部空間巨大，堆滿了各種規格的標準化集裝箱，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機油、冷卻液和多種未知貨物的混雜氣味。李閑雲迅速深入雜亂堆積的貨箱之間，找到一個堆放廢棄緩衝包裝材料和各種雜物的角落，毫不猶豫地一頭鑽了進去，將自身所有生命體征和能量波動收斂壓縮到極致，心神放空，如同化作了一塊真正沒有生命的頑石，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
他剛藏好身形，連最細微的呼吸都停止——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冰冷到足以凍結靈魂的“注視感”……如同漲潮的海水般，緩緩地、無可阻擋地……拂過了整艘運輸船。
那感覺……並非尋常的神識或能量掃描，而更像是一種……直接作用於存在本身、法則層麵的“透析”與“檢定”？
貨艙內的光線仿佛都受到了無形力量的壓製，猛地黯淡了一瞬，溫度似乎也下降了幾度。
李閑雲屏住體內最後一絲流轉的能量，連心髒的跳動都幾乎強製停止，將全部的意誌力都用於模擬“絕對死物”的虛無狀態，心中默默祈禱。
那龐大無比的“注視”在他所在的這片區域……似乎……微微地……產生了那麽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停頓？
仿佛掃描的係統遇到了一個極細微的、難以立刻分類的數據點，產生了一絲……疑惑？
但最終，或許是未能檢測到預期的顯著信號，那恐怖的注視……還是如同潮水般緩緩移開了。
繼續按照既定程序，無情地掃向港口的其他區域。
過了許久，直到那令人窒息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注視感”徹底消失不見，外麵港口那撕心裂肺的警報聲也逐漸減弱並最終平息（似乎那片“虛空陰影”並未發現明確目標，暫時退去了），李閑雲才緩緩地、極其小心地吐出憋在胸口的那口濁氣，感覺像是剛從萬丈懸崖邊上撿回一條命，渾身虛脫。
暫時……安全了嗎？
他癱軟在滿是塵埃和異物氣味的廢棄材料堆裏，連一根手指都不想動，隻覺得前所未有的疲憊如潮水般湧來，淹沒了四肢百骸。
心力交瘁，莫過於此。
從在自家洞府被莫名其妙地吵醒開始，一路打生打死，被搶被盯，喂飯擦屁股，最後還差點被疑似終極boss的存在直接抓包……這短短不到一天時間內經曆的事情，比他過去苟著沉睡幾萬年加起來都要驚險刺激一萬倍！
他現在什麽都不想，隻想就此閉上眼睛，好好睡他個天昏地暗，就算天塌下來也別叫他。
然而，老天爺（如果這個世界也有的話）似乎就特別喜歡跟他作對。
貨艙頂部的照明燈突然啪嗒一聲全部亮起，刺目的白光驅散了角落的黑暗。
一陣沉重而略顯嘈雜的腳步聲，伴隨著大大咧咧的交談聲，由遠及近，正朝著他這個貨艙區域走來。
“……媽的，真是倒了血黴，居然碰上了虛空陰影的主動巡查期，港口全麵封鎖，我們的起飛許可被延遲了至少兩個標準時！”一個聲音粗獷、帶著明顯抱怨語氣的男聲響起，語氣中充滿了不爽。
“耐心點，巴頓老弟。延遲總比被那鬼東西直接盯上，連人帶船瞬間化成最基本的粒子虛無要強得多。”另一個相對沉穩些的聲音響起，似乎在安慰同伴，“趕緊最後清點一下這批貨物，尤其是‘老顧客’雷克斯先生訂的那批‘特殊礦石’，可是指定了要準時送達的，絕不能出任何岔子。查完了確認無誤，我們就去‘扳手酒吧’喝一杯放鬆一下，我請客。”
“嘿！老卡爾，就等你這句話！這鬼地方氣氛太壓抑了，確實需要酒精壓壓驚！”粗獷聲音巴頓立刻來了精神。
