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打!”秦楓喊道。


    他衝了上去,軒轅劍出鞘。


    劍光在大廳中一閃,灰色的劍芒斬在噬界獸的前腿上。


    劍刃切開了鱗甲,切入皮肉,暗紅色的體液從傷口中噴湧而出。


    噬界獸發出一聲更響亮的吼叫,猛地轉身,朝秦楓撲來。


    秦楓向後退,劍在身前畫出一個圓弧,灰色的劍芒在空氣中凝聚成一麵盾牌。


    噬界獸撞在劍盾上。


    秦楓感覺像是被一座山撞了一下,整個人向後飛出好幾丈,後背撞在牆壁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的嘴角溢出一絲血跡。


    但軒轅劍還在手中,混沌之力還在運轉。


    秦楓沒有倒下。


    噬界獸的傷口在繼續流血,它的動作比剛才慢了一些,雖然隻是慢了一點點,但秦楓能感覺到那種變化,就像一台運轉了太久的機器,開始出現卡頓。


    “它快沒力氣了!”陽燼喊道。


    他的太陽真火再次砸在噬界獸的背上,這一次,火焰沒有在鱗甲表麵炸開,而是滲入了鱗甲的縫隙中,燒到了裏麵的血肉。


    噬界獸的身體猛地一顫,吼叫聲變成了嘶鳴。


    焚海的錘子砸在它的另一側,錘頭上的紋路爆發出暗紅色的光芒,砸在已經開裂的鱗甲上。


    鱗甲碎了。


    錘頭直接砸進了血肉裏。


    噬界獸的身體劇烈地扭動著,尾巴瘋狂地掃來掃去,大廳的地麵被尾巴掃出一道道深深的溝壑,碎石飛濺,灰塵彌漫。


    裂刃再次衝上去,彎刀斬在噬界獸的眼角。


    這一次,刀切進了眼眶。


    噬界獸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嘶鳴,身體猛地向後退,撞塌了半麵牆壁。


    它轉身,朝破洞裏鑽去。


    逃了。


    秦楓沒有追。


    他站在那裏,軒轅劍拄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陽燼癱坐在地上,太陽真火在手中熄滅了,掌心的橘紅色光芒黯淡到幾乎看不見。


    焚海把錘子插在地上,一屁股坐在錘柄之間,大口喘著氣。


    冰璃的領域縮回了身體周圍,寒氣消散,她的臉色比平時更白了,嘴唇微微發紫。


    劍無塵的劍始終沒有出鞘。他的手還按在劍柄上,指節發白,但最終還是沒有拔出來。


    他的眼神很平靜,但秦楓能感覺到他內心的掙紮,他想出手,但時機不對,他的劍意還沒有完整,貿然出劍可能會暴露更多信息。


    天機子從角落裏走出來,陣法還沒有布置完成。


    裂刃站在大廳中央,彎刀上的暗紅色光芒暗淡下來,刀身上的血在緩緩流淌。


    她的左臂上有一道傷口,皮甲被撕裂了一道口子,裏麵的皮膚被劃破了,血從傷口中滲出來。


    “它還會回來的。”她說。


    秦楓點了點頭。


    “我們快走。”


    隊伍從主入口衝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灰色天幕上的光斑開始變得明亮,一顆一顆地亮起來,像是在黑暗中睜開了無數隻眼睛。


    秦楓站在廢墟外麵,回頭看了一下。


    破洞裏黑漆漆的,看不到噬界獸的影子。


    它沒有追出來。


    也許是因為傷口太重,需要時間恢複。


    也許是因為追出來沒有意義,外麵的荒原太開闊,它在那裏不一定能捕到獵物。


    也許是因為廢墟下麵有它更想要的東西。


    秦楓不知道。


    但他知道,這東西還會回來。


    “裂刃,”秦楓道,“你的傷——”


    “皮外傷,”裂刃打斷他,“不礙事。”


    她把彎刀收進刀鞘,從儲物戒指裏取出一塊布條,纏在左臂的傷口上。


    她的動作很熟練,顯然是經常處理這種傷口的老手。


    “明天我回補給站休整,”她說,“三天後,荒原東區會合,再去一次廢墟。”


    “還要去?”陽燼的聲音裏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第二層的東西我拿了一部分,但還有更多,第四層的知識庫我們還沒去,第五層的核心也沒去,廢墟下麵還有我們需要的東西。”


    “噬界獸還在裏麵。”秦楓說。


    “它會走的,”裂刃說,“噬界獸不會在一個地方待太久,它的本能是尋找法則能量更密集的地方,廢墟的法則波動雖然強,但不足以讓它長期停留,過兩天它就會離開。”


    秦楓沉默了一會兒。


    “三天後見。”


    裂刃點了點頭,轉身向荒原深處走去,她的身影在灰色的天光下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山脊的另一側。


    秦楓站在原地,看著裂刃消失的方向。


    陽燼走過來,壓低聲音:“你信她說的?”


    “哪一句?”


    “過兩天噬界獸會走。”


    秦楓沉默了一會兒。


    “不信,但現在除了信,沒有別的辦法。”


    他轉過身,朝補給站的方向走去。


    “走吧,回去。”


    回到“石窩”客棧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莫離還醒著,坐在草墊子上,手裏捧著那塊虛淵殘章,眉頭微皺。


    看到秦楓進來,她的眉頭舒展開來,嘴角微微上揚:“秦楓哥哥。”


    秦楓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怎麽還沒睡?”


    “等你。”


    秦楓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清澈、明亮,像兩汪泉水,沒有任何雜質。


    他在那雙眼睛裏看到了信任。


    純粹的、無條件的信任。


    秦楓從儲物戒指裏取出那塊從石門後拿到的玉片,遞給她。


    “這是什麽?”莫離接過玉片,好奇地看著。


    “虛淵族的東西,”秦楓說,“裏麵有很多信息,包括虛淵族的曆史、他們的知識,還有混沌天尊的事。”


    “我能看嗎?”


    “能。”秦楓說,“但隻能你自己看,不要告訴任何人。”


    莫離看著他的眼睛,點了點頭。


    “好。”


    她把玉片貼在額頭上,閉上眼睛。


    片刻之後,她睜開眼睛,眼神裏有一種說不清的光。


    “有很多東西,”她說,“我看不懂,但我能感覺到,這些東西很重要。”


    “慢慢看,”秦楓說,“不著急。”


    莫離“嗯”了一聲,把玉片小心地收進懷裏,貼著那塊虛淵殘章放著。


    秦楓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灰色的天幕上,那些光斑靜靜地懸浮著。


    荒原深處,那座廢墟還在那裏。


    噬界獸還在廢墟裏。


    裂刃還在盤算著自己的計劃。


    虛淵燈塔還在那裏等著。


    三個月。


    一切都將在三個月後揭曉。


    秦楓把手伸進懷裏,摸了摸那塊灰色的圓球。


    圓球的溫度還在,內部的能量還在運轉。


    地圖還在。


    那些標注還在。


    第二層幾百個光點代表的物品。


    第四層圓形大廳裏的知識庫。


    第五層的鑰匙。


    還有石門後麵那塊玉片裏的信息,混沌天尊和虛淵族的交易,七顆混沌心的真正來源,混沌歸元訣的虛淵族根源。


    這些都是他手中的牌。


    但牌再好,也需要實力才能打出去。


    秦楓閉上眼睛,混沌之力在經脈中緩緩運轉。


    訓練不能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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