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家宏不明白她的意圖,在他看來,帶他回來的這位公主,做事顛三倒四的讓人摸不著頭腦,就好像是腦子有問題的一樣。


    唐家宏疑惑著,但小臉依舊擺著,走到楚菱安躺著的鳳榻邊,跪在一旁,幫她按著腿。


    楚菱安躺著,平靜的理清自己的思路。


    “明日我要出城,要呆些日子再回來,你別跟著我去,自己在府裏呆著。”


    ……


    隔日,楚菱安當真出城去了,馬車後跟著她的侍衛足足有百餘人,都緊緊的貼身跟著,經過上次的事情,皇上囑咐的緊,誰都是戰戰兢兢的,生怕公主出事,他們的性命也會保不住了。


    楚菱安買了一大堆東西,派人送到膠西的村子裏去,自己則是去了另一處地方,山腰處的村子裏人煙稀少,隻有那麽幾處人煙,她住在半山腰上一處小農宅裏,雖然院子不大,但是每天吃飽了便是睡,睡醒了便去山上玩,玩的累了便回去休息。


    這樣無憂無慮的生活,她真的很珍惜,她是出來放鬆心情的,肯定是要得回去的。


    可能是她胡鬧了,但胡鬧也是得有一個限度的,她得回去給爹爹台階下啊,也是給自己一個台階下,她不開心不高興了,但是木已成舟,開不開心的仿佛也沒那麽重要了。


    約莫出來了半月有餘後,青檸得到了宮裏的消息,沒有瞞著楚菱安,直接便同她講了,“公主,南方有城市淹了,皇上此時正在忙南方抗洪救災的事情,還有,皇後娘娘又懷孕了,小皇子也才六個月,此時皇上怕是要忙死了。”


    “我過兩天就回去了,就這兩天。”


    青檸又道:“前幾天皇上把唐家宏傳進宮了,交代了什麽誰也沒透露,但是也沒幹什麽,唐家宏便又回公主府了。”


    “那個小孩啊,”楚菱安坐在一塊大石頭上,托著腮,“養著玩的,你們這麽緊張幹嘛,養貓養狗的太麻煩了。”


    青檸語塞,養貓養狗麻煩,所以就直接養了個人?


    “公主在府裏養了個小男孩,傳出去影響會不好,會有些流言蜚語胡說八道的。”


    楚菱安聽聞此言,又是嗬了一聲,“我還怕流言蜚語嗎,我那件事情不是讓那些市井婦人茶餘飯後議論著玩的,無所謂了,我走到了這種地步,還會有什麽怕的。”


    “公主,您別這樣。”勸的次數多了,青檸都想不出什麽新詞來勸了,反反複複都是那些話,說多了連他自己都覺得很煩。


    “收拾東西吧,下午就回去,不在外麵玩了,回去跟小朋友玩。”


    她倒是很喜歡逗弄十歲的唐家宏,明明不喜歡她瘋癲無狀的樣子,卻又不得不忍著,就算是被她惹急了,也像隻窩火的兔子一樣不敢言語。


    “青檸啊,你回去把家宏養的胖一點啊,你看他瘦骨嶙峋的樣子,傳出去就跟我虐待他一樣。”


    青檸簡直是無話可說。


    這是人,不是小貓小狗啊,哪能說養胖就養胖了。


    ——


    楚菱安回京城後的第二天,不是楚堯不掛念著她,而是實在忙的不可開交,南方的災情眼中,若僅僅是糧食遭殃也算是好的了,關鍵是老百姓的家都被洪水給淹了,東隅左臨海,又處於北方位置,冬天冷的也快,這水會上凍,一旦上凍,便很難處理。


    而楚菱安在府裏陪著小男孩玩,閑得無聊透頂,她像是總算找到了個身份地位都不如自己的小家夥,沒事便喜歡折騰著唐家宏玩。


    比如唐家宏明確表示過,自己不喜歡看書識字,若是可以習武自然是更好,楚菱安不同意,她偏偏就教唐家宏讀書識字,她像個夫子一樣,手裏握著戒尺,一旦唐家宏不認真,他手裏的戒尺便打下去了。


    很像小孩子過家家。


    青檸有時候都沒眼去看,公主還會捏人家男孩的臉,明明唐家宏都已經在爆發的邊緣了,楚菱安還要故意的去招惹他,非要把人招惹的臉紅耳赤,連話都不想跟她說才行。


    楚菱安看著他急眼的樣子,可是都要笑瘋了。


    “我隻是跟你鬧著玩而已,你看你這副表情,像是咬吃了我一樣,家宏,小朋友這麽凶,可是容易找不到媳婦兒的。”


