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凜蕭和唐婉清的車隊緊跟著前行。


    眾大臣也坐上自己馬車,緊隨其後。


    宮中侍衛,列隊兩旁守護,確保眾人安全。


    道路兩旁,早已圍得水泄不通的百姓紛紛屈膝跪地。


    口中高呼“皇上萬歲萬萬歲!大炎朝萬歲萬萬歲!”


    軒轅震霆聽聞,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心中滿是欣慰,這般萬民敬仰的感覺,令他心潮澎湃。


    皇後穆瑤光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不時向百姓揮手示意。


    可當她側眸,凝視著身旁英氣逼人的皇上時,眼底卻悄然閃過一絲落寞。


    唐婉清的馬車尚在街巷中緩緩前行。


    “姐姐!”清脆的呼喊聲,瞬間穿透喧囂,傳入馬車之中。


    還距離唐府還有一段路程,唐婉兮已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


    星河聽見聲音,立刻伸手掀開馬車簾子。


    唐婉清抬眸望去,數月未見,唐婉兮宛出落得亭亭玉立。


    原本青澀圓潤的身形,如今高挑纖細,舉手投足間多了幾分穩重。


    沈氏本就容貌出眾,唐婉兮瘦身之後,愈發神似母親。


    眉眼彎彎,恰似一泓清泉,看起來也清麗可人。


    “快上車!瞧你急得,乖乖在家等著不行,還大老遠跑過來接我。”


    唐婉清嘴角含笑,嗔怪的話語裏滿是親昵。


    “我實在等不及,就盼著能早點見到姐姐。”


    唐婉兮一邊說著,一邊上下打量唐婉清,見她身形清瘦,眼神裏閃過一絲心疼。


    這段時日,母親沈氏的病情愈發嚴重,太醫院的太醫們都無計可施。


    在這唐府之中,若母親真有個三長兩短,唐婉清便是她唯一的依靠了。


    唐婉清凝視著唐婉兮,想到自己不在唐府的日子,若羽和文茵時常來找她騎馬解悶。


    沈氏病重的消息,她早已有所耳聞。


    當初,唐婉兮為毀她清白,設計讓馬廄裏的瘸子老賴動手。


    結果老賴被她的幾個丫鬟反手送給了沈氏。


    想來,這世間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沈氏如今遭罪,不過是替女兒償還惡果。


    思緒飄回上一世,唐婉清仍曆曆在目。


    自己被賜毒酒,父親屍骨難尋。


    唐婉兮為父親披麻戴孝,葬了衣冠琢。


    最後她得知這一切都是沈夕月父女所為。


    她悲憤交加,身穿孝服,孤身一人闖入大皇子府,找沈夕月討說法。


    沈夕月的丫鬟春櫻,攔在府門口,嘲諷她“你就是一把刀,又蠢又笨的刀!”


    唐婉兮在大皇子府門口,哭得撕心裂肺,聲聲質問沈夕月,為何要害得唐家家破人亡。


    她足足哭了一個時辰,沈夕月才露麵。


    沈夕月囂張的直言,所有事情都是她與大皇子精心策劃的。


    唐府不過是他們推自己父親沈宏霏上位的墊腳石。


    “你蠢,你姐姐更蠢,你父親更是蠢得無可救藥……”


    沈夕月的話如同一把利刃,徹底激怒了唐婉兮。


    唐婉兮怒不可遏,抬手狠狠甩了沈夕月一巴掌。


    “我姐姐對你掏心掏肺,我父親對你疼愛有加。


    你就這樣利用他們,我打死你。”


    沈夕月頓時惱羞成怒,命令大皇子府侍衛,將唐婉兮活活杖斃。


    “既然那麽想你姐姐思念你父親,那就下去陪他們好了。”


    沈氏聽聞女兒慘死,悲痛欲絕,去找沈夕月討要說法。


    被沈宏霏半路捆回去,聲稱沈氏突發臆症,強行將她關進沈府,沈氏直接撞牆而亡。


    這些真相,還是唐婉清魂魄重回京城後,偶然聽聞的。


    唐婉清看著唐婉兮,這人本身不壞,就是從小得不到父愛,性子有些偏執。


    再加上沈氏溺愛,小人挑唆,做事說話又不經大腦,總是被人當槍使。


    上一世自己最初也恨她,恨她害了上官文茵。


    恨她母親沈氏毀了林若羽,害死了碧桃和翠縷。


    如果可以重活一次,自己恨不能親手殺了沈氏和唐婉兮。


    重活一次後,很多事情都發生了變化,自己也變得有了人情味。


    對於唐婉兮,她始終是沒有下狠手,希望她能有所改變。


    畢竟上一世,她死的也挺冤枉,就當是可憐她吧!


