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坐在李寧天的背上,翹著二郎腿,臉上玩味的表情完全不加掩飾。


    “孤隊長,先別急著生氣嘛,我想在這之前我們可以談個交易~”


    此時,閻奴收回目光,眼簾微垂。


    孤若君口齒微張,明媚的俏臉表現出十分的不可思議。


    臉上一陣陰晴變換,在這個時候,即便少女如何的傲慢,也從身邊人的態度上明白過來,那個叫戴沐白的金色大貓咪旁邊的人,很可能並不好惹。


    ——也是,就算李寧天因為受傷實力折損乃至十不存一,可再怎麽樣,能把他輕鬆擊敗甚至可以說是蹂躪至此,還能好整以暇、仿佛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一樣的坐在那裏……孤若君可不信被打成這樣,李寧天這小子會不用武魂。


    那既然李寧天用了武魂,結果卻依然如此……顯然,眼前這個外表平平無奇的黑發少年恐怕了不得。


    短暫的兩三秒鍾下來,孤若君神情平複下來,晶瑩漂亮的鳳眸重新轉向唐三他們那邊。


    少女唇掛淺笑:


    “交易?你把我的隊員打成這幅模樣,現在還擺出如此姿態……嗬嗬,交易?你是在說笑嗎?”


    淺淺的微笑,洋溢著危險的氣息。


    說著,孤若君向前一步,將本與她並肩的閻奴落於身後,而她那英氣秀麗的臉上已然布滿寒霜。


    ——既然阿奴不許她撒嬌,那她也隻好自己勞點心,多費點勁罷了。


    刹那間!


    原先好端端坐在小光頭背上的唐三悍然起身,無數的藍紫色藤蔓自他腳下瘋狂湧出。


    頌——!


    哢嚓哢嚓哢嚓哢嚓!!!


    大量的藍銀草在一線月白色的冷芒之下盡數破碎。


    叮——!


    一聲通透的清脆鳴音驟然蕩向四周,周邊各種破碎的物什在一股恐怖的力量之下呈環形波紋狀激射開來。


    透過數不清的藍銀草殘軀,那一線月白色終是透露出了它的真麵目!


    那是一柄明亮閃光的長槍。


    這洞穿無數足以勒斷岩石的藍銀毒草的銳利槍尖,卻是被唐三兩根玉白色的手指牢牢夾住,寸進不得。


    通體月白的神兵——冷月槍!


    狂如蝰蟒的毒藤——藍銀草!


    兩者各自分屬的主人,在瞬息間完成了一次無比激烈的交鋒。


    武魂瞬開!


    能做到這一點的,無不是同一等階的魂師之中最為頂級的強者!


    而此時此刻,在這個小小的客棧裏竟然同時出現了兩位能夠做到武魂瞬開的人。


    關鍵是,還都年輕得要命!


    眾多膽大圍觀的客人與群眾難免被波及到了,稍微有些實力的,愣是站在客棧門外目瞪口呆。


    唐三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見:


    “孤隊長,這是什麽意思?”


    在他的身側,一隻纏繞著白色魂力氣焰的右手不動聲色的收了回去。


    戴沐白緊盯前方,目光冷厲。


    持槍的少女皓腕挑轉,橫眉冷對,擰動槍杆的同時震出一股勁力傳至槍尖。


    隻聽第二聲脆鳴響起,孤若君抽槍收身,而唐三則在被彈開手指後,麵無表情地將那隻夾住一杆奪命神兵的左手背向身後。


    少女見此目光微凝,看其輕微顫動的瞳孔便可知曉,此時此刻的她,內心裏掀起了怎樣的驚濤駭浪。


    合上微張的玉唇,劫元戰隊的少女隊長揮手散去通體月白的槍兵武魂,重新換上了原先令人如沐春風的親切笑臉。


    “沒想到閣下的實力如此絕豔……是小女子唐突了。”


    仿佛真的意識到了自己行為的失禮,孤若君雙手交疊在身前,稍加欠身。


    隻此一幕看來,這是一個禮數十分周到的大家閨秀。


    全然沒有方才一言不合就暴起取人性命的凶悍模樣!


    唐三眯起雙眼,背在身後微微顫抖的右手輕輕地摩挲著,臉上不動聲色。


    “孤隊長說笑了,要說實力……比起你來,在下的武魂是稍有不如啊。”


    ——是“武魂”稍有不如。


    “哦?”


    孤若君起身,聞言不禁揚起眉眼,臉上看不出絲毫拘謹的神色,就像剛剛真的什麽都沒發生一樣。


    隻見她笑著擺擺手道:


    “先不說這個了。可以請閣下稍微解釋一番,這之前發生了什麽嗎?”