    楚菱安說完這句話,唐家宏的臉更紅了,也不知道是被氣的還是被羞的。


    “青檸啊,你去太學那邊打點一下,讓家宏進太學讀書識字,你記說,讓趙祭酒親自帶他,他開蒙玩,讓太學的學子可不能嘲笑他,否則本公主是會生氣的。”


    唐家宏的小手握成了拳頭,難得一次硬氣的跟楚菱安講話,“我不想去太學念書,你可以送我去習武,等我長大了可以保護你。”


    “噗,”楚菱安揉了一把他的腦袋,“我哪裏需要你一個小孩保護,逗你玩而已了,你去太學好好念書,或許等以後還能考個狀元。”


    唐家宏很排斥這個女人摸自己的頭,於是躲開她的手,又義正言辭的跟她強調一遍,“我說了我不想去太學讀書,我不想去!”


    “隨便你想去不想去,我讓你去你就得去,你知不知道自己是什麽身份,敢跟我強嘴。”楚菱安雖然說的話刻薄,但是語氣卻是很平緩的。


    像是,不允許自己養的小東西跟她對著幹。


    楚菱安看著他生氣又沒辦法發作的樣子,又笑了,像個神經不太正常的瘋婦一般。


    “你不喜歡做的事情也必須得做,因為沒有我你活不下去的,懂不懂,你得討好我,否則我分分鍾有辦法弄死你。”


    “公主,二公主散學了,她說皇後娘娘讓她來看您的,您看您方不方便見。”青檸急匆匆的跑過來,她心驚膽戰的,公主這幾天神經不是很正常,特別是這個孩子的到來,讓她時時刻刻都提心吊膽的,生怕會出什麽事。


    “見就見唄。”楚菱安走的時候,還不忘拽了一把唐家宏的衣裳,“走啊,帶你去見見我妹妹,你們兩個應該是一樣大的,你要是在太學能討好她,肯定沒人敢欺負你的。”


    “我一個男孩子,不需要小女孩來保護。”


    “嗬,那你試試吧。”


    下人給楚羲和拿了好些零食來,楚羲和在正殿坐著吃的痛快,看到楚菱安來了,也不耽誤她塞得滿嘴繼續吃。


    “母後讓我來看看你,但是我告訴你哦,你不要想著尋死覓活,母後懷孕了,爹爹在忙雨災的事情,現在宮裏我說了算,你有事情就找我。”楚羲和塞得滿嘴的零食,還不忘顯擺自己的地位,楚菱安看著便覺得十分好笑。


    但她也不想計較什麽幹涉什麽,隨便楚羲和怎麽玩吧。


    “唉,母後這麽大年紀了還要給爹爹生孩子,好像爹爹是不打算要這個孩子的,但是母後非要,我也不懂他們兩個在搞什麽,反而是都衝我發脾氣,我想好了,等我把國庫的銀子偷出來了,我就給自己蓋一個公主府,不跟他們兩個一起住了。”


    “你看看你們班的同窗,你調查一下他們誰家的父親是管國庫的,你從他們身上下手,慢慢接近國庫,哦對了,國庫的大門還都是有機關的,甚至裏麵的地板都有玄機,走錯一步就會被亂箭射死,你去偷銀子的時候可得小心一點。”


    楚菱安把這些注意事項跟楚羲和交代好後,楚羲和嘴裏還有半塊溏心酥,愣愣的含在嘴裏,震驚的連咀嚼的動作都忘了。


    額……


    楚羲和心裏琢磨,完了,她家大姐不會是經理了什麽事情被刺激瘋了吧,怎麽辦,她現在感覺自己好危險的樣子,多待一秒鍾都感覺不太正常的大姐會派人滅了她。


    楚羲和又抓了兩塊桌子上的糕點,從楚菱安一邊繞著往外走,“那個啥,我先回去了啊,我太傅還等著回去給我檢查作業的,再見啊姐。”


    “唐家宏,去送二公主。”楚菱安指使唐家宏去送人,唐家宏越是不喜歡幹什麽,她就偏偏逼著唐家宏去幹什麽。


    青檸小聲的提醒,“奴婢覺得公主最近有些不對勁,公主,要不還是讓章太醫來給您看看吧,奴婢看著害怕,您就當是為自己的身子著想了,行不行?”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變態啊,我就是想養個小孩子玩而已,至於這般神經兮兮,你讓章太醫來看,估計也是看不出什麽來。”楚菱安突然非常陰險的回頭衝著青檸笑,


    “除非,你把宋玄卿殺了,再把死牢裏的季暖暖給弄死,你說爹爹放了宋玄卿也就算了,他還不殺季暖暖,就讓季暖暖一直在死牢裏呆著,你說爹爹是什麽意思啊,留著季暖暖讓我心裏不舒服是不是啊?”