    “聽聞皇後十分器重你,這可是樁好事!”


    唐婉清眉眼含笑,輕輕拍了拍唐婉兮的手臂。


    唐婉兮柳眉一挑,笑意中帶著幾分通透。


    “姐姐,以你的聰慧,肯定清楚皇後看重的並非我這個人。


    而是父親在朝堂上的權勢。”


    唐婉清垂眸,嘴角浮起一抹自嘲的輕笑。


    是啊,這般淺顯的道理,唐婉兮都能一眼看穿。


    可上一世的自己,直到臨死的那一刻,都還蒙在鼓裏。


    實在愚不可及,落得那般下場,真是活該啊!


    說話間,唐府大門就到了,唐婉清拍拍唐婉兮的手臂說道。


    “我先回院子洗漱一下,等會去看看母親。”


    一提起自己母親,唐婉兮就難過的垂下頭。


    “好,不著急,母親現在一大半時間都在昏睡,你先休息一下吧。”


    唐婉兮說完就扶著丫鬟的手走下馬車。


    唐婉清笑著點點頭。幾個丫鬟,手腳麻利,把馬車上的東西都搬進院子裏。


    幾個月沒回來,蘭馨苑的下人一見主子回來了,也是興高采烈。


    星瞳她娘早就安排好了唐婉清愛吃的飯菜,隻需要洗漱一下就能開飯。


    “哎,還是家裏舒服啊!”星河吃飽喝足揉揉肉包的耳朵說道。


    靈猊看了一眼蠢蠢的肉包,嫌棄的扭過頭。


    “那是當然,一路上提心吊膽,回家終於放心了。”紫菱看著逆鱗在肉包身上亂爬,肉包也不生氣。


    碧桃幫翠縷整理從離央國帶回來的花草。


    因為她的奶包三天兩頭跑去偷吃,把翠縷惹惱了,罰她去暖棚種花。


    星瞳幫唐婉清穿戴好衣服,又左右查看一番這才放心。


    “星瞳跟我去同輝堂,你倆等會查看一下庫房。”


    唐婉清吩咐完就扶著星瞳的手臂往房間外走去。


    星河跟紫菱對視一眼“奴婢遵命。”


    “走走走,看看有沒有逮到什麽賊人。”


    還沒踏入同輝堂,一股濃烈刺鼻的中藥味,便撲麵而來,鑽進唐婉清的鼻腔。


    唐婉清對沈氏的病情,她早就知道。


    沈氏染上髒病後,貼身伺候的張嬤嬤,病急亂投醫。


    跑去煙花之地,花重金購得密藥。


    沈氏本就身體孱弱,張嬤嬤又不知曉用藥劑量,無疑雪上加霜。


    唐婉清沒離開京城時候,沈氏已經出現出血的情況。


    出於羞恥和恐懼,她不敢聲張,這又熬了幾個月了。


    太醫診斷沈氏氣虛虧空,診斷的也不算錯。


    唐婉清剛踏入同輝堂,金蟬便立刻迎了上來。


    她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給大小姐請安!”


    “起來吧。母親情況如何了?”唐婉清微微抬手,示意金蟬免禮。


    “夫人今日還未蘇醒,依照往常,估計還得一個時辰。”


    金蟬一邊在前領路,一邊回答道。


    唐婉清輕點下頭,扶著星瞳,腳步匆匆地向內室走去。


    踏入內室,她一眼便注意到沈氏躺在軟榻上,而非床上。


    心裏雖有些疑惑,卻並未多問,在星瞳攙扶下快步走近。


    張嬤嬤聽到腳步聲,立刻從一旁起身,正要行禮。


    唐婉清見狀,急忙擺手製止,低聲說道。


    “無需多禮,我來看看母親。”


    說著,又往沈氏身旁靠近幾步。


    此刻,室內彌漫著一股濃烈的藥味,仔細分辨,其中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沈氏躺在軟榻上,身形消瘦得近乎脫形。


    麵容憔悴不堪,深陷的眼窩,高高凸起的顴骨,讓人看了觸目驚心。


    凝視著沈氏,唐婉清很清楚沈氏已經病入膏肓,油盡燈枯了。


    唐婉清又詢問了一些日常瑣事就告辭離開了。


    唐婉清出了同輝堂就繞去前院書房看望自己父親。


    冬日的禦書房內,青銅獸爐中檀香嫋嫋升騰。


    軒轅震霆身著玄色龍紋常服,端坐在雕花龍椅之上。


    他目光如炬,靜靜地凝視著跪在地上的德順。


    德順隻覺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麵而來,雙腿忍不住微微顫抖,仿佛隨時都會癱倒在地。


    他咬緊牙關,額頭豆大的汗珠滾落,拚盡全力支撐著身軀。


    “你剛剛的意思,是唐婉清用解藥將你換回來的?”


