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於媚兒的嫵媚,程月身上甚至帶著一種近乎神聖的疏離感。


    林溪想起宴會上喬莉的話——


    程月這些年專精於經營之道,追求她的男人能從paradiso排到碼頭,可她全都不予理睬,一直單身至今。


    原來,她引以為傲的幹淨、純潔,甚至那從未交付的第一次,程月都有。


    她拿什麽去比?


    她像頭困獸般在房間裏踱步,抓起梳妝台上的香水瓶狠狠砸在牆上,玻璃碎片四濺,濃鬱的花香混著酒精味彌漫開來。


    她泄憤似的踢翻椅子,扯掉床單,房間很快變得一片狼藉,仿佛隻有這樣,才能發泄心底那股無處安放的絕望。


    砰的一聲,房門被推開。


    賀鳴遠反手關上門,看著眼前的景象,眉頭擰成了疙瘩。


    女孩頭發散亂,隻穿著一條白色的真絲襯裙,裙擺被扯得歪歪斜斜,露出纖細的肩膀和一截白皙的腰腹。


    “你在做什麽?”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壓抑的怒火。


    林溪猛地轉過身,眼睛紅得像兔子,語氣裏滿是毫無意義的質問,“不是要給我在東區選女婿嗎?我剛剛說要去西區福利院工作,你怎麽不做聲?還是說,隻要是程月說的話,你都聽?”


    “林溪,你怎麽回事?”賀鳴遠的聲音冷了幾分,“直呼長輩的名諱,像什麽樣子?你這是發什麽瘋?”


    “發瘋怎麽了?”女孩突然笑了起來,笑聲淒厲,“總好過在洋房裏假裝芭比娃娃!怎麽,還要我配合你演戲,將來叫她媽媽嗎?”


    賀鳴遠看著滿地狼藉,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火氣,“把這裏收拾好。”


    他轉身就要走,不想再和她爭執。


    林溪卻猛地繞到他麵前,堵住門口,大吼道,“我不要她!不要她做你女朋友,更不要她做你妻子!”


    男人的怒氣終於再也忍不住,抬手就揚起了巴掌。


    林溪非但沒有躲,反而猛地伸長了脖子,將臉湊了過去,“你打啊!為了她打我啊!”


    賀鳴遠的手僵在半空中,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想起女孩小時候,因為差點點燃洋房,那次他失控打了她,之後無論她多惹人生氣,他都再也沒舍得碰過她一個手指頭。


    女孩見他停住,突然一把握住他的手腕,眼神裏帶著瘋狂的執拗,“舍不得對吧?為什麽舍不得?因為我是你女兒?還是因為別的?”


    賀鳴遠的心髒猛地一縮,竟有些慌亂。


    林溪攥著他的手,緩緩往下移,從自己滾燙的臉頰滑向纖細的脖子,再到起伏的胸口。


    真絲襯裙薄如蟬翼,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的溫度和指尖的粗糙。


    “我長大了,父親。”她的聲音帶著顫抖,卻異常清晰,“不,我不要再叫你父親。賀鳴遠,我愛你。”


    賀鳴遠像被雷劈中一樣,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


    生理上的燥熱和心理上的抗拒瘋狂撕扯著他,他想抽回手,卻被女孩死死攥住,那力道大得驚人,仿佛要將他的骨頭捏碎。


    他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喉結瘋狂滾動,眼前女孩的臉龐與程月的勸告、倫理的枷鎖重疊在一起,讓他幾乎窒息。


    “放開!”他終於忍無可忍,那一巴掌終究還是落了下去,啪的一聲脆響,在安靜的房間裏格外刺耳。


    林溪被打得偏過頭,臉頰瞬間浮起清晰的指印。


    她卻像是感覺不到疼,隻是直勾勾地看著他。


    賀鳴遠一把甩開她的手,用一隻手將她的兩隻手腕緊緊攥住,硬生生將她按在門板上。


    他的臉離她很近,眼神裏的憤怒幾乎要將人灼傷,“林溪,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麽樣子!”


    “我告訴你,程月是我認定的女人,輪不到你指手畫腳!”他的聲音帶著壓抑多年的痛苦,“你是我賀鳴遠的女兒,這是刻在骨頭裏的事實,永遠都別想改變!”


    “別再用這種惡心的眼神看我,別再說這種混賬話!”他幾乎是吼出來的,“否則我就把你送到東區的寄宿學校,讓你永遠也回不了洋房!”


    這些話像淬了毒的刀子,狠狠紮進林溪的心裏。


    她看著男人眼底那毫不掩飾的厭惡,終於怕了,身體控製不住地瑟瑟發抖,眼淚像決堤的洪水般湧出。


    賀鳴遠將她猛地甩開,女孩踉蹌著後退幾步,重重地摔在床上。


    “把這裏收拾幹淨之前,不許出房間!”他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溫度。


    砰的一聲,房門被狠狠摔上。


    緊接著,林溪聽到男人對著門外的張媽吩咐,“把小姐的房間反鎖起來,沒有我的允許,不準給她開門!”


    腳步聲漸漸遠去,房間裏隻剩下林溪壓抑的哭聲。


    她蜷縮在床上,臉頰火辣辣地疼,心裏的疼卻比臉上更甚。


    她終於明白,有些界限,真的永遠都不能逾越。


    門外的賀鳴遠靠在牆上,手還在微微發顫。


    那一巴掌像是打在他自己臉上,疼得他喘不過氣。


    他掏出煙盒,抽出一支煙點燃,尼古丁的辛辣感暫時麻痹了神經,卻壓不住心底那股洶湧的絕望。


    賀鳴遠幾乎是三口就抽光了手裏的煙,尼古丁的辛辣沒能壓下心底的驚濤駭浪。


    他需要程月,需要那個溫暖的身體來錨定自己搖搖欲墜的理智。


    他一把抓過額前淩亂的碎發,轉身衝下客廳,卻發現沙發上空空如也。


    “程月呢?”他幾乎是瘋狂地喊出聲,聲音裏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恐慌。


    張媽趕緊應聲,“程小姐說去後院透透氣,剛走沒一會兒。”


    賀鳴遠二話不說,轉身就往後院衝。


    院子裏空蕩蕩的,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他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又一陣慌亂襲來。


    他原地環顧,目光掃過草坪、涼亭,最後落在了角落裏的花房上——


    那裏亮著一盞暖黃的燈。


    他幾個箭步衝過去,推開花房的門,反手哢噠一聲鎖死,幾乎是失控地從背後抱住了程月。


    “我以為你走了……”他的聲音帶著顫抖,下巴抵在她的頸窩,呼吸灼熱,“說好等我的。”


    話音未落,他的吻就像風暴一樣落在女人的頸子上,帶著失而複得的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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