    “公主您可千萬不能這麽想啊,皇上沒殺季暖暖,是因為有事要繼續審問,皇上怎麽會輕易放了她!”


    “放不放的隨便就是了,我回寢殿歇息,一會兒家宏回來了,你讓家宏來我寢殿找我。”


    青檸欲言又止,她總覺得事情的發展有些不受控製了。


    唐家宏被叫進楚菱安寢殿才沒多久,青檸便又過來打擾。


    楚菱安沒好氣的茶杯砸在門上,“又完沒完,一天到晚的盯著我,非得我死了你們才放心是不是?”


    “公主,聞少爺過來了,說隻想見公主一麵,隻要見公主一麵說幾句話就可以,人在府門口等著,看公主讓不讓聞少爺進來。”青檸被那一個茶杯嚇的不輕。


    若非是此刻非常肯定麵前的人是公主,她都要懷疑是不是死牢裏的季暖暖又跑出來冒充公主了。


    “讓他進來,怎麽一遍遍的這麽不死心啊,一個個的非要來逼我。”


    楚菱安伸手捏住了唐家宏的下巴,把人的小臉捏的變了形,“把衣裳''脫''了,去床''上''躺''著。”


    唐家宏一臉的懵,十歲的孩子,自幼喪母,對這些事情都不了解,完全是單純無辜的狀態。


    楚菱安又掐了他的臉一把,“把衣''裳''脫了,去床上''躺著,我說話你是聽不懂嗎,聽不懂現在就從公主府裏滾出去,我不差你這一個人。”


    唐家宏被她莫名其妙的發脾氣嚇著了,懵了一陣後,開始低頭解著自己的衣裳。


    楚菱安在他後輩上擰掐了幾個紅印子。


    她換了一身素色的寢衣,躺在鳳榻上,手肘撐著胳膊,素豔冷漠又勾人。


    青檸帶著聞佑卿進來,楚菱安就躺在鳳榻上,甚至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有什麽話便說,本公主累了,不想聽一些噓寒問暖的閑話,若是沒什麽正事,聞公子還是回去吧,畢竟你我已經沒了婚約在身,男女授受不親,你常來我這裏也不合適。”


    聞佑卿看著她這副樣子,有些排斥,他走到楚菱安身邊蹲下,摸了摸她的小臉,“乖,初初,告訴平甫哥哥,你到底是怎麽了?”


    “平甫哥哥這般愛我,沒發現之前跟哥哥你儂我儂的女子不是我嗎?好好笑哦,口口聲聲說著愛我,卻連換了個人都不知道。”


    楚菱安一把推開他,讓他往後一個踉蹌,她卻依舊是在榻上躺著,漫不經心的總算是睜開了眼睛。


    “聞公子若無事便回去吧,本公主也不是閑人,還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楚菱安光著腳丫子從床榻上走下來,高貴而冷豔,與從前不同。


    從前隻是她生性冷淡,而她現在多了一抹放肆。


    聞佑卿呆呆的看著她的背影,“初初,平甫哥哥隻是太愛你了,所以才不敢懷疑什麽,你理解平甫哥哥好不好,哥哥跟那個女子什麽也沒做,你相信哥哥,哥哥最愛的依舊是你。”


    聞佑卿是愛她的,她自然是信啊,可是這樣的自己,怎麽配呢。


    聞佑卿跑到她身後抱住她單薄的身子,“求求初初了,原諒哥哥好不好,哥哥隻犯過這一次錯誤,也是因為太愛初初了所以才沒發現,初初,求求你了,再給哥哥一次機會。”


    楚菱安扒開腰間的大手,輕笑了一下,“平甫哥哥,床上還有人呢,你這樣做,被人看到了可不太好。”


    她的語氣輕浮,完全不像是公主,反而,像是青樓裏的女子。


    聞佑卿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這才看到床上躺著的唐家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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