    軒轅震霆終於打破沉默,聲音冷冽,目光如刀,直直地刺向德順。


    德順將額頭重重地貼在地麵上,聲音顫抖卻又恭恭敬敬。


    “回皇上,正是。冥淵尊主還賜予奴才一粒丹藥,說是怕奴才空手而歸,難以向皇上交差。”


    “嗬!”軒轅震霆輕嗤一聲,語氣讓人難以捉摸。


    “沒想到,唐婉清竟如此看重你這條命。”


    德順不敢抬頭,繼續說道:“公主還說,皇上用慣了的奴才用起來順手。


    再者,大炎朝的子民,絕不能留在離央國當俘虜,特別是皇上的人。”


    “哈哈!”軒轅震霆爽朗地大笑起來,臉上滿是滿意之色。


    “婉清這丫頭,這話確實符合她的性子。”


    說罷,他抬手揮了揮,說道,“起來吧。既然回來了,就好好休息,盡早回來當差,下去吧。”


    一旁候著的年輕太醫,立刻上前接過德順手中的丹藥。


    這位太醫是太醫院白院判的得意門生也姓白。


    雖然年紀輕輕,卻已精通藥理,醫術精湛。


    他小心翼翼地掏出銀針,仔細檢驗丹藥。


    “奴才遵旨,奴才告退。”德順低著頭,恭敬地後退著,緩緩退出了禦書房。


    一番檢驗後,太醫上前一步,拱手稟報道。


    “回稟皇上,此丹藥用藥極為精貴,服用後可延年益壽,功效顯著。”


    軒轅震霆微微點點頭,恢複年輕體魄後,權力與欲望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


    成就感如洶湧潮水,將他徹底淹沒。


    後宮美人雲集,每當她們梨花帶雨,哭著向自己求饒。


    軒轅震霆內心深處的征服欲便得到極大的滿足,好似整個天下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尤其在成功馴服蘇貴妃後,這種高高在上的成就感,更是達到了頂峰。


    這種從靈魂深處征服一個女人的感覺,讓他沉醉不已,難以自拔。


    德順拖著沉重的步伐,在宮道上緩緩前行,他謝絕了小太監的攙扶。


    他此刻隻想一個人靜靜的走一走。


    雖說回京途中,唐婉清給了他不少丹藥調養身子。


    但自上次劫藥行動後,他的身體便落下了病根,元氣大傷,這次能活著回來,已屬萬幸。


    德順下意識地捏了捏藏在袖子裏的丹藥,思緒不由自主飄遠。


    回京的一路上,唐婉清的馬車上,總會飄出絲絲縷縷的藥香。


    坊間一直傳言,唐婉清的丫鬟得到祁神醫的青睞,祁神醫有意收其為徒,傳授藥理。


    起初,德順對此也深信不疑。


    然而,在回京的旅途中,與唐婉清等人朝夕相處。


    他憑借著多年來對藥物的敏銳嗅覺,逐漸察覺到不對勁。


    一個煉藥師身上散發的藥味,有著獨特的辨識度,根本騙不了他。


    德順斷定,真正精通藥理的並非唐婉清的丫鬟,而是唐婉清本人。


    而且她的醫術,絲毫不遜色於祁神醫。


    唐婉清曾說,是祁神醫用丹藥救了自己,德順心裏明白,這不過是她的托詞罷了。


    她這麽做,想必是不想讓太多人知道自己懂藥理一事,背後或許有著不為人知的考量。


    這次經曆,讓德順徹底看清了人性。


    誰真心把他當人,誰就是他往後誓死追隨的主子。


    他本就無兒無女,人生不過短短數十載,如今也該活得清醒些,為自己尋條明路。


    想到這兒,德順掏出藥瓶,倒出一顆丹藥放入口中。


    待體力稍有恢複,他才緩緩起身,朝著自己的住處走去,身影在宮牆的陰影中,漸漸遠去。


    第二日一早,蘭馨苑裏幾個丫鬟就忙活起來。


    皇上說要辦慶功宴,那就不能馬虎,公主的服飾都要穿戴整齊。


    整整忙活一個多時辰,唐婉清不知道幾個丫鬟累不累,她都要累暈了。


    自唐婉清初潮過後,身形如雨後春筍般迅速抽長。


    這套公主服飾都是皇宮今早剛剛送到的。


    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在唐婉清的衣服上。


    映著光線,衣袂間的紫色瞬間鮮活起來。


    恰似天邊瑰麗的雲霞,奪目而夢幻。


    紫色麵料上金線繡的祥紋,在日光輕撫下熠熠生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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