腳步聲和交談聲越來越近，聽方向，分明就是衝著他所在的這個堆放特殊貨物的艙室區域來的！
李閑雲：“……”
他默默地、緩緩地轉動眼球，瞥了一眼自己藏身的這堆“廢棄包裝材料”，又敏銳地感知了一下不遠處那幾個被特殊金屬箱封裝、正散發出微弱卻獨特能量波動的箱子……
一個極其不妙的猜想瞬間湧上他的心頭。
他該不會……剛才慌不擇路……一頭鑽進了人家存放最重要、需要嚴加看管貨物的集裝箱裏了吧？！
腳步聲就在他藏身的集裝箱外不遠處停下。
“嗯？奇怪，這個箱子的外部能量封條指示燈怎麽熄滅了？”那個叫巴頓的粗獷聲音帶著明顯的疑惑響起，手指似乎還在箱壁上敲了敲，“我記得出發前做最終檢查時，所有封條都是完好無損、能量充盈的綠色狀態。”
“有這事？仔細看看怎麽回事。這批礦石價值不菲，而且雷克斯先生可不希望他的貨物出任何意外。”沉穩的老卡爾聲音也變得嚴肅起來。
李閑雲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體內微弱的混沌之力開始悄然加速運轉，準備應對最壞的情況。
完了。
還是要暴露了。
是直接出手打暈這兩人，然後繼續躲藏，還是……
就在他內心激烈糾結、幾乎要忍不住先發製人之際——
他手背上那隻一直徹底沉寂、仿佛死透了的暗金徽記，似乎是因為外界那幾個箱子散發的“特殊礦石”能量的微弱刺激，又或是冥冥中感應到了李閑雲此刻極致的窘迫與危機……
極其極其輕微地……
幾乎是量子波動級別的……
閃爍了那麽一下。
非常非常微弱，微弱到連李閑雲自己都差點以為是錯覺。
但就是這微不足道的一閃——
嗡！
李閑雲藏身的這個集裝箱內壁，以及旁邊那幾個裝著“特殊礦石”的箱子表麵，突然毫無征兆地浮現出了一層極其淡薄、若有若無、與那徽記同源的暗金之色微光！
這層微光一閃即逝，仿佛從未出現。
但那兩個正準備進一步檢查箱子的船員，巴頓和老卡爾，卻如同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瞬間擊中，猛地僵直在原地，動作凝固！
他們的眼神在同一時間變得有些……空洞和茫然？以及…………一種莫名的呆滯？
仿佛……在剛剛那一瞬間……他們的短期記憶被某種力量幹擾……徹底忘記了……自己剛才正要幹什麽？
“呃……巴頓，我們……剛才說到哪裏了？要……要幹什麽來著？”沉穩的老卡爾聲音變得有些不確定，帶著濃濃的困惑，他晃了晃腦袋。
“啊？好……好像是……例行點貨？”巴頓的聲音同樣充滿了不解和迷茫，他撓了撓頭，“點……點完了嗎？……這些封條……指示燈不是都好好的亮著綠色嗎？應該……沒問題吧？”他看著那些明明剛剛還是熄滅狀態，此刻卻詭異地恢複正常閃爍綠光的封條，下意識地給自己找到了解釋。
“哦……對，對，是點完了。看起來一切正常，沒問題。”老卡爾頓了頓，似乎強行甩掉了腦海中那點不對勁的違和感覺，將其歸咎於剛才虛空陰影帶來的緊張感，“走吧，喝酒去。這貨艙裏悶得慌，而且剛經曆了那鬼東西，總覺得這裏涼颼颼的。”
“走走走！趕緊喝一杯去！我要 double 的朗姆酒！”
兩人的腳步聲……竟然就這麽帶著幾分迫不及待和殘留的困惑……漸行漸遠……
最終徹底離開了這個貨艙！
李閑雲：“？？？”
他一臉懵逼地從肮髒的材料堆裏緩緩探出頭，神識小心翼翼地延伸出去，確認那兩人是真的走了，而不是耍什麽花招。
發生了什麽？
那兩人……是突然集體失憶了？還是產生了某種共同的幻覺？
還是……？
他猛地低頭，目光死死盯住手背上那再次恢複死寂、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的暗金徽記。
是……這東西……幹的？
