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老頭愣了一下,回頭看了秦楓一眼。


    "你找魏老爺子?那可是寒霜城的老人了,魏老爺子在寒霜城開了五十多年的鐵匠鋪,城裏一半獵人的兵器都是他打的,不過你可別跟外人說是我說的,魏老爺子脾氣不好,一般人去找他他連門都不開。"


    秦楓沒有說話,隻是靠在馬車廂壁上閉目養神。


    馬車走了兩天,過了兩座小鎮,翻了一道山梁,第三天的下午終於遠遠看到了寒霜城的輪廓。


    寒霜城比穹頂城大了至少三四倍,城牆是用一種泛著金屬光澤的黑石壘起來的,足有二十幾丈高,城牆上每隔一段距離就有巡邏的守衛走過。


    城門口人來人往,排著長長的隊伍,有騎獸的獵人,有趕車的商隊,有背著大包袱的散修,還有穿著統一服飾的商行夥計。


    秦楓在城門口下了馬車,給了車錢,劉老頭收了晶石樂嗬嗬地調轉車頭往回走,臨走前還喊了一句"魏老爺子的鋪子在城西石頭巷盡頭,門口掛著兩把鐵錘",喊完就趕著馬車顛走了。


    秦楓走進寒霜城。


    城裏的景象和穹頂城完全是兩個世界,街道寬了一倍不止,路麵鋪著平整的青石板,兩旁的建築也高大得多,最高的有三四層樓,灰白色的牆麵在夕陽下泛著淡淡的金光。


    街上的人穿著五花八門的衣服,兵器也是各式各樣,有人在路邊擺攤賣藥材,有人在酒館門口大聲聊天,還有一群穿著皮甲的獵人在街邊的公告欄前看任務告示。


    秦楓壓著帽兜穿過人群,一路向西走。


    寒霜城的西區比主街冷清了許多,街道變窄了,兩旁的建築也變得矮小破舊,但來來往往的人反而更多了,而且看氣息都不是普通人。


    秦楓的神識掃過幾圈,至少感應到了四五個超域境中位以上的氣息,還有一個元初境初期的。


    石頭巷是一條極窄的巷子,隻能並排走兩三個人。


    巷子兩側的牆上爬滿了一種灰綠色的藤蔓,牆根處堆著廢鐵廢銅和各種雜物。


    秦楓走到巷子盡頭,果然看到了一座鋪子,門臉不大,兩扇木門已經舊得發黑,門框上方掛著一塊鏽跡斑斑的鐵招牌,招牌上確實畫著兩把交叉的鐵錘。


    鋪子的門是關著的。秦楓走上前去敲了三下門,裏麵過了好一會兒才傳來腳步聲。


    門開了一條縫,露出一張滿是皺紋的老臉,頭發花白,眉毛又濃又長,眼睛不大但很亮,像兩顆嵌在老樹皮裏的黑寶石。


    老人上下打量了秦楓一眼,目光在他灰色帽兜上停了一下。


    "找誰?"


    "魏長河魏老前輩?"


    "我就是,你誰?"


    秦楓從懷裏取出韓戰那封信遞了過去,魏長河接過信看了一眼蠟封,皺了一下眉頭,把信拆開掃了兩遍,然後又抬起頭盯著秦楓看了好一會兒。


    "韓戰那小子讓你來的?"


    "是。"


    "嘖。"魏長河把信折好揣進懷裏,"那小子三十年沒給我寫過信了,一寫信就是塞人過來,你進來吧。"


    魏長河把門拉開,側身讓秦楓進去,鋪子裏比外麵看起來要大一些,到處都是鐵砧、錘子、模具和半成品的兵器,牆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刀劍斧鉞,角落裏的爐火還燒著,熱浪撲麵而來。


    魏長河走到爐子旁邊的凳子上坐下,翹起二郎腿,從腰間摸出一杆銅煙槍點上,吸了一口,吐出煙圈,眯著眼睛看秦楓。


    "韓戰在信裏說你叫秦風,古戰場裏突破到了超域境下位巔峰,還拿了件了不得的東西,得罪了蒼穹盟和幽冥會,是這樣吧?"


    "差不多。"


    魏長河又吸了一口煙,慢悠悠地說:"你知道韓戰那小子為什麽把我介紹給你嗎?"


    秦楓搖頭。


    "因為我這鐵匠鋪子不簡單。"魏長河用煙槍敲了敲地麵的青磚,發出空心的響聲,"底下有個密室,能隔絕大部分神識探查,就算元初境中期的人站在鋪子裏也發現不了你,而且我這鋪子有個規矩,不接客的時候門一關,天王老子來了也不開,你在這兒住三個月,沒人能找到你。"


    秦楓沉默了一會兒。"三個月後呢?"


    "三個月後你總該有點進步了,到時候再去別的地方,大宇宙大得很,寒霜城隻是北域邊緣一個小小的落腳點,北域深處還有更大的城池,更亂的勢力,更危險的地方,也有更多的機會,你這種人,最適合去那種地方搏一搏。"


    魏長河把煙槍放下,站起來走到牆邊,從一堆廢鐵裏翻出來一塊巴掌大的黑色鐵板,遞給秦楓。


    "這個東西你拿著,上麵刻的是北域邊緣區域的粗略地圖,標了幾個相對安全的中轉點,以後你用得上。"


    秦楓接過鐵板,神識探入其中,一片複雜的地形圖浮現在腦海中,確實標注了十幾個地點,每一個旁邊都有簡短的注釋。


    他把鐵板收好,對魏長河說了聲謝。


    魏長河擺擺手,"別謝我,要謝就謝韓戰那小子,你住後院左邊那間屋子,每天早中晚有三頓飯,你要是修煉就不用來吃了,我讓隔壁的小孩給你送到門口。”


    “對了,你要是想出門走一走,最好戴個麵具或者變個裝。”


    “你雖然換了地方,但穹頂城的消息遲早會傳到寒霜城來。''灰發灰衣的年輕人''這個特征太明顯了。"


    秦楓點了點頭,他在路上就想好了,到了寒霜城之後要把頭發染黑,換一身尋常的短打裝扮,盡量不再引人注目。


    魏長河領著他穿過鋪子後麵的小院,指了左邊那間屋子。


    屋子不大,一張床一張桌一把椅子,桌麵上落了一層薄灰。


    魏長河說被褥在櫃子裏自己拿,然後叼著煙槍回前麵去了。


    秦楓把屋子簡單收拾了一下,在床沿坐下,開始複盤這幾天的經曆。


    穹頂城待不住了,消息傳出去隻是時間問題。


    他在古戰場裏拿到的寶物足夠支撐一段時間的修煉,"灰燼"的認主還沒有徹底完成,"影步"才剛開始練,那塊虛淵族令牌上刻著的符文他還沒完全弄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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