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怎麽來了?”謝婉儀微微一笑,情知來者不善,飛速盤算,拖上一時半刻金無恨就來了。


    “師妹這些天過得不錯。”伍鵬程大是嫉妒,眼前的師妹更加出挑,顯然因為喜事將近。


    “那師兄呢?”謝婉儀偷偷瞄了眼桌子上的寶劍,有點遠。


    伍鵬程想起山東被擒叛變,心底升起一陣陰霾,“為兄想去武昌,師妹一起去吧!”


    “去武昌幹什麽?”謝婉儀悄悄挪前一點,離寶劍近了幾分。


    “武昌最近熱鬧了,為兄想去看看,說不定能有些收獲。”


    “師兄是說寶藏?”謝婉儀也有所耳聞。


    “正是。有了數不盡的錢財,就可以過好日子了。”


    “錢財真的這麽重要?”


    “當了皇後就忘了以前的苦日子嗎?”


    謝婉儀想起以前在街頭賣藝,微微一笑,“小妹覺得不苦,那時師兄視金錢如糞土,絕不會見利忘義。”


    “住嘴!”伍鵬程暴跳如雷,他騙不了自己,那個英風俠氣的伍鵬程早就死了。


    謝婉儀不知道他為何發這麽大脾氣,趁他分心一瞬間,閃電般搶到寶劍,嘩啦一聲刺出。


    伍鵬程猝不及防,往後疾退,謝婉儀虛晃一劍,跳向窗戶。


    怎料伍鵬程反應神速,一腳踢飛凳子,正中謝婉儀後背。


    謝婉儀一個踉蹌,還沒起身已被劍逼住。


    “師妹這是何苦?”


    “師兄殺了小妹吧!”謝婉儀一仰頭。


    “隻要師妹走一趟,為兄絕不會害你。”伍鵬程隻想早點離開,怎麽處置謝婉儀他也沒有想好,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絕不能讓崇禎得到她。


    謝婉儀一動不動,伍鵬程怒道:“不要逼我,我知道你不怕死,但這世上有比死可怕得多的東西,尤其是對一個女人。”


    謝婉儀氣得要發瘋,“你敢?”


    伍鵬程又軟了下來,溫言道:“為兄隻是需要一個幫手,為兄以前怎麽對你的?”


    謝婉儀有點猶豫,一來伍鵬程以前對她極好,二來也擔心他做出過激之事,忽又想到皇帝說缺銀子,不如先去看看,再伺機而動。


    “去也可以,小妹有言在先,師兄若有半分欺辱,小妹唯有自盡。”


    “你放心,我伍鵬程還不至於做這種下賤事。”伍鵬程有些悲哀,昔日肝膽相照的師兄妹怎麽就成了今日這般。


    他取了寶劍,讓謝婉儀當先而行。


    出門時她看到負責守護的虎賁衛睜眼躺在血泊中,輕歎一聲,給死者合上雙眸。


    待金無恨趕到時房間早已空無一人,隻有窗戶被風吹得啪啪作響。


    趙君虎得知消息勃然大怒,一聽客棧餘人的證供,便明白伍鵬程在搗鬼,但又不好大肆張揚,以免影響謝婉儀的清譽,唯有暗中加派人手四處搜捕。


    這日沒等到謝婉儀的消息,卻等來了幾位大臣吵得不可開交。


    史可法憤憤不平道:“陛下明明給高大人一百萬兩銀子發放撫恤金,可馬大人隻給了一半。剛打完仗,咱們不能寒了將士的心。”


    馬士英忙道:“回陛下,微臣不是不給,隻是國庫空虛,真的沒錢,這一點高大人可以作證。”


    趙君虎奇道:“前些時一百萬兩銀子都不夠?”


    高弘圖大吐苦水,“這一百萬兩銀子還包括南京、江北四鎮、武昌等地的軍餉,這不,史大人要招新兵,又劃走了一筆,前些時淮河大水,賑災又花了二十萬兩,微臣總得留點銀子發放百官的俸祿吧,那一半撫恤金實在沒有辦法。”


    史可法怒道:“你沒有辦法?你這個戶部尚書是幹什麽的?”


    馬士英有些不悅,理論上戶部還是他管轄,輪不到大都督府指責,“高大人已經盡力了,史大人是不是太過分了?”


    史可法方覺不妥,趙君虎笑道:“別吵了,朕知道了,就是缺銀子。你們別忘了,去年朕讓文武百官存了一大筆錢在帝國銀行,說好一年後歸還,馬上就要到期了。”


    不能老是我急得睡不著覺,要急一起急。


    眾人如喪考妣,新任次輔左青麟道:“據微臣所知,湖廣楚王、譚王、江西寧王等眾位王爺可是實力雄厚,不妨在他們身上做點文章。”他在宗人府任職多年,自然是門前清。


    趙君虎道:“也是一策,不過隻是杯水車薪。”


    史可法道:“科學院不能停工微臣明白,陛下說的另一座建築是什麽?如果不是特別重要,不妨先停工?可以省下一大筆銀子。”


    眾人都豎起了耳朵,之前皇帝說得不清不楚,除了工部尚書張國維,誰也不知道具體情形。


    趙君虎道:“不能停,這個建築非常重要,打敗韃子不僅僅限於戰場,以後你們就知道了。當務之急還是開源,朕倒是想了個法子,就是需要點時間。”


    眾人齊聲道:“請陛下指點一二。”


    “發行國債。”趙君虎隨即做了簡單介紹。


    眾人麵麵相覷,“這能行嗎?”