它……除了惹禍和裝死，居然……還有這種功能？！
強行讓人……降智？或者……修改短期記憶？！這他媽是什麽逆天能力？！
李閑雲看著那暗金徽記，眼神變得極其複雜，混雜著震驚、疑慮、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警惕。
這玩意兒……到底是個什麽鬼東西？！
惹來天大的麻煩的是它，關鍵時刻莫名其妙救場的……好像也是它？！這到底是想弄死他還是想幫他？！精神分裂嗎？！
而就在這時——
整艘運輸船……猛地傳來一陣均勻的輕微震動……
船艙深處引擎啟動的轟鳴聲……開始低沉而有節奏地響起，透過金屬船體傳遞開來……
船艙內部的廣播係統隨之響起（這次他依舊莫名聽懂了那種宇宙通用語）：
“所有乘員與船員注意！港口最高級別封鎖已解除！重複，港口封鎖已解除！本船‘遠星號’將於一標準分後準時啟航，前往下一目的地——‘碎星星域’坎伯蘭中轉站！請所有人員立即回歸崗位或固定座位，做好躍遷前的安全準備！”
李閑雲：“……”
他……好像……
在完全不明所以的情況下……
就要被……這艘名叫“遠星號”的運輸船……給直接帶走了？！
帶去一個聽起來就不是什麽和平安定地方的、叫做“碎星星域”的……未知星域？！
他無力地癱倒回充滿異味的材料堆裏，望著貨艙冰冷單調的金屬頂棚和縱橫交錯的管道，眼中失去了高光。
累了。
真的累了。
毀滅吧。
趕緊的。
愛咋咋地吧。
鹹魚擺爛模式……全麵啟動……
他深深地、無奈地歎了一口氣，閉上眼睛，決定放棄思考，順應命運（或者說厄運）的河流飄蕩……先睡他個天昏地暗再說其他。
然而，就在他意識即將沉入沉睡的模糊邊緣之際——
他手背上那枚暗金徽記……
又一次地……
極其輕微地、幾乎是愉悅地……
閃爍了一下。
這一次……
那微光中，仿佛隱約帶著一絲……
難以言喻的、計謀得逞般的……
……狡黠與玩味？
“媽的……這破玩意兒……到底要往哪兒鑽！？”他艱難地咒罵著，牙齒咬得咯咯響，試圖穩住身形，卻發現周身虛空法則紊亂至極，如同陷入了一個巨大無形的漩渦，連調動一絲混沌之力都異常滯澀，晦暗不明，仿佛陷入了無形而又粘稠至極的泥沼，越是掙紮，那股束縛之力就越是緊實。
也不知在光怪陸離的通道中顛簸了多久，或許隻是一瞬，又或許已過去了萬年之久，那瘋狂的穿梭猛地停止，所有的推力瞬間消失。
噗通！
李閑雲重重摔落在某種冰冷堅硬的平麵上，巨大的衝擊力震得他氣血翻湧，眼前發黑，金星亂冒。他掙紮著用手撐地坐起，甩了甩昏沉得如同灌了鉛的頭，竭力聚焦視線環顧四周，隻一眼，便頓時完全愣住了。
眼前所見，並非他預想中的荒蕪星空或是危機四伏的能量絕地。
而是一座……龐大得難以想象的、充滿未來科技感的……星際港口！
無比高聳的穹頂是透明的能量護盾，清晰可見外麵深邃無垠的宇宙和緩緩旋轉、色彩瑰麗的星雲氣體。無數形態各異、大小不一的飛行器如同忙碌的蜂群，閃爍著各色導航燈，沿著空中固定的流光軌道井然有序地穿梭往來。腳下是泛著冰冷金屬光澤的複合金屬平台，遠處是林立的高塔與造型奇特的流線型建築，各種穿著科幻風格或奇幻服飾的“人形”或“非人形”生物匆匆行走，彼此間發出嘰嘰喳喳、音調各異的交談聲，與遠處機械運轉的低沉嗡鳴、能量管道中流體流動的滋滋聲微妙地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奇異的、生機勃勃的喧囂。
空氣中彌漫著多種截然不同的能量氣息，有科技文明特有的電磁波動與粒子輻射，也有修煉文明純淨的靈氣韻澤，甚至還有一些他從未接觸過的、類似“信仰”或“精神”匯聚而成的微弱力量場，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複雜難言的背景環境。
