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眯起眼睛,看著眼前這個小光頭的樣子有點想笑。


    自己不過是不經意間釋放出一絲殺意罷了,這家夥居然就被嚇成了這樣。


    真不知道膽子這麽小是怎麽養成這種乖戾囂張的性格的。


    搖搖頭,唐三瞥了眼戴沐白,暗中收回震懾李寧天的殺氣,外表重新變回笑眯眯的模樣。


    手腕像是跟破布條似的被人用兩根手指就捏在手裏,李寧天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隻知道當自己看到那雙紫色眼睛的第一眼時,整個人如墜冰窖。


    有那麽一瞬間,他感覺自己脖子上的這顆腦袋已經不屬於自己了。


    這是一種李寧天從未體會過殺意,一種從未見過的,能過濃鬱到如此地步,又無比赤?裸的殺氣!


    他張了張嘴,發現喉嚨竟是幹澀到難以出聲。


    怎麽會,怎麽會有這麽可怕的人?


    怎麽可能會有殺氣比副隊長還要濃鬱凶殘許多的人?


    這到底是個什麽怪物?!!


    突然,李寧天察覺到身上那股要命的壓力如潮水般褪去,這讓他產生了一種錯覺,仿佛上一刻那股隨時都會喪命的驚悚從來都沒出現過。


    李寧天猛然驚醒,而他剛剛那怯懦丟人的反應讓他惱羞成怒。


    嗡——!


    羞惱到了極致的李寧天麵孔猙獰,咬牙間武魂頓開。


    “該死的混蛋!老子要你死!!”


    唐三看著被睜開的右手,又看了看這光頭小子手腕上滴溜溜轉著的三個魂環,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這時,戴沐白的身形往前了一步。


    咚——!


    悶響之下,戴沐白橫出的手掌,牢牢地抓住了李寧天兀然轟向唐三麵門的拳頭。


    那隻手臂纏繞著幾縷遊絲狀的蒼白的魂力,舉重若輕。


    拳頭與肉掌之間的碰撞,其間迸發出的能量餘波陡然掀翻了周邊的桌椅,讓整個客棧的人都亂作一團。


    當李寧天發現自己的拳頭死死地陷在眼前這個金發男人手裏,怎麽也掙脫不開的時候,臉上閃過一抹微不可查的驚慌。


    而下一秒。


    被戴沐白擋在身後的唐三繞到前麵來,輕飄飄地伸出手,撥向兩人之間,嘴上說道:


    “好了沐白,這裏你不用插手,我來就好。”


    “哦。”戴沐白應了一聲,收回手就站到一邊去。


    李寧天:“……”


    親眼看到這個黑發少年無比輕鬆地便將奮勁角力中的兩人分開,哪怕對方沒有透露出之前那股駭人的殺氣,也讓李寧天有了一種悚然而驚的恐懼感。


    “該死——!”


    發現自己心中竟然真的生出害怕的情緒後,李寧天更加憤怒了。他的麵孔愈發猙獰,加之他一身滲血的綁帶和紗布,看起來分外嚇人。


    “嗯?”唐三瞥了一眼再次朝他出拳的小光頭,笑了。


    一通打砸——


    原先客棧中的客人們稍微膽小點的早已轟然而散,其中本應包括身為普通人的掌櫃和店小二,奈何客棧就是他們的產業,怎麽可能直接落跑?


    不過,留下來看熱鬧的人依然還有不少。


    這些人當中,不排除有人就是單純的想看看李寧天這個囂張至極的小混蛋,是怎麽被這兩個神秘少年炮製的。


    掌櫃的和店小二躲在櫃台裏瑟瑟發抖,客棧裏一片狼藉。


    而在這一片狼藉之中,唐三好整以暇地坐在李寧天身上。


    小光頭眼神渙散,嘴角往外流著血,傷口崩開的身體在唐三身下抖個不停。


    挨打的整個過程中,他從頭到尾都沒看到這個怪物召喚過武魂。


    這下,天不怕地不怕的李寧天是真的怕了。


    比起客棧中的騷亂,同樣身為吃瓜群眾之一的戴沐白就顯得非常淡定。


    他走過來,朝唐三屁股底下揚了揚下巴,問道:


    “這個也是劫元戰隊成員?”


    唐三低頭看了一眼,不屑地撇了撇嘴,道:


    “是啊。”


    沒有否認。


    接著唐三又道:“說出這家夥的名字你應該也認識,之前玉天恒提到過的。”


    戴沐白眉毛微調:


    “哦?什麽名字?”


    唐三看向他:


    “混元盾甲,李寧天。”


    這七個字一出,戴沐白臉上的表情微微一變。


    “原來是那個家夥。”


    很快,戴沐白恢複鎮定,皺起眉頭,道:


    “既然這小子也是劫元戰隊的成員……不問問看那些人在哪兒嗎?”