    說著,孤若君指向了地上的和尚頭少年。


    “嗯?”唐三的神情突然鬆懈下來,訕笑著舉起雙手:


    “啊喂,可不能賴我嗷,是這小光頭蠻橫得很,我們隻是想問點事情而已,他倒好,上來就要我的命!你知道嗎?當時差點嚇死我了都~”


    陡然間,孤若君臉上的笑容悄然隱去,而她的身後,那名長相亦如唐三般平平無奇的束發少年聽了這句話,表情頓時一黑。


    二話不說,那少年瞬間召喚出一把古樸大刀的武魂,全然不管自家的正副隊長就站在他前麵,手腕翻轉之下立起刀背,朝著李寧天的方向就是對空斬去!


    不用魂技,甚至連魂力都不曾動用,那少年竟是憑借單手的肌肉力量,用那柄古樸厚重的大刀撕開了空氣!


    殷——!!


    唐三神色乍變,身形猛然側向一邊。


    無形的刀氣幾乎是貼著他的肩膀擦過去,徑直劈在了那五體投地幾近昏迷的小和尚頭身上,將其遠遠掀飛到客棧那兒頭的牆壁上。


    “嘭”的一聲巨響,緊隨著稀裏嘩啦的碎裂聲,一刀之下,某位李姓受害者簡直半條魂飛了出去。


    經受了唐三一番慘無人道的折磨後,愣是死撐著沒暈過去的李寧天這下是真的徹底喪失了意識。


    唐三和戴沐白見到這一幕,當即倒抽了口涼氣。


    兩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那位收刀站立的束發少年,他倆著實是被驚到了。


    束發少年冷眼看向自己所製造的另一堆廢墟,冷哼一聲。


    “哼!”


    不等唐三說話,孤若君開口道:


    “是小女子教導無方,讓二位見笑了。”


    說話間,少女再次微微欠身示意,然而看她對束發少年出手擊傷隊友的事毫無反應的樣子,讓唐三和戴沐白不禁心裏麵暗自嘀咕。


    明明是隊友,此時光頭少年觀其模樣幾近咽氣,但眼前這波人的眼睛卻全然將之視若無物。


    六對眸子全部看向了唐三和戴沐白兩人。


    孤若君勾起嘴角,道:


    “事情的起因我們已經了解了,真是非常抱歉,小天給二位添麻煩了。


    小女子在此替他向二位道歉,回頭我們定會好好教訓他的。”


    那張清麗秀美的臉龐上寫滿了歉意。


    ——這人的情緒變化可真快……


    唐三沒有把心裏話說出口,倒是與戴沐白對視了一眼,雙雙沉默沒有說話。


    真是個令人捉摸不透的家夥。


    “所以。”


    見兩人不開口,孤若君並不介意,反而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


    少女抿唇微笑:


    “閣下方才提到的交易,具體指的是什麽呢?”


    此話一出,其身後名為閻奴的少年抬起頭來,原本垂下的眼眸閃過微光。


    直直看向前方那名黑發的普通少年,對方的一切……以及對方所說的每一句話,他都十分在意。


    唐三察覺到目光,歪頭瞧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扯起嘴角對孤若君說道:


    “這裏好像不太適合聊天,你說是不是呢?孤隊長。”


    少女始終保持著那副笑容,道:


    “的確如此呢~”


    —————————————————


    鬼市將退。


    那傷上加傷再加傷的光頭小可愛終究是沒死成,而在洽談了一番之後,雙方都很是愉快的達成了某項合作。


    從鬧市中歸來,唐三和戴沐白的身上還是完整的。


    兩人並肩而行。


    戴沐白雙手背在腦後:“既然事情已經敲定了,打算什麽時候處理?”


    唐三目視前方:“廢話,當然是越快越好。”


    “那就是明天了。邵鑫老師那裏我去搞定。”


    “嗯,拜托你了。”


    兩人繼續走著,離保羅納酒店越來越近。


    唐三突然問道:


    “沐白,你跟那個孤若君打過一場……覺得這人怎麽樣?”


    “孤若君?”


    戴沐白放下手臂沉思了一會兒,隨後露出不算愉快的表情:


    “一個喜歡碎碎念,戲弄別人的惡劣家夥罷了。


    悍婦一個,竟然還自稱小女子……嘁!”


    “……”唐三若有所思。


    戴沐白看向他,“你好像很意外?”


    唐三搖搖頭:“倒也沒有……嗯,關於她的實力呢?怎麽說?”


    戴沐白轉回頭去,重新將雙手背在腦後。


    “之前的我,打不過她。”


    唐三挑眉:“之前?豁~你的意思是,現在打得過了?”


    身旁的少年聳聳肩,道:


    “兩個多月過去了,誰知道呢?”


    唐三:“嘿~~~”


    “臭小子,你幾個意思?”戴沐白推攘了一下,佯作生氣道。


    唐三笑了笑,倒是不惱:


    “沒,你開心就好。”


    跟玩兒賴似的,唐三光棍的態度讓某隻金色大貓咪有些氣惱。


    兩人一人麵帶微笑一人滿是鬱悶地走進酒店大門。


    忙碌了一晚,可算是回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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