這裏……究竟是哪裏？
那作死把他拖來的奇點呢？
李閑雲猛地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手背。
隻見手背上那顆原本灰黑色、毫不起眼的痣點，此刻已然徹底變了模樣。它不再閃爍微弱光芒，也不再散發任何詭異的能量氣息，而是變成了一種極其黯淡的、仿佛經曆了萬古歲月陳舊金屬鏽蝕後的……暗金色？
其形態也從一個簡單的凸起圓點，化為了一個極其複雜精妙、由無數細微至極線條交織構成的……立體微縮徽記？那些線條的走向玄奧晦澀，隱隱與他腦海中那座神秘石台的某些古老刻痕有著幾分相似，卻又更加繁複精密了無數倍，透著一股無法言喻的滄桑與神秘。
它此刻如同一個徹底耗盡了所有能量的古老儀器，死氣沉沉地、緊緊地烙印在他手背的皮膚之下，再無半點聲息，甚至連一絲溫度都沒有。
仿佛剛才那場瘋狂到極點的空間逃竄，已徹底燃盡了它最後的一絲活力與本源。
李閑雲嚐試著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縷神識探入其中，卻如石沉大海，得不到任何反饋與回應。他又暗暗試著調動體內混沌之力，想把它像之前那樣逼出體外，卻發現這暗金徽記與他皮膚血肉的融合程度，遠超之前那黑痣階段，仿佛本就是自他出生起便生長出來的先天胎記，血脈相連，若是強行剝離，恐怕會立刻傷及自身根本，後果難料。
“……”李閑雲麵無表情地盯著手背，內心已是萬馬奔騰。
很好。
這甩不掉的黑鍋非但沒走，還他媽自動升級了外觀皮膚，然後就直接徹底死機裝死了。
而且……最要命的是，它把他帶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看起來就充滿了未知麻煩的地方。
就在這時，一陣尖銳急促的、類似防空警報的鳴響聲，驟然劃破港口的喧囂，緊接著是某種他完全聽不懂的、語速極快、語調冰冷的廣播，通過隱藏在各處的擴音器在整個龐大港口的上空回蕩起來。
周圍原本井然有序流動著的人群瞬間出現了明顯的騷動。許多“人”停下匆忙的腳步，下意識地抬頭望向穹頂之外的某個特定方向，臉上或多或少都露出了驚疑、警惕甚至難以掩飾的恐懼神色。一些全副武裝、穿著製式能量盔甲或高科技緊身作戰服的港口守衛迅速從各處集結出現，手持各種奇特的能量武器或閃爍著符文的器械，開始高效地驅散聚集的人群，拉起光柵，封鎖某些關鍵區域和通道。
“搞什麽飛機？”李閑雲眉頭緊鎖，他完全聽不懂這裏如同鳥語般的通用語言，但那股驟然彌漫開來的、幾乎凝成實質的緊張氣氛他卻感受得一清二楚。
更讓他眼皮猛地一跳的是，他敏銳地感覺到至少有三四道強大無比、性質各異的神識或類似的精神力掃描波，從港口不同的方向迅速升起，並如同探照燈般細致地掃過整個港口空間的每一個角落，其中一道冰冷晦澀的精神力……甚至極其精準地在他身上……略微停頓了那麽極其細微的一瞬！
雖然真的隻有一瞬，很快就移開，仿佛隻是偶然掠過，但那種被某種高位存在“標記”了的細微驚悚感，讓李閑雲心頭警鈴瘋狂大作，後背寒毛倒豎。
他可不認為自己是運氣好才被對方“無意忽略”。
更大的可能是……他手上這個徹底沉寂、仿佛死物般的暗金徽記所散發出的極隱秘波動，或者他自身與這個世界科技畫風格格不入的混沌氣息，引起了某些隱藏在暗處存在的注意。對方或許隻是暫時按兵不動，或者在進一步確認他的來曆與威脅等級。
麻煩！
天大的麻煩！
這才剛消停幾分鍾？！連口氣都沒喘勻！