    “行,當然行!”趙君虎斬釘截鐵,這必須行啊!後世各國誰不發行國債?


    一連幾天趙君虎都在和幾位大臣商議發行辦法,忽然接到通傳:“左夢庚前來覲見。”


    朝會上,左夢庚一襲白衣,頗有幾分世家公子的風範,“久聞長平公主生性嫻靜,花容月貌,微臣傾慕已久,願娶公主為妻,懇請陛下成全。”


    趙君虎緊緊盯著作為聘禮的幾箱金銀珠寶,沉吟不語,一時想不明白左良玉的用意。


    他是想收拾左良玉,但左良玉這些時日還算老實,和韃子勾結也沒有真憑實據,再加上山東之戰消耗太大,現在不是動手的時候。


    “這些金銀珠寶價值幾何?”


    左夢庚回道:“二十萬兩,陛下莫非嫌棄聘禮太少?隻要陛下答應,微臣和公主成親之後,再預備一份厚禮。”


    “各位愛卿意下如何?”


    隻聽高弘圖出列道:“左將軍年少有為,公主正值青春年華,正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馬士英也道:“此乃天作之合,左良玉本就是國之柱石,成為國丈乃眾望所歸。”


    兩人和皇帝一樣,看著金銀珠寶挪不開目光,債券再好也在天邊,可珠寶近在眼前。


    眾人紛紛附和,史可法和左青麟欲言又止。


    趙君虎知道他們心意,一旦與左良玉開戰,很有可能對公主不利,隻是這句話不便當場說出來。


    “愛卿先暫且歇息,此事關係重大,朕要問問公主。”


    “微臣遵旨!”左夢庚不以為然,自古婚姻大事都是父母做主,什麽時候需要過問子女?不過他也放鬆了些,也許金聲桓是對的,皇帝並不打算對武昌開戰,那麽當個駙馬也不錯。


    公主府花園內,李正陽正在指點朱慈炤武功,“這一招關鍵是腰部用力。”他扳正朱慈炤的身體。


    “我再試試。”朱慈炤揮拳,打得有模有樣。


    長平公主坐在一邊目不轉睛,麵帶微笑,身邊還有幾名宮女太監。


    趙君虎遠遠看見,心下有幾分安慰,太子朱慈琅還在李自成手中,朱慈炯下落不明,幸好朱慈炤聰明伶俐,趙君虎隻是讓李正陽帶著他鍛煉下身體,沒想到朱慈炤學武極快。


    看見皇帝駕到,眾人急忙下跪行禮。


    “皇兒學得如何?”


    “父皇快看,兒臣剛學會一招“力劈華山。”朱慈炤揮拳,打得有模有樣。


    李正陽道:“殿下再學一兩年,末將這點功夫就教不了呢!”


    趙君虎笑道:“還得你這位名師指點,你一身武功隻當個先生,會不會屈才?”


    李正陽道:“末將倒希望用不上武功,這說明陛下教化萬民,天下太平。”


    “朕也希望如此,不過在這之前,你得帶兵打幾仗,立下戰功朕也好封個官。”


    “謝陛下!”


    ”你們先下去吧!朕有話和公主說。”


    “是!”


    眾人走後,花園一時陷入沉默,隻有風吹過的聲音。


    趙君虎沉吟良久才道:“武昌左良玉之子左夢庚前來求親,不知公主意下如何?”


    長平道:“但憑父皇做主。”


    趙君虎緩緩道:“如今朝廷缺銀子缺兵,這個節骨眼上,朕必須安撫住左良玉。”


    長平道:“所以為了大明江山,兒臣必須嫁給左夢庚?”


    趙君虎道:“那倒不盡然,但聯姻至少能穩定局勢,南京不能再出任何亂子,搞不好就是下一個京城。”


    長平心頭一顫,噩夢般的記憶浮現心頭,她一字一頓,“兒臣懂了。”


    “如果你不滿意左夢庚,朕決不強求,”趙君虎目光一寒,“左良玉真要作亂,朕也不怕他。”


    長平道:“父皇無需擔憂,兒臣身為公主,自當為大明盡一份力。”


    趙君虎道:“不如明日朕讓左夢庚來趟禦書房,你先看看他模樣再做打算?”


    “不必了,”長平神色決然,“這不重要,他是左良玉的獨子就夠了。”


    趙君虎如同看著一個陌生人,這不是印象中那個柔弱的公主,“朕還是希望你能和意中人在一起,有自己的幸福。”


    長平看了一眼斷臂,淡淡一笑,“身在皇家,豈能如平常人家女子一般?就算找到意中人,一旦山河破碎,又怎能長相廝守?這個道理,兒臣在京城失守之時便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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