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誰?”秦楓問道。


    “……你會知道的……”


    “……時間不多了……”


    “……噬界獸正在吞噬最後的規則……”


    “……如果虛淵界崩潰……”


    “……大宇宙也會跟著崩潰……”


    那聲音越來越弱,像是有什麽東西正在消耗它的能量。


    “……去吧……”


    “……找到她……”


    “……帶她去燈塔……”


    “……所有的答案都在那裏……”


    然後,聲音消失了。


    石柱表麵的光芒也暗淡下來,恢複了之前的亮度。


    大廳裏安靜得隻剩下呼吸聲。


    秦楓站在原地,手還貼在石柱上,久久沒有放開。


    “它說了什麽?”裂刃在外麵問。


    秦楓轉過身,看著她。


    “它說,要找到虛淵族的血脈傳承者,帶她去虛淵燈塔,那裏有留給她的東西。”


    裂刃的眼神變了。


    不是驚訝,而是某種確認。


    像是她早就知道會有這樣的答案。


    “你認識那個血脈傳承者?”她問。


    秦楓沉默了一會兒。


    “不認識。”


    裂刃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從地下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灰色天幕上的那些光斑開始變得明亮,像是在黑暗中睜開了無數隻眼睛。


    秦楓站在廢墟外麵,把那張地圖牢牢地記在了腦子裏。


    每一個細節,每一條路線,每一個標注。


    他都記住了。


    “回去之後,把地圖畫下來,”裂刃說,“我們下次來的時候用得到。”


    “下次?”秦楓看向她。


    “這座遺跡的結構圖還沒拿到,”裂刃說,“石柱裏的聲音給了你全域地圖,但這座遺跡本身的結構圖,應該在更下麵,今天沒時間了,下次帶天機子來,讓他看看那些結界。”


    秦楓點了點頭。


    裂刃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動了動。


    “你比我想象的有用。”


    “謝謝。”


    裂刃轉過身,向荒原走去。


    “走吧,天黑之後荒原上的噬界獸會變多。”


    回去的路上,秦楓一直在想那個聲音說的話。


    混沌天尊的傳人。


    虛淵族的血脈傳承者。


    三十萬年的等待。


    噬界獸正在吞噬最後的規則。


    所有的答案都在虛淵燈塔。


    他把這些信息在腦海裏反複咀嚼,試圖拚湊出一個完整的畫麵。


    混沌天尊來過這裏。


    他和虛淵族有過接觸。


    他留下了某種東西,或者某種責任,在大宇宙。


    而這些東西,現在落到了秦楓身上。


    “想什麽?”冰璃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秦楓回過神。


    “想一些還沒想通的事。”


    冰璃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


    她隻是在灰色的天光下,默默地走在秦楓身邊,像一道安靜的影子。


    回到補給站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石窩”客棧的燈光還亮著,獨眼老婦坐在櫃台後麵,打著瞌睡,聽到腳步聲才抬起那隻黑色的眼睛掃了一眼,然後繼續閉上了。


    秦楓推開房間的門。


    莫離第一個衝過來,一把抱住他的腰。


    “秦楓哥哥,你回來了!”


    秦楓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回來了。”


    天機子從草墊子上站起來,捋著胡須,上下打量著秦楓。


    “看起來沒受傷?”


    “沒有。”


    “那就好,”天機子鬆了口氣,“影主出去打探消息了,還沒回來。”


    秦楓點了點頭,把今天發生的事大致說了一遍。


    當他說到石柱裏的聲音提到“混沌天尊的傳人”時,天機子的眉頭皺了起來。


    “混沌天尊來過這裏?”


    “那個聲音是這麽說的。”


    “有意思,”天機子捋著胡須,在房間裏踱步,“混沌天尊的足跡比我們想象的要廣得多,他不隻是在五大星域留下過痕跡,在大宇宙也有。”


    “而且他和虛淵族有過接觸。”


    “對。”


    天機子停下腳步,看著秦楓。


    “如果混沌天尊和虛淵族有過接觸,那說明他進入大宇宙的時間比我們預想的要早得多,甚至有可能他一開始就是大宇宙的人。”


    秦楓的眉頭皺了起來。


    混沌天尊是大宇宙的人?


    這個推測讓他有些不安。


    如果混沌天尊是大宇宙的人,那他為什麽要去五大星域?


    他在五大星域做了什麽?


    他留下的那些東西,七顆混沌心、聖眼印記、混沌歸元訣——又意味著什麽?


    這些問題的答案,也許就在虛淵燈塔裏。


    夜深了。


    秦楓坐在窗邊,看著窗外灰色的天幕。


    莫離蜷在他腳邊,已經睡著了,兩隻手還抓著他的衣角,像是怕他跑了。


    冰璃靠在牆邊,閉著眼睛,呼吸均勻。


    陽燼和焚海擠在一個角落裏,鼾聲此起彼伏。


    劍無塵坐在門邊,手按在劍柄上,眼睛半閉,像一柄歸鞘的劍。


    天機子盤腿坐在草墊子上,麵前攤著一張空白的獸皮,正在試著畫出今天看到的地圖。


    秦楓閉上眼睛,腦海裏浮現出石柱裏的那幅畫麵。


    虛淵燈塔的結構圖。


    鬼路的路線。


    還有那個聲音最後說的話:


    “所有的答案都在那裏。”


    他睜開眼睛,看著窗外的灰色天幕。


    三個月。


    三個月後,虛淵燈塔就會開啟。


    在那之前,他要把團隊的實力提升到足夠應對一切危險的層次。


    要找到更多的盟友,更多的資源,更多的情報。


    要為莫離做好準備,因為她會是打開核心區域的關鍵。


    那個人會是誰?


    那個聲音說的“血脈傳承者”,就是莫離嗎?


    如果是,那莫離的身世,遠比他們想象的更加複雜。


    秦楓看著蜷縮在他腳邊的莫離。


    她的白色長發散落在灰色的草墊子上,在微弱的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她的臉上帶著一絲微笑,像是在做什麽美夢。


    秦楓伸手,輕輕拂去她臉上的碎發。


    “不管你是什麽身份,”他低聲說,“你都是莫離,這就夠了。”


    莫離在睡夢中微微動了一下,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窗外,灰色天幕上的光斑靜靜地懸浮著。


    大宇宙的夜晚,漫長而安靜。


    而在補給站深處的那些高塔裏,那扇窗戶後麵的年輕人依然站在那裏,手裏握著那個刻著引路令符文的玉片,看著窗外。


    玉片上的光芒比昨天更亮了。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


    “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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