李閑雲深吸一口冰冷的、帶著金屬和機油味道的空氣，強壓下內心把那死寂徽記再狠狠摳一遍的暴躁衝動。他迅速而隱蔽地打量四周環境，眼觀六路，耳聽八方，試圖尋找一個相對隱蔽安靜的角落先躲起來，至少搞清楚最基本的狀況再說。
然而，他這個剛剛從劇烈空間波動中摔出來、衣著破爛（之前戰鬥所致）、渾身還沾著空間塵埃、並且帶著一身與周圍科技畫風嚴重不符古老氣息的“黑戶”，在周圍那些衣著光鮮或製服整齊的人流中實在太過紮眼，如同鶴立雞群。
already有好幾道來自不同方向、包含著好奇、審視、甚至明顯不懷好意的目光，如同探照燈般落在他身上，上下掃視。
甚至遠處，一隊約莫五六人、穿著銀藍色統一製服、胸前佩戴著統一徽章（徽章圖案是一顆被精密星環環繞的機械眼）的港口秩序守衛，似乎通過耳麥接收到了什麽指令，彼此對視一眼後，正神色嚴肅地朝著他所在的方向快步走來！
李閑雲暗罵一聲，下意識就想運轉空間神通撕開眼前空間遁走。
但他神念微動之下立刻發現，這裏的空間結構異常穩固，並且布滿了各種無形的能量監控網絡與穩定力場，強行撕裂空間不僅消耗巨大，而且立刻就會像黑夜裏的巨型燈塔一樣耀眼顯眼，等於直接自曝坐標，引來更恐怖的關注。
怎麽辦？
直接打出去？動靜更大，死得更快，絕非良策。
裝傻充愣？語言不通，形跡可疑，渾身破綻，怎麽看都不像良民順民。
就在他心思電轉，cpu都快幹燒了思考著各種對策及其嚴重後果之際——
港口那巨大的透明穹頂之外，那片深邃靜謐、繁星點點的宇宙背景之中……
毫無征兆地……
浮現出了一片……巨大無比、幾乎遮蔽了小半個視野的……詭異陰影！
那陰影並非實體星辰，而更像是一種……純粹“概念”的顯現？一種法則層麵的“空洞”？
它如同滴入清澈水中的濃稠墨汁，無聲無息地緩緩暈染開來，沒有聲音，沒有溫度，沒有能量波動，卻帶著一種令萬物歸寂、讓法則失效、讓一切存在失去意義的……終究“無”之意味！
雖然相隔極遠，且有港口強大的多層能量護盾阻隔，但港口內的所有生靈，無論是碳基還是矽基，無論是能量體還是精神體，都在這一刻，不約而同地感受到了一種源自生命最核心本能的……劇烈戰栗與深沉窒息！
“虛空陰影！是虛空陰影！！它怎麽會出現在這裏？！不是還在外圍星域嗎？！”有人用某種急促的宇宙通用語驚恐萬狀地尖叫起來，而這次，李閑雲莫名地、清晰地聽懂了每一個音節的含義，仿佛語言知識被直接灌輸。
“最高警報！最高級別警報！所有戰鬥單位進入一級戰備狀態！非戰鬥人員立即尋找掩體！”
“啟動所有防禦矩陣！最大功率！向星環堡壘發出緊急求援信號！快！”
整個港口瞬間陷入極度混亂！刺耳欲聾的最高級別警報聲瘋狂響徹每一個角落！港口的強大能量護盾光芒大盛，變得如同實質般厚重；數以千計隱藏的防禦炮台從各處建築中迅速升起，冰冷的炮口齊齊調轉，鎖定了穹外那片仍在緩緩蔓延的、吞噬光線的純粹陰影！
那隊正走向李閑雲的守衛也立刻被這突如其來的最高級緊急狀況吸引，隊長對著通訊器急促地喊了幾句，隨即顧不上李閑雲這個小小的可疑目標，手臂一揮，帶著隊員迅速轉身，奔向各自的緊急戰鬥崗位。
李閑雲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死死盯著穹外那片緩慢蠕動的“虛空陰影”，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這氣息……他太熟悉了！
雖然具體的表現形式有所不同，規模更是天差地別，但那最本質的“虛無”與“歸寂”特性，與他手背上那黑痣之前散發出的詭異氣息，以及最後吞噬那兩大存在投影時的恐怖氣息，絕對是同出一源！
是衝著他來的？！
不……不完全是。
那龐大無邊的陰影似乎並非針對某個具體目標，而是在……進行某種廣域的……搜尋？
