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牧岩來了。


    “幽冥會的人昨天晚上進了廢墟。”


    他說這話的時候靠在門框上,手裏沒有拿麵餅,也沒有拿水囊,表情比平時嚴肅,嘴角往下撇著,眉頭擰在一起,像是一根被扭了好幾圈的麻繩。


    秦楓從窗邊轉過身來。


    “進去了?”


    “進去了,”牧岩說,“三個人,他們在廢墟外麵等了一整天,等到天黑才進去,我的人遠遠跟著,看到他們從主入口下去的,再也沒有出來。”


    房間裏安靜了一瞬。


    陽燼從角落裏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腕,關節哢哢作響。


    “他們進去了?東西會不會被他們拿走了?”


    “他們拿不走,”秦楓說,“第三層的金色結界他們過不去。”


    “萬一他們有別的辦法呢?”焚海把雙錘從牆邊拿起來,錘頭對撞了一下,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秦楓沉默了一會兒。


    “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轉過身,看著房間裏的人。


    “陽燼、焚海、冰璃、劍無塵、天機子前輩,跟我走,影主留下,保護莫離。”


    莫離從角落裏站起來,兩隻手抓著秦楓的袖子。


    “秦楓哥哥,我也想去。”


    秦楓低頭看著她,那雙清澈的眼睛裏有期待,也有緊張,和上次一樣。


    秦楓想了想。


    “去可以,但跟緊我,不要亂跑,遇到危險,躲在我身後。”


    莫離用力點了點頭。


    秦楓看向角落裏的陰影,“影主。”


    “嗯。”陰影中傳來一聲很輕的回應。


    “到了廢墟,一切以莫離的安全為主。”


    “好。”


    秦楓從牆上取下軒轅劍,掛在腰間,劍鞘上的灰塵已經擦幹淨了,灰色的劍鞘在晨光中泛著暗淡的光。


    劍身還在沉睡,歸墟之戰中受損,需要更長的時間才能恢複,但劍刃的鋒利還在,這就夠了。


    “出發。”


    八道身影在灰色的荒原上快速掠過。


    秦楓飛在最前麵,白發從頭罩下露出一截,在灰色的天幕下白得刺眼。


    他已經習慣了這種顏色帶來的注目,在荒原上,白色和灰色沒有太大區別,都是獵物眼中的目標。


    莫離跟在他身後,兩隻手抓著他的衣角,白色的長發在風中飄舞,像一麵小小的旗幟。


    她的飛行速度比前幾天快了一些,對荒原上的法則壓製也適應了不少,不再需要秦楓刻意放慢速度等她。


    陽燼在他右側偏後的位置,腳下踩著兩個橘紅色的火輪。


    火輪的轉速比昨天快了不少,橘紅色的顏色也深了一些,核心處那絲暗紅色又擴散了一圈,幾乎占據了火焰的一半。


    焚海在地麵上奔跑,雙錘扛在肩上。


    他的左臂上還纏著布條,但動作已經沒有任何影響了。


    超域境以下修士的自愈能力雖然比不上那些大能,但這種皮外傷,一晚上就夠了。


    冰璃在秦楓左側,寒氣在周身環繞。


    她經過的地方,空氣中的溫度會微微下降,連地麵上那些稀疏的荒棘都會微微顫抖。


    她的領域已經擴展到了將近十丈的範圍,在這個範圍內,她能感覺到一切,空氣的流動、溫度的變化、甚至別人的呼吸節奏。


    劍無塵走在最後麵,閉著眼睛,每一步都踏得極輕,神識覆蓋著方圓數裏的範圍,任何異常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手按在劍柄上,手指在劍柄上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著。


    天機子走在隊伍中間,腳下的飛行速度比前幾天快了不少。他在靴子上刻的那個簡化版陣法確實有用,法則的壓製減輕了很多,飛起來不再像是在水裏走路了。


    裂刃已經在廢墟了。


    她站在廢墟邊緣的一塊石板上,雙手抱胸,背靠著一根半截的石柱。


    暗紅色的皮甲上還有昨天戰鬥留下的痕跡,她沒有清理,就那麽穿著。


    彎刀掛在腰間,刀鞘上的寶石在灰色的天光下泛著暗淡的光。


    看到秦楓帶著人過來,她從石板上跳下來。


    “來了。”


    “來了。”


    “幽冥會那三個人昨晚進去了,到現在還沒出來。”


    秦楓看著廢墟中央那個黑漆漆的破洞。


    “他們可能被困在裏麵了,也可能在下麵找到了什麽東西,不想出來。”


    “或者,”裂刃說,“他們在等我們。”


    秦楓看了她一眼。


    “等我們?”


    “廢墟下麵有他們打不開的結界,他們進不去。所以他們進去了也沒用,隻能等我們來了,跟著我們進去。”


    “那我們就從東側入口進去,”秦楓說,“不和他們走一條路。”


    裂刃點了點頭。“我也是這麽想的。”


    東側入口還是老樣子,碎石堆成的小山丘,荒棘從石縫裏長出來,灰色的灌木把大部分石頭都蓋住了。


    天機子走到碎石堆前,蹲下來,仔細看了看那些石塊。


    “封印還在,”他說,“沒有人動過。”


    “幽冥會的人不知道這個入口?”陽燼問。


    “可能不知道,”天機子說,“也可能知道,但打不開,這個封印需要混沌之力才能解開,他們沒有混沌之力,就算知道入口在哪也進不來。”


    秦楓走到碎石堆前,雙手托住那塊最大的石塊,混沌之力從掌心湧出,灰色的光芒包裹住整塊石頭。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發力。


    石塊一寸一寸地升起。


    周圍的石塊開始緩慢地移動,向外散開,石堆的中心出現了一個洞口——和上次一樣大,隻能容一個人側身擠進去。


    秦楓放下石塊,第一個鑽進洞口。


    通道還是那條通道,窄,隻能側身前進。兩側的牆壁是粗糙的石塊,有些地方長著荒棘的根係,灰白色的根須從石縫裏伸出來,像一條條細小的蛇。


    莫離跟在秦楓身後,兩隻手抓著他的衣角,她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發著光。


    “秦楓哥哥,我能感覺到下麵有東西。”她的聲音很輕,在窄窄的通道裏回蕩。


    “什麽東西?”


    “活的,不是人,也不是噬界獸,是別的什麽。它在那裏很久了,很久很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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