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佑卿的目光震驚的落在床上,床上躺著的小少年蓋著被子,隻露了個小腦袋在外麵,眸空幹淨無措,很茫然的看著這兩人。


    聞佑卿緩緩鬆開了抱著楚菱安的手,將她的身子轉過來,眼神落在床上,“初初,他才多大,你怎麽能這樣,為什麽啊?”


    他震驚,憤怒,不能理解,為何他守護了多年的女孩會變成現在這般模樣。


    楚菱安癡癡的笑著看著他,“我自甘墮落,與任何人無關,我本性就是這般風流,你還是找個好女孩好好過日子吧,平甫,是我配不上你。”


    聞佑卿既震驚,又不能理解。


    他不知道前些天到底發生了什麽,隻是隱隱約約知道與藥草穀有關,藥草穀的少主找了個與初初容貌相似的人來頂替她,但到底她是經曆了什麽,皇上不準透露,這事便漫的很死,他根本就是什麽都打聽不出來。


    聞佑卿還是不死心,他雙手握著楚菱安的肩膀,晃著她,“初初,你是不是在騙我啊,你若是不喜歡平甫哥哥,平甫哥哥不糾纏你就是了,你怎麽能開這種玩笑呢,乖啊,你別鬧了。”


    “我沒有在鬧!”楚菱安掙紮著推開他,“我是東隅的大公主,在府裏養幾個男寵不是很正常嗎?我就是不喜歡你討厭你,你以後不要再來煩我了,我討厭你討厭你!一刻鍾也不想見到你!”


    楚菱安說完這些,呆呆慌慌的斜躺回鳳榻上去,她道:“你還不走啊,不止這一個男子,後院還有很多的,平甫哥哥要不要一一見識啊?”


    她笑得像個瘋婦一般,單薄的寢衣領口歪斜,鎖骨若隱若現。


    聞佑卿簡直不敢再看下去,“既然你厭惡我,那我走便是,隻是初初,你才十八歲,不要胡來,有些事情要多為自己考慮考慮,你還小。”


    “滾出去,我用不著你囑咐我這些!”楚菱安罵了他一句,眼看聞佑卿麵上有些掛不住了,神情也滿是受傷,從她寢殿裏離開。


    楚菱安的兩條腿放到鳳榻上,她抱著自己的膝蓋無措的開始哭,她不想傷害別人的,平甫哥哥對不起,她隻是不想讓平甫哥哥再跟肮髒的自己有什麽牽扯了。


    見人都走了,一直懵圈的唐家宏,下床穿著自己的衣裳。


    他穿好衣裳,走到楚菱安的身邊,小聲的問道,“你把我帶回來,就是應付那些男人的是不是?”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不願呆在這裏就趕緊滾啊,我攔著你了嗎!”哭鬧中的女人,往往都是不講理的,縱然有些人本身就沒有錯,也會被她的怒火波及到。


    唐家宏負氣的開門跑出去了,寢殿裏便隻剩下了楚菱安一人在哭,她哭聲很大,青檸隻在外麵默默的聽著,挨罵挨的多了,她甚至都不敢去勸了。


    唐家宏跑去院子裏發瘋,他將後院的幾棵梅花樹上的冰碴子都給踹了下來。


    為什麽,為什麽這個女人要這般不在乎他,既然不在乎他的感受,那為什麽要把他帶回來!


    “啊!”


    楚羲和被送走了,但看著平甫哥哥來找姐姐了,她是想要跑回來聽牆角的,雖然,聽到的事情是有些震驚,而且她也不太理解大姐為什麽要故意說一些傷人的話來激怒平甫哥哥。


    她看著唐家宏跑了出來,跟著唐家宏來到了後院的幾棵梅花樹底下,唐家宏不開心的衝著樹又踹又打的,楚羲和距離他不遠不近的距離問:“那個……你才十歲,你真的跟我大姐睡在一起了?”


