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在通道中快速移動。


    所有人都壓低了氣息,腳步聲輕到幾乎聽不見。秦楓走在最前麵,混沌之力在經脈中運轉,灰色的光芒在眼底深處若隱若現。


    他的神識覆蓋著方圓幾十丈的範圍,任何異常都會被他第一時間感知到。


    通道的盡頭是第二層大廳的側門。


    秦楓站在門後,將神識探出門外,感知著大廳裏的情況。


    那頭噬界獸不在。


    大廳是空的。


    “走。”


    他推開門,第一個衝進大廳。


    隊伍跟在後麵,步伐又快又輕。


    他們穿過大廳,向第一層的方向跑去。


    就在他們跑到大廳中央的時候,頭頂上方的天花板震動了一下。


    然後,一塊巨大的石塊從天而降,砸在大廳的地麵上,濺起一片灰色的灰塵。


    碎石飛濺,秦楓側身躲開一塊拳頭大的石頭,眼睛盯著天花板上那個破洞。


    破洞裏,一雙渾濁的灰白色眼睛正在盯著他們。


    噬界獸。


    它從上麵挖穿了天花板,下來了。


    隨後,那頭噬界獸從破洞裏鑽了出來,落在大廳的地麵上。


    它的身體比秦楓之前看到的更加龐大——至少六丈長,四肢粗短,尾巴很長,全身覆蓋著暗灰色的鱗甲。


    鱗甲的縫隙中,有暗紅色的光芒在流動,像是岩漿在地殼下麵湧動。


    它的頭很大,嘴巴張開的時候,能看到裏麵密密麻麻的牙齒,每一顆牙齒都有手指那麽長,排列成好幾排,像是一台粉碎機。


    渾濁的灰白色眼睛盯著秦楓,沒有瞳孔,但秦楓能感覺到那目光,那種在看食物的目光。


    它不關心秦楓是誰。


    它隻關心秦楓能不能吃。


    “散開!”秦楓喊道。


    陽燼第一個衝出去,腳踩火輪,整個人像一道橘紅色的閃電,繞到了噬界獸的左側。


    他的雙手凝聚著兩團太陽真火,火焰的顏色比平時更深了,核心處的暗紅色幾乎占據了火焰的一半。


    焚海正麵衝上去,雙錘揮舞,錘頭上的紋路發出暗紅色的光芒。


    他的步伐很沉,每一步踏在地麵上都會留下一個淺淺的腳印,身體的重心壓得很低,像一座移動的山。


    這家夥的戰術一直很直接,正麵硬扛,吸引注意力,給隊友創造機會。


    冰璃站在遠處,雙手在身前劃出一個圓弧。


    寒氣從她身上湧出,在空氣中凝結成一片冰藍色的霧氣,霧氣在地上蔓延,像是一條冰河正在緩慢地流淌。


    她在布置領域。


    劍無塵沒有動。他站在大廳的邊緣,手按在劍柄上,眼睛半閉,整個人像一柄還沒有出鞘的劍。


    他的氣息在緩慢地攀升,每攀升一點,大廳裏的溫度就會降低一點,不是冰璃那種冰寒,而是劍意帶來的冷,冷到骨子裏。


    天機子退到了大廳的角落裏,從布袋裏掏出幾塊陣基,開始在地麵上布置陣法。


    他的動作很快,但很穩,陣法紋路在地麵上緩緩展開,像一朵正在綻放的花。


    裂刃拔出了彎刀。


    她出手了。


    兩把彎刀同時出鞘,刀刃上流動著暗紅色的光芒,和噬界獸鱗甲縫隙中的光芒交相輝映。


    她沒有喊叫,沒有怒吼,隻是安靜地衝了上去,速度快得像是瞬移。


    秦楓沒有立刻動手,他站在大廳的另一側,軒轅劍握在手中,劍身上的紋路微微發光。


    他在等,等一個合適的時機,等噬界獸露出破綻。


    噬界獸的第一反應不是攻擊,而是防禦。


    它把身體縮成一團,用鱗甲覆蓋住所有要害部位。


    那些鱗甲在暗紅色光芒的加持下變得更加堅硬,像是一層鋼甲,刀槍不入。


    陽燼的太陽真火砸在它的背上,橘紅色的火焰在鱗甲表麵炸開,發出嗤嗤的聲響。


    火焰燒了一會兒,但沒有燒穿,隻是把鱗甲表麵的溫度燒高了幾度。


    “硬!”陽燼罵了一聲,退後幾步。


    焚海的錘子砸在它的側麵,雙錘同時落下,錘頭帶著千鈞之力,砸在鱗甲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噬界獸的身體晃了一下。


    但僅此而已。


    鱗甲上多了一個淺淺的凹坑,凹坑的邊緣有暗紅色的液體滲出來,是某種黏稠的、散發著腐臭氣味的體液。


    體液滴在地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地麵被燒出一個小坑。


    秦楓的眉頭皺了起來。


    陽燼的火焰燒不透,焚海的錘子砸不動。


    他們的攻擊對噬界獸幾乎無效。


    裂刃衝到了噬界獸的正麵。


    她的身影在噬界獸麵前顯得很小,但她的刀不小。


    兩把彎刀同時斬出,暗紅色的刀光在空中畫出一個交叉的十字,斬在噬界獸的頭上。


    噬界獸的頭猛地一偏。


    鱗甲上出現了兩道深深的刀痕,暗紅色的體液從刀痕中滲出來,流淌在鱗甲的表麵上。


    裂刃沒有停。


    她的刀一刀接一刀地斬下去,每一刀都斬在同一個位置,噬界獸的眼角。


    那是最脆弱的地方。


    鱗甲在那裏最薄,下麵的血肉最嫩。


    噬界獸感覺到了危險,它猛地甩頭,嘴巴張開,朝裂刃咬去。


    裂刃側身躲開,彎刀在噬界獸的嘴角劃了一刀。


    暗紅色的體液飛濺。


    噬界獸發出一聲低沉的吼叫,那聲音不大,但很沉,沉到秦楓的胸腔都在跟著震動,像是一口巨鍾在耳邊被敲響。


    然後,它動了。


    它的速度比秦楓預想的快得多。


    龐大的身體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撲向裂刃,尾巴同時向側麵掃去,掃向陽燼和焚海的方向。


    尾巴帶起的風聲尖銳刺耳,像是什麽東西被撕裂了。


    裂刃向後退,彎刀在身前交叉,擋住了噬界獸的第一次撲擊。


    但第二次撲擊緊接著就來了,她來不及完全躲開,被噬界獸的爪子掃了一下。


    她飛了出去。


    暗紅色的皮甲上出現了三道深深的爪痕,爪痕的邊緣有血跡滲出來,但皮甲沒有被撕裂,那是虛淵族的皮甲,材質遠超五大星域的任何護甲。


    裂刃在地上滾了兩圈,然後彈起來,彎刀重新握在手中。她的嘴角有一絲血跡,但眼神依然銳利,沒有半點退縮。


    “它快不行了,”她說,聲音有點喘,“繼續打。”


    秦楓知道她說的“不行了”是什麽意思。


    裂刃的刀已經在噬界獸的頭、眼角、嘴角上留下了好幾道傷口。


    那些傷口雖然不深,但一直在流血。暗紅色的體液從傷口中流出來,在鱗甲上流淌,散發著一股腐臭的氣味。


    噬界獸的力量在流失。


    雖然很慢,但確實在流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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