它的“目光”（如果那可以稱之為目光的話）……緩慢地、毫無感情地……掃過整個龐大港口，掃過每一艘停泊或起飛的飛船，掃過每一個驚慌失措的生靈……
仿佛一個至高無上的冷漠主宰，正在耐心地尋找某個……意外丟失的、卻至關重要的……東西？
李閑雲腦海中瞬間劃過一道閃電，豁然明悟！
這東西……是追著那作死的奇點來的！是之前那兩大恐怖存在背後的、更加本源、更加可怕的玩意兒！
而現在，奇點能量耗盡，化作了死寂的暗金徽記，所有氣息內斂到了極致，幾乎與死物無異……所以這片恐怖的陰影暫時失去了明確的目標指針，正在……進行大麵積的無差別排查！
一旦被它的“目光”掃中、察覺到哪怕一絲一毫的異常……
李閑雲後背瞬間被一層冰冷的冷汗徹底浸濕，頭皮發麻。
他毫不懷疑，隻要被那“虛空陰影”的感知觸及，哪怕隻有億萬分之一秒的瞬間，他和他手上這枚該死的徽記，都會像黑暗中的熊熊烈焰一樣，暴露無遺！屆時等待他的，絕對是無法想象、也無法承受的恐怖後果。
必須躲起來！立刻！馬上！毫不猶豫！
趁著整個港口陷入前所未有的巨大混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逼近的“虛空陰影”牢牢吸引，李閑雲目光如同最精密的雷達般急速掃視周圍環境，最終猛地鎖定在了不遠處一艘看起來頗為老舊、船身上還有幾處未完全修複的凹痕、似乎剛完成卸貨作業、尾部貨艙艙門還未完全關閉鎖死的大型運輸船。
就是它了！唯一的選擇！
他身形一晃，將身法施展到極致，如同鬼魅般巧妙地避開混亂奔逃的人群和加大巡邏力度的自動機械，氣息收斂到近乎虛無，悄無聲息地化作一道淡薄的影子，閃電般溜進了那艘運輸船敞開的貨艙入口。
貨艙內部空間巨大，堆滿了各種規格的標準化集裝箱，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機油、冷卻液和多種未知貨物的混雜氣味。李閑雲迅速深入雜亂堆積的貨箱之間，找到一個堆放廢棄緩衝包裝材料和各種雜物的角落，毫不猶豫地一頭鑽了進去，將自身所有生命體征和能量波動收斂壓縮到極致，心神放空，如同化作了一塊真正沒有生命的頑石，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
他剛藏好身形，連最細微的呼吸都停止——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冰冷到足以凍結靈魂的“注視感”……如同漲潮的海水般，緩緩地、無可阻擋地……拂過了整艘運輸船。
那感覺……並非尋常的神識或能量掃描，而更像是一種……直接作用於存在本身、法則層麵的“透析”與“檢定”？
貨艙內的光線仿佛都受到了無形力量的壓製，猛地黯淡了一瞬，溫度似乎也下降了幾度。
李閑雲屏住體內最後一絲流轉的能量，連心髒的跳動都幾乎強製停止，將全部的意誌力都用於模擬“絕對死物”的虛無狀態，心中默默祈禱。
那龐大無比的“注視”在他所在的這片區域……似乎……微微地……產生了那麽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停頓？
仿佛掃描的係統遇到了一個極細微的、難以立刻分類的數據點，產生了一絲……疑惑？
但最終，或許是未能檢測到預期的顯著信號，那恐怖的注視……還是如同潮水般緩緩移開了。
繼續按照既定程序，無情地掃向港口的其他區域。
過了許久，直到那令人窒息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注視感”徹底消失不見，外麵港口那撕心裂肺的警報聲也逐漸減弱並最終平息（似乎那片“虛空陰影”並未發現明確目標，暫時退去了），李閑雲才緩緩地、極其小心地吐出憋在胸口的那口濁氣，感覺像是剛從萬丈懸崖邊上撿回一條命，渾身虛脫。