    唐家宏衝著她翻了個白眼,“關你屁事。”


    說完後,他沒有任何的停留,轉身繞開楚羲和就走。


    一向調皮搗蛋能言善辯的二公主,此時卻被麵前的男子給訓的懵了。


    她追著唐家宏去道:“當然是重要!若是我發現你跟我姐姐睡在了一起,我肯定是要去告訴父皇和母後的,我姐姐可是公主,是肯定不能和你這種人在一起的。”


    “你滾開,別跟著我,你煩不煩啊!”唐家宏停下了腳步來凶楚羲和。


    楚羲和追著他喋喋不休的詢問,一下子沒防備他會停下來,她的鼻子一下子撞在了唐家宏的肩膀上。


    也不知是不是這位小公主太脆弱了,她的鼻子就這樣流出了血來,茫然無措的看著唐家宏,意識到唐家宏剛剛那句話是在凶她,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公主嗷的一聲哭了出來。


    “你知不知道我是誰啊!我可是東隅的二公主,皇上和母後唯一親生的公主,你敢凶我,信不信我讓父皇現在就砍了你的腦袋。”


    楚羲和撒潑起來是很難惹得,除了楚堯的鞭子沒人能哄的好。


    唐家宏看著在他麵前哭鬧的小女孩,煩躁的別開了臉,“能不能車別再哭了,哭哭哭,你跟你姐姐一樣,一天到晚的就知道哭。”


    “是你凶我我才哭的,”楚羲和摸了一把自己的鼻子,還在流血,她抓著唐家宏的袖子,擦了擦自己的鼻血,隨後還有些嫌棄唐家宏的衣裳布料太粗糙了,煩躁的扔開他的袖子。


    “你哪來的趕緊回哪去,我還有事,不在這跟你鬧了。”


    唐家宏沒有一點要負責的意思,直接拔腿就跑了,楚羲和捂著自己的鼻子去追,但是她顯然能力有限追不上那個腿比他長的男孩,追了一會兒便把人追丟了。


    她又沒在這座府邸裏住過,對這裏根本就是不熟悉,於是還在流鼻血的二公主迷路了,盡量看著那條路熟悉從哪條路往回走。


    等她繞到正門時,來接她的人已經到了。


    楚羲和揉著自己的小鼻子,看著冷著臉的太傅,委委屈屈的求饒道:“太傅大人,我的鼻子破了,你得帶我去看太醫,否則會很麻煩的!還有,我今天受了這麽嚴重的傷,肯定是不能做功課了,你今天給我布置的功課全都推到明天去做吧。”


    郭晉陽拿著帕子擦了擦她鼻子下幹涸的血跡。


    “太學還沒散學,公主便提前溜走了,皇上派去接您的人都沒接到,恐怕公主得要挨罰。”


    所以,郭晉陽說:“念在皇上可能會給公主布置更多功課的份上,我今日不給公主布置功課了。”


    “哼!”楚羲和不想同他講話了,他說話時麵上帶著讀書人特有的儒雅氣,但說出來的話就像是在幸災樂禍,楚羲和挑不出他什麽毛病,但就是覺得他說的話很不爽。


    郭晉陽看著那小丫頭爬進馬車裏去,輕輕的笑了兩聲。


    無憂無慮,也不是所有人都配擁有的啊,有時候心大的人,才更讓人羨慕。


    ……


    而此時,椒房殿。


    蔣如霜懷孕了。


    她很珍惜自己的每一個孩子,少羿身體不好,恐難以勝任儲君之位,所以,她很想給楚堯生一個健康的皇子。


    而楚堯的意思卻是,不想要這個孩子。


    她如何能接受,身為母親,怎麽忍心打掉自己腹中的孩子。


    於是,深夜,楚堯總算有片刻偷閑,過來與她商議孩子去留的問題,蔣如霜派人給椒房殿的大門上了鎖,避而不見。


    堂堂皇帝,卻隻能翻窗戶去見自己的皇後。


    他推開她寢殿的門,見蔣如霜果然還沒有休息。


    兩個人的關係好不容易才緩和了許多,楚堯也不想與她吵架,她見蔣如霜正在往下卸著頭上的金簪鳳冠,便上去搭了把手,幫著她一起往下卸著頭上的金玉首飾。


    “這麽重的首飾壓了一天,脖子疼不疼,朕給你揉揉。”


    蔣如霜啪的一聲,拍開楚堯的手。


    氣氛一下有些僵硬起來,但懷孕的人兒,楚堯怎麽敢去輕易招惹,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率先妥協,“你聽朕講,若是你身體好,孩子自然是越多越好,是你生的,朕都喜歡,可現在你身體不好,少羿還小,栩栩不懂事,初初又受了刺激,孩子們的事情太多了,朕和你都會忙不過來,忽略了誰都是不對的。”


    蔣如霜有些不開心。


    “皇上可知這話說出來有多無情,臣妾腹中的孩子聽了父親的話可要難受,他才兩個月,皇上便下這樣的決定,甚至沒有絲毫的猶豫,您不怕這樣的話會讓臣妾覺得心寒嗎?”