    唐三眨巴眨巴眼睛。


    “本來想問的,但現在用不著了。”


    “鬧這麽大動靜,就是睡成死豬人也該醒了。”


    說著,不遠處通向客棧二樓的木製樓梯傳來吱呀吱呀的聲響。


    唐三和戴沐白順著聲音轉過頭去。


    唐三咧嘴一笑:


    “喏,人這不是下來了嗎?”


    不隻是他們,店裏留下來的客人們也都朝著樓梯的方向看去。


    有些老舊的木質樓梯上麵,一個穿著淺藍素色裙袍的少女正扶著樓梯的扶手,冷眼俯視樓下的一片廢墟。


    不單單隻有少女一人,在她的身後,陸續有人走了下來。


    三男,兩女。


    身著素色裙袍的少女名叫孤若君,是一出手直接包下這家客棧半年天字號客房的大主顧。


    同時她還有另外一個身份。


    那便是劫元戰隊的,隊長!


    履鞋輕踏,蓮步輕移。孤若君走下樓梯,款款來到廢墟中心的唐三和戴沐白麵前。


    在她的身後,半夜被吵醒且有嚴重起床氣的崖珂少年,臉色黑如鍋底。


    與孤若君並肩而行的,是劫元戰隊的副隊長,閻奴。


    待兩人來到人群前方,看清唐三和戴沐白的臉龐後,無不露出些許驚訝的神色。


    看著這張有些熟悉的麵孔,孤若君很快記起了當初那個給她留下深刻印象的英俊少年。


    戴沐白,她來到索托大鬥魂場後第一個遇到的對手。


    和孤若君同樣回想起當初記憶的閻奴,卻是完全不同的另一副姿態。


    那道猙獰可怖的烙疤之上,一雙幽綠色的眼眸死死地盯著唐三。


    平日裏始終如同一潭死水的閻奴,此時此刻俯視著坐在李寧天背上的唐三,卻是一副如臨大敵的姿態。


    孤若君雖然很是意外會在這裏遇見曾經的對手,但緊接著看到這周邊的情況,以及趴在唐三屁股底下半死不活的李寧天,她很快就在大腦裏還原出了事情經過的大概。


    這樣的事情以往發生過很多次,這也是為什麽來到這家客棧的人都會主動避讓李寧天的原因。隻不過這一次,被打得半死的人不是那些可憐的客人,而是李寧天。


    角色奇妙的對調了一下。


    身為戰隊的隊長,孤若君自然是對隊員的秉性再了解不過了。


    但現在,不論是大半夜被吵醒的不悅,還是站在自己人的立場上為小光頭出口氣,很顯然,她都不會不管不顧。


    此時,麵對劫元眾人的到來,唐三仍然穩坐在李寧天的身上,更是饒有興趣地打量著他們。


    這副看起來很傲慢的姿態,讓孤若君有點不喜。


    雖然對於眼前這隻金色的大貓咪來說有點可惜,畢竟她可是覺得對方非常有趣的說。


    這兩個討厭的家夥是一起的吧?


    那就隻好一起毀掉了~


    ——嗬,將他人的性命當作可以隨意處置的東西,這個少女明明才是那個最傲慢的人,可偏偏眼睛裏卻容不下任何冒犯。


    “阿奴~”


    “……”


    頓了一下,孤若君見身邊人沒有絲毫動靜,不禁皺眉道:


    “怎麽了嗎,阿奴?”


    她轉頭看向站在她右側閻奴,那表情像是在責怪。


    這時,閻奴同樣轉過頭來。


    隻不過……他看向孤若君的眼神,讓孤若君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是一對冷漠到乃至泯滅人性的眼神,甚至於,讓她忍不住後退了半步。


    明明這樣的眼神從來都不會是衝著她的才對,怎麽會?!


    站在兩人身後的崖珂和南畝等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看到孤若君的動作以及她臉上驚愕的表情,也紛紛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對勁。


    很有趣的畫麵,唐三的臉上掛著玩味的笑容,然後……在李寧天身上翹了個二郎腿。


    他看懂了閻奴的眼神。


    唐三很了解他,所以能夠明白他的意思,所以覺得非常有意思。


    隨後,唐三便施施然地發出聲音,將劫元戰隊的孤大隊長從不可思議的驚愕狀態中拉了回來。


    “想必,這位就是劫元戰隊的隊長了。”


    “孤隊長先不要著急找我們的麻煩,您的這位小隊員還活著呢,暫時死不了。”


    唐三抵著膝蓋撐著下巴,笑眯眯地說道:


    “先別急著生氣,我想在這之前,我們可以談個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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