暫時……安全了嗎？
他癱軟在滿是塵埃和異物氣味的廢棄材料堆裏，連一根手指都不想動，隻覺得前所未有的疲憊如潮水般湧來，淹沒了四肢百骸。
心力交瘁，莫過於此。
從在自家洞府被莫名其妙地吵醒開始，一路打生打死，被搶被盯，喂飯擦屁股，最後還差點被疑似終極boss的存在直接抓包……這短短不到一天時間內經曆的事情，比他過去苟著沉睡幾萬年加起來都要驚險刺激一萬倍！
他現在什麽都不想，隻想就此閉上眼睛，好好睡他個天昏地暗，就算天塌下來也別叫他。
然而，老天爺（如果這個世界也有的話）似乎就特別喜歡跟他作對。
貨艙頂部的照明燈突然啪嗒一聲全部亮起，刺目的白光驅散了角落的黑暗。
一陣沉重而略顯嘈雜的腳步聲，伴隨著大大咧咧的交談聲，由遠及近，正朝著他這個貨艙區域走來。
“……媽的，真是倒了血黴，居然碰上了虛空陰影的主動巡查期，港口全麵封鎖，我們的起飛許可被延遲了至少兩個標準時！”一個聲音粗獷、帶著明顯抱怨語氣的男聲響起，語氣中充滿了不爽。
“耐心點，巴頓老弟。延遲總比被那鬼東西直接盯上，連人帶船瞬間化成最基本的粒子虛無要強得多。”另一個相對沉穩些的聲音響起，似乎在安慰同伴，“趕緊最後清點一下這批貨物，尤其是‘老顧客’雷克斯先生訂的那批‘特殊礦石’，可是指定了要準時送達的，絕不能出任何岔子。查完了確認無誤，我們就去‘扳手酒吧’喝一杯放鬆一下，我請客。”
“嘿！老卡爾，就等你這句話！這鬼地方氣氛太壓抑了，確實需要酒精壓壓驚！”粗獷聲音巴頓立刻來了精神。
腳步聲和交談聲越來越近，聽方向，分明就是衝著他所在的這個堆放特殊貨物的艙室區域來的！
李閑雲：“……”
他默默地、緩緩地轉動眼球，瞥了一眼自己藏身的這堆“廢棄包裝材料”，又敏銳地感知了一下不遠處那幾個被特殊金屬箱封裝、正散發出微弱卻獨特能量波動的箱子……
一個極其不妙的猜想瞬間湧上他的心頭。
他該不會……剛才慌不擇路……一頭鑽進了人家存放最重要、需要嚴加看管貨物的集裝箱裏了吧？！
腳步聲就在他藏身的集裝箱外不遠處停下。
“嗯？奇怪，這個箱子的外部能量封條指示燈怎麽熄滅了？”那個叫巴頓的粗獷聲音帶著明顯的疑惑響起，手指似乎還在箱壁上敲了敲，“我記得出發前做最終檢查時，所有封條都是完好無損、能量充盈的綠色狀態。”
“有這事？仔細看看怎麽回事。這批礦石價值不菲，而且雷克斯先生可不希望他的貨物出任何意外。”沉穩的老卡爾聲音也變得嚴肅起來。
李閑雲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體內微弱的混沌之力開始悄然加速運轉，準備應對最壞的情況。
完了。
還是要暴露了。
是直接出手打暈這兩人，然後繼續躲藏，還是……
就在他內心激烈糾結、幾乎要忍不住先發製人之際——
他手背上那隻一直徹底沉寂、仿佛死透了的暗金徽記，似乎是因為外界那幾個箱子散發的“特殊礦石”能量的微弱刺激，又或是冥冥中感應到了李閑雲此刻極致的窘迫與危機……
極其極其輕微地……
幾乎是量子波動級別的……
閃爍了那麽一下。
非常非常微弱，微弱到連李閑雲自己都差點以為是錯覺。
但就是這微不足道的一閃——
嗡！
李閑雲藏身的這個集裝箱內壁，以及旁邊那幾個裝著“特殊礦石”的箱子表麵，突然毫無征兆地浮現出了一層極其淡薄、若有若無、與那徽記同源的暗金之色微光！
這層微光一閃即逝，仿佛從未出現。
但那兩個正準備進一步檢查箱子的船員，巴頓和老卡爾，卻如同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瞬間擊中，猛地僵直在原地，動作凝固！