    “南月!朕知道你難受,朕又何嚐不是,但若是生出的孩子再如少羿一般身患頑疾,如何來辦,藥草穀給了初初那樣大的委屈,東隅已經與藥草穀勢不兩立,朕還能再去藥草穀求荼蓮芝嗎?”


    “皇上不說,臣妾如何知道初初到底是受了各種委屈,這麽多日了,皇上一直對臣妾藏著掖著,皇上這究竟是得有多不信任臣妾!”


    楚堯深吸了口氣,他因為這些事情,許久沒有閉眼休息過了,此時心累不止,但依舊得先處理自己的家事。


    他歎了口氣,“死牢裏關著的季暖暖,身患頑疾,宋玄卿想讓初初懷孕,用初初腹中的孩子來救季暖暖,他犯渾,初初被他欺辱了,朕不說,是想給女兒留些麵子,並非是不信任你,怎麽會。”


    其實,蔣如霜多半也猜到了,但她沒法開口去問。


    聽到楚堯這般親口去說,蔣如霜也是震驚的。


    她愣愣的看著楚堯,“所以皇上把宋玄卿放走了,初初不開心了是嗎?”


    “朕以後好好待初初,好好補償她,她問朕,若是被侵犯的人是栩栩,朕還會放了宋玄卿嗎,朕一時間是崩潰的,她怕是再也不會信任朕這個父親了。”


    楚堯的眼裏泛著酸澀,但是在妻子麵前,他如何能輕易落淚,他托著蔣如霜的小臉,輕聲問道:“朕知道你舍不得孩子,朕也詢問過太醫,太醫說你才生下少羿不過半年,身子還沒完全好利索,此時確實不是再孕育孩子的最佳時機,咱們再等等好不好,等少羿再長大些,若是你因為這一胎有個好歹,朕該如何去做,朕都不敢去想。”


    蔣如霜又片刻的安靜,但是她身為母親,如何忍心啊。


    “皇上容臣妾想想吧,臣妾得有多狠心,才能親手殺掉腹中胎兒的性命啊,少羿身體不好,臣妾隻是想給皇上一個健康的皇子而已。”


    但往往,就是這般天不遂人願。


    蔣如霜歎了口氣,“臣妾想想,臣妾一時之間,真的做不出這樣的決定。”


    蔣如霜摸著自己的肚子,她記得前幾日知道自己懷孕時的驚喜,她十年都沒能懷上孩子,少羿身體不好,她最大的希望就是給楚堯一個健健康康的孩子。


    她身為母親,如何能做到這一步。


    孩子……她真的不想打掉,她年紀已經不小了,這一胎若是沒了,她往後再懷孕的幾率可就不大了。


    更何況,前朝的那幫老東西,天天勸著楚堯立妃,恨不得把自己的女兒都塞進宮來,她華容憔悴,如何比的上那些正值妙齡的小丫頭。


    如何去想,蔣如霜都不想打掉腹中的胎兒。


    ……


    藥草穀靈氣養人,宋玄卿的身體恢複的快,不過半月有餘,他的雙臂便已經逐漸恢複,知覺也恢複了不少。


    可他仍然是在盤算著。


    他不能讓暖暖繼續呆在東隅的死牢裏,那樣陰暗險惡的地方,怎麽能住人。


    何況,若是再繼續耽誤下去,怕是暖暖會沒命的。


    “李樹,大師兄最近去哪了?”


    “回稟少,不,穀主,大公子去西津找二公子了,大公子走的時候囑咐屬下要看緊穀主,不準您出去藥草穀半步。”


    宋玄卿沒做聲。


    經過這次的事情,師兄們大概都是恨他的,恨他的肆意妄為,恨他的胡亂行事。


    但是宋玄卿依舊沒有要消停的意思。


    憑什麽暖暖還在死牢裏呆著,楚菱安卻可以若無其事的回到父親身邊,憑什麽他的父親沒了,楚菱安還是依舊這般幸福。


    都是不公平的。


    黑暗中的人永遠在奢望光明,而他隻想把身處光明中的人拽進地獄。


    “盯著東隅那邊的動靜,尋找一個恰當的時機,我要把暖暖接回來。”


    還有楚菱安,也要陪著他一起下地獄才行。


    李樹不回應他的話,“少主還是先聽大公子的話,養好身子再說其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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