他們的眼神在同一時間變得有些……空洞和茫然？以及…………一種莫名的呆滯？
仿佛……在剛剛那一瞬間……他們的短期記憶被某種力量幹擾……徹底忘記了……自己剛才正要幹什麽？
“呃……巴頓，我們……剛才說到哪裏了？要……要幹什麽來著？”沉穩的老卡爾聲音變得有些不確定，帶著濃濃的困惑，他晃了晃腦袋。
“啊？好……好像是……例行點貨？”巴頓的聲音同樣充滿了不解和迷茫，他撓了撓頭，“點……點完了嗎？……這些封條……指示燈不是都好好的亮著綠色嗎？應該……沒問題吧？”他看著那些明明剛剛還是熄滅狀態，此刻卻詭異地恢複正常閃爍綠光的封條，下意識地給自己找到了解釋。
“哦……對，對，是點完了。看起來一切正常，沒問題。”老卡爾頓了頓，似乎強行甩掉了腦海中那點不對勁的違和感覺，將其歸咎於剛才虛空陰影帶來的緊張感，“走吧，喝酒去。這貨艙裏悶得慌，而且剛經曆了那鬼東西，總覺得這裏涼颼颼的。”
“走走走！趕緊喝一杯去！我要 double 的朗姆酒！”
兩人的腳步聲……竟然就這麽帶著幾分迫不及待和殘留的困惑……漸行漸遠……
最終徹底離開了這個貨艙！
李閑雲：“？？？”
他一臉懵逼地從肮髒的材料堆裏緩緩探出頭，神識小心翼翼地延伸出去，確認那兩人是真的走了，而不是耍什麽花招。
發生了什麽？
那兩人……是突然集體失憶了？還是產生了某種共同的幻覺？
還是……？
他猛地低頭，目光死死盯住手背上那再次恢複死寂、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的暗金徽記。
是……這東西……幹的？
它……除了惹禍和裝死，居然……還有這種功能？！
強行讓人……降智？或者……修改短期記憶？！這他媽是什麽逆天能力？！
李閑雲看著那暗金徽記，眼神變得極其複雜，混雜著震驚、疑慮、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警惕。
這玩意兒……到底是個什麽鬼東西？！
惹來天大的麻煩的是它，關鍵時刻莫名其妙救場的……好像也是它？！這到底是想弄死他還是想幫他？！精神分裂嗎？！
而就在這時——
整艘運輸船……猛地傳來一陣均勻的輕微震動……
船艙深處引擎啟動的轟鳴聲……開始低沉而有節奏地響起，透過金屬船體傳遞開來……
船艙內部的廣播係統隨之響起（這次他依舊莫名聽懂了那種宇宙通用語）：
“所有乘員與船員注意！港口最高級別封鎖已解除！重複，港口封鎖已解除！本船‘遠星號’將於一標準分後準時啟航，前往下一目的地——‘碎星星域’坎伯蘭中轉站！請所有人員立即回歸崗位或固定座位，做好躍遷前的安全準備！”
李閑雲：“……”
他……好像……
在完全不明所以的情況下……
就要被……這艘名叫“遠星號”的運輸船……給直接帶走了？！
帶去一個聽起來就不是什麽和平安定地方的、叫做“碎星星域”的……未知星域？！
他無力地癱倒回充滿異味的材料堆裏，望著貨艙冰冷單調的金屬頂棚和縱橫交錯的管道，眼中失去了高光。
累了。
真的累了。
毀滅吧。
趕緊的。
愛咋咋地吧。
鹹魚擺爛模式……全麵啟動……
他深深地、無奈地歎了一口氣，閉上眼睛，決定放棄思考，順應命運（或者說厄運）的河流飄蕩……先睡他個天昏地暗再說其他。
然而，就在他意識即將沉入沉睡的模糊邊緣之際——
他手背上那枚暗金徽記……
又一次地……
極其輕微地、幾乎是愉悅地……
閃爍了一下。
這一次……
那微光中，仿佛隱約帶著一絲……
難以言喻的、計謀得逞般的……